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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阿落,帮 ...

  •   混沌之力,不知是魔族怎样得到的力量,太过暴虐狠戾。萧彻身上的封印,被大长老和西长老陆续抽走两道以后,那混沌之力立即反客为主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起来,大有一股后来居上之势。
      不过三天时间,混沌之力已将他辛苦修来的灵力吞噬了小半,不仅如此,连同他体内另外两道尚未解除的封印也被冲撞开来,眼看着要压不住了。
      每当那混沌之力破出一点,萧彻就痛苦得一身冷汗,话也不能说,动也动不了,衣服湿了一身又一身,唇上咬出的血痂旧的接新的,从来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吴落看着干着急,只能在一旁不断为萧彻渡清气,试图为他缓解一点痛苦。
      可结果却是,吴落自己的清气快渡干了,混沌之力该横还是横,似乎除了萧彻自己扛,没有一点办法能治这混沌之力。

      段循没心没肺地旁观了几天,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抽掉萧彻身上的全部灵力,让混沌之力取而代之。
      吴落不是没想过这个法子,只是不敢开这个口。
      没了灵力,萧彻算是和仙族由内而外地不沾边了,他那么厌恶魔族,能同意抽掉灵力吗?

      段循可不管,如今他已坐稳了仙界长老之位,按理说萧彻都算他的手下,他下道命令,萧彻只有服从的份儿。
      不过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段循这大尾巴狼还是象征性地征求了一下萧彻的意见。
      真的只是象征一下,因为他是趁萧彻昏睡过去时问的。

      当时吴落就站在一旁,她看着师父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萧彻道:“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反正仙界待你也不好,如今这灵力在你体内又没用,不如我帮你抽了吧?”
      萧彻安静地沉睡着。
      段循又象征性地沉默了会儿,点点头道:“你不说话算默认,那我动手了,你醒来要敢打我,我就……”
      段循做贼心虚,却不忘装腔作势,他一挑下巴,指着蜷缩成一团的萧彻道:“我是北长老,你得听我的,反抗也没用。”
      吴落:“……”
      再没有比师父当长老更没面子的人了。

      段循下定了决心,愉快地甩了下袍子,正要动手时,忽又停了一会儿,转头道:“吴落,你来抽。”
      吴落的脸快黑不见了:“师父,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段循在床边坐下,当即摆出个大谱:“我以长老的身份命令你……”
      “来了,来了。”吴落压着一股怒火走过去,在心里把这位新上任的北长老捶了两下。

      迫于长老之威,吴落亲自把萧彻的灵力给抽了。
      别说,抽了还真有用。那霸道的混沌之力独占了一整个萧彻之后,立即平息了下来,除了他周身长久地散出一圈浅淡的红光以外,再没有发生任何异象,终于和萧彻和解了。

      也许是被仙界伤狠了,萧彻醒来后,对自己灵力尽失一事,竟然不大在意,只在段循讲述完,吴落是如何擅自做主抽掉了他的灵力后,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一点要生气的苗头。
      段循有点惊讶:“你不气她?”
      萧彻靠坐在床边,将两只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为什么要生气?灵力无用,留着难受,不如抽了。”
      “你能想通就最好不过。”段循点点头,同时,两道鬼鬼祟祟的视线爬到了萧彻脸上,“其实……”
      萧彻:“其实什么?”
      段循见萧彻不仅没怪吴落擅作主张,反而对她心存感激,于是脑筋一转,大言不惭地开始邀功:“其实是我让吴落给你抽的。”

      一抹喜气洋洋的嘚瑟逐渐在段循脸上晕染开,只是那喜色还没来得及彻底占满他的脸,萧彻冷冰冰的声音就飘了过来:“真的吗?”
      段循完全做好了接受感谢的准备,扬声道:“当然是真的,我做的决定。”
      萧彻笑了笑,眼里布了张温柔的陷阱:“你凭什么可以替我做决定?”
      段循:“……”
      萧彻继续攻击:“把我的灵力还给我。”

      堂堂北长老被气出了一脑门包,他“轰”地一下站起来,胸口愤慨之气分八路出击,恼得前趟赶不上后趟,满身地乱窜。
      萧彻还没拿段循消遣够,也拉下脸道:“你趁我不备,私自命吴落抽走我的灵力,不仅未征求我的同意,还不要脸地拿吴落出来顶包,如今气得倒是有理了?”
      “懒得理你!”段循阴悄悄地看了眼萧彻,捏着拳头走出了卧房。

      灵力被抽走,解决了萧彻的一桩心头大患。
      虽说混沌之力已在萧彻体内安分了下来,但之前被抽封印时留下的损伤太大,就好比两军交战停止,但原先毁过的城池土地依然伤痕遍野,不是三两下能恢复好的。
      伤得慢慢养,好在萧彻的身体底子好,伤势恢复得非常迅速。一周之后,他已经行动自如,只要不练剑打架自损元气,跳跳舞、劈劈柴都没有问题。
      即便如此,吴落却还是放心不下,她简直把萧彻当成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小姐,一点事儿也不让他干,看到萧彻往外瞎溜达就皱眉,恨不得扔两块布给他,成日地把他关在屋子里绣花。

      萧彻不像段循,段循是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要撒着腿地遍地跑,上天入地地寻欢乐,谁也休想关住这只大猴子。相比段循,萧彻就听话多了,吴落不让他到处跑,他就小范围地找乐子,帮齐家养了两条鱼,还栽了几盆花。不让他干活,他也乐得个清闲,索性什么都不做,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萧彻没被人这样照顾过,不觉得烦,甚至有点乐在其中,并且很快地把自己当成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公子哥,成日陷在自己“不能操劳,不能动气,不能疲倦”的催眠中。每天眼睛一睁,就尽想着如何修养享乐更佳,很有点做纨绔少爷的天分。

      这天,萧少爷懒得连头发都不想自己洗了,嘴巴一张提议道:“阿落,帮我洗头吧。”
      吴落瞥着萧彻,他往日的头发都是自己洗的,今天不知哪来的闲心,懒出一个这样绝佳的主意。吴落本能地想说他几句,话到嘴边,脑子里不禁浮现出帮萧彻洗头的画面。
      暖阳披身,和风习习,黑发如瀑,白手如玉……
      吴落一想就停不下来,脑中画面翻飞,很快凑成了一册生龙活虎的连环画,想得她心里直痒痒,嘴上便不自觉地答应了:“那好吧。”

      想象是美好的,事实总不那么尽如人意。
      当吴落坐在院子里,捧住了萧彻那一把长发,把盆中水搅得稀里哗啦时,深深意识到一件事——她这双手天生不是用来做细致活的,砍柴切菜也不怎么好用,就能拿剑。
      萧彻有点悲愤地望着天,不知道自己是在被洗头还是被洗脸。他刚抹开右边眼角的水珠,又一滴水再接再厉地蹦进了左眼。

      洗头前,萧彻找了一片大叶子抓在手里,准备边洗边转着玩,没想到一开洗,他的手完全不得闲,不是在抹这儿,就是在擦那儿,这与他自己洗头的运动量简直旗鼓相当,萧彻想到这,不禁啼笑皆非:“快洗完了吗?”
      吴落知道自己洗得略显糟糕,讪笑一声:“师兄,我尽快。”
      吴落说完,两只手在盆里快速地翻飞了起来。萧彻头发顺,但耐不住长,吴落急着赶快洗完,一个没留神,手指就在头发上缠住了。吴落给自己洗头时也没觉得这手有多笨,放到萧彻头上却是不灵敏至极,自己都要被那笨手气得半死。

      “师兄你等会儿啊!”
      “不急。”萧彻目不转睛地盯着吴落那渐锁的眉头,不知怎么,越看越有意思,忍不住拿树叶在她两边眉毛上各扫了一下。
      吴落笑着往后躲了一下:“师兄别闹。”
      萧彻不听,这回撒开树叶,换手亲自上阵,在吴落脸颊乱戳起来。
      吴落好不容易把手指从纠缠不清的头发里解救出来,这时也不甘示弱地把滴水的双手从盆中拿起,对准萧彻猛弹了两下。
      萧彻连忙闭上眼把头歪向一边。

      吴落两手一左一右地撑在萧彻脖子旁,她洋洋得意地俯下身,与萧彻仰头冲上的脸平行了:“师兄,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没有进攻优势,所以呢,你还是老老实实……”
      萧彻似乎有意要证明吴落说的不对,她趁吴落不注意,两只手捧住了她的脸,手上稍一用力,吴落就被他带了下去。
      师兄的鼻息从脸上扫过,吴落怔怔地瞪着眼睛,额头上柔软的触感像带了电,苏麻麻地蹿到了四肢百骸。
      吴落脑子里嗡了一声,直到迅疾的推门声在耳旁响起,吴落这才恢复了神志似的,慌忙把自己推开,脸上“唰”地就红了,一股脑从脖子烧到耳朵根。

      萧彻意犹未尽地笑看着吴落:“再说我没有优势。”
      吴落深吸一口气,匆忙忙地看了眼门口,随后用力地瞪了萧彻一眼,这一瞪,不知怎么还瞪出了一点又火又娇的笑,给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威慑力大打折扣:“有人来了!”
      萧彻不闹了,把头发抓起来一拧,披着一身湿漉漉的长发坐了起来,眼睛却片刻不离吴落:“待会儿要不要回击一下?”
      吴落只是盯着前方笑,拿萧彻没一点办法。

      “姐姐,这裙子在你手上啊!”齐家小姑娘拎着一条花咕隆咚的裙子跑到吴落面前,兴奋地道,“方才不小心碰掉了你的小锦囊,这裙子从里面掉出来了。”
      吴落看了眼那又花又丑的裙子,发现是师父给的那条。这裙子在她手里待了近三年,吴落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其间她问过师父好几次这裙子到底干什么使的,段循也说不出个四五六,但就是不让她扔,吴落只能收着。

      “这是你的吗?”吴落找到了物主,恨不得马上还回去,“师父给我的,你若有用就拿回去,裙子我不穿,放我这也是浪费。”
      齐家姑娘摇头道:“那怎么行,当年段叔救了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他好不容易看中一条裙子,哪有给了又收回来的道理。”
      吴落苦笑着问:“我师父自己看中的?”
      齐家姑娘点头道:“是啊,段叔说这裙子是个宝贝。”
      萧彻伸手道:“给我看看好吗?”
      齐家姑娘把裙子递了过去,指了指萧彻的头发道:“头发还在滴水呢,披在身上衣服都湿了,小心着凉。”
      吴落回头看了看,赶紧摸了块帕子甩到萧彻手上。

      萧彻冲吴落笑了笑,吴落方才被他“偷袭”了一下,现在再看萧彻,只觉得他满眼都是“非分之想”。往往觉得别人心思不正时,自己也正不到哪去,吴落的视线刚挨上萧彻的脸,心里的小机关立即被触发,薄皮脸颊“腾”的一下又开始发烫。
      萧彻却非常地收放自如,转头接着问:“这裙子从哪得来的?”
      姑娘道:“这本来不是条裙子,只是一块绸缎似的布料。仙魔大战之后,父亲在禁地边上发现的,之后带回了家,我看料子好,就给自己做了条裙子。”
      那裙子太伤眼了,吴落斜眼瞟了眼萧彻手中的裙子,貌似牙疼地问:“你穿过吗?”
      姑娘傻笑着摇摇头:“做成这样谁敢穿啊。”
      不知道为什么,吴落听到这答案忽然松了口气,随后也笑起来:“对了,我师父为什么要这裙子?”
      姑娘点着下巴想了想:“段叔说这裙子能……”

      就在这时,齐家院门也开了,院中几人齐刷刷转过头,只见段循脚下着火地奔了进来。
      段循平时不待在这里,总是隔上几天过来看一趟,有事就交代一声,没事喝杯茶就走了。
      今天却不一样,他急吼吼地堪堪站定,什么事没干便道:“我要走了。”
      吴落不知道师父今天唱的哪一出戏,难不成真是过来“看一眼”:“怎么了师父?”
      段循沉声道:“刚收到消息,魔族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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