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焰火》三朵小猪

1、第 1 章

　　祝岩皓这几天有点烦闷，不管他走到哪，只要是在他上班的这座写字楼里，总能感到芒刺在背。

　　星期三早上去会议室倒水的时候，他听到杜姐和人嚼舌：“你发现了没，这两天小祝不太对劲呢，跟他说话都走神。”中午去食堂买饭时，同一个部门的刘健辉关切地拍拍他的肩：“怎么了你？没精打采成这样？”就连去洗手间时，隔壁的小张都忍不住疑惑地朝他望上一眼。

　　祝岩皓确实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只要一想到上周六加班时的那一幕，他就忍不住皱眉。

　　今年二十五岁的祝岩皓来到这家省级进出口公司只有一年半，刚毕业的年轻人凭借爽朗大方的性格和阳光普照的笑脸，很快建立起良好的人际圈。可是这几天，他却和换了个人似的。

　　全是因为那个讨厌的家伙！祝岩皓忿忿地想，眼睛不由自主瞟向用磨砂玻璃隔离起来的那个小房间。只有那个人不在办公室的时候，他才有片刻的放松。恼怒地用手按了按太阳穴，闭上眼睛，一片混沌中，那道犀利的光又刺过来了。

　　上周六，祝岩皓因为一个挑剔的客户，不得不放弃休息时间去加班。一路想着心事地走入办公室，很快就被一种奇怪的沙沙声吸引了注意。透过经理室的磨砂玻璃，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经理在办公室吧，他想，这次客户的特别要求是不是可以和经理请教下再下决定。

　　祝岩皓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出口二部的部门经理谭数，虽说只比他大两岁，可人家已经是“青年才俊”了。这个年龄就做到经理的位置，挺不容易的。祝岩皓刚来公司的时候，出口二部的经理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的中年男人，今年年初提前退休，就由谭数接班。说起来，他来公司的时间还没有祝岩皓长。

　　关于谭数的来历，公司里众说纷纭。大致的猜测有三：一说他是集团总部调过来的，因为客户关系广泛而备受领导重视；一说他是集团某高层的儿子，他老爹挥一挥手，他就能主管一个部；一说他在国外留学时候认识了集团董事长的千金，进而发展出一段浪漫爱情故事，奠定了回国后在公司的地位。

　　几种猜测来源不详，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人是个靠裙带关系起家的软饭桶。”说这话的是出口五部的经理，因“毒舌”而出名的冯航越。祝岩皓在洗手间无意中听见这个评价的时候大为吃惊，他一直以为人家之所以做经理是有真本事的，却没有想到公司大伙的讨论最后得出这样一个幻灭的结论。那时，谭数来出口二部也才一个月。

　　要说祝岩皓和这位部门经理的接触实在少得可怜，他大部分时候在给杜姐打工。连杜姐也只是偶尔的才会和谭数讨论些问题。虽然是一个部门的人，但业务却是各管各，只有像祝岩皓这样刚毕业没什么渠道的新人，才会依附在别人的业务下。不过，祝岩皓自己却是信心满怀，对业务越来越熟悉之后他想，再过不了多久，他也可以独立谈客户了。

　　祝岩皓满怀信心，向谁都虚心请教，那天看到经理在办公室，他立刻决定，要听听这个“裙带”上司的意见，内心更是涌起一股微妙的带着好奇的恶作剧念头。

　　靠近经理室，沙沙声持续传来，伴着越来越明显可以听到的喘息，祝岩皓的脚步不自觉停下。“谭经理！”他喊了一声，里面的声音立刻消失。祝岩皓的心开始咚咚地跳，隐约猜测着里面发生了什么。他正想着是该站着等一会呢，还是先到外面去避一避，门却突然被“砰”地打开了，与此同时，门里面传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祝岩皓的眼前出现了谭数衣冠不整的身影，凌乱的头发，歪斜在一边的领带，拉扯出皮带的衬衣下摆，已经解开的西裤拉链，结实的胸口和小腹若隐若现，野性流转。再一瞟里面，只穿着纱裙的同办公室职员吴珊蒂正努力地用黑色西装遮掩身体，地上似乎还有一件闪着亮片的Ｔ恤衫。

　　祝岩皓面红耳赤地呆立了五秒，在谭数犀利的眼光照射下，仿佛犯错误的是他，而被上司逮了个正着。

　　“潜规则？？靠！”祝岩皓事后这么总结。那个时候，他正坐在自家两居室窄小的客厅，喝何梁盛给他的皮蛋粥。

　　“我早该想到是这种事了。MD，骚扰女员工还有理了他！门开得那么大，还瞪我，瞪我干嘛！”祝岩皓忿忿不平地骂，狠狠喝粥。

　　何梁忍着笑：“丑事被发现，谁都会懊恼啊！”

　　“我还不想看呢，是他自己急冲冲开的门！”祝岩皓皱了皱眉，“他也不想想Ｓａｎｄｙ以后怎么办！”

　　“这种时候，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何梁优哉游哉地在对面坐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

　　“你说万一我被炒鱿鱼了怎么办。”祝岩皓忧心忡忡，社会上这样的事并不少见，通常都是倒霉下属被开。

　　“不至于吧，你不是说你在公司做的挺好么，再说了你跟的人是杜姐，他要炒你，理由呢？”

　　“也是．．．．．．”祝岩皓立刻放下心来，随即换上一副邪恶笑脸盯着对面的何梁，“再说我真的被炒，你会养我的吧？”

　　“谁养你！笑得跟流氓似的！”何梁眉眼弯弯。

　　放下心来后，祝岩皓周一一大早渡着方步去上班，本来尚算良好的心情，在见到谭经理满含深意的眼神后立刻烟消云散。那双眼睛，怎么看怎么让人不安。

　　自那时候起，祝岩皓就发现，谭数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多，只要一走出那间玻璃门，他的眼睛就总是在自己身上打转，跟水草似的缠人。祝岩皓当然不会乱嚼舌，这种无聊的事，他也就跟何梁说说，不为谭数，也要替Ｓａｎｄｙ考虑，人家还是个没出嫁的大姑娘呢。

　　周四早上吴珊蒂终于来上班了，前几天她去了湖南出差，也算是避免了尴尬。进公司三年的吴珊蒂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有着雪白的皮肤和媚人的凤眼，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善意的诱惑，很容易让男人一头栽进去。当然，这些男士中，并不包括祝岩皓，因为他的心里，目前只有他的同志情人何梁。

　　如果谭数骚扰女职员的丑事被揭发，他肯定会被大家鄙视，因为这次的受害人是Ｓａｎｄｙ，那些男同胞还不把他暴扁！祝岩皓一边想着这种假设，眼睛就不自觉瞟向斜右方的吴珊蒂。

　　漂亮的珊蒂比祝岩皓大一岁，在整个公司却算是名人了，也许是讨喜的长相和温柔的性格，让她在生意上和公司里左右逢源，大家都管她叫Ｓａｎｄｙ。谭数进公司才不到半年，就瞄上了珊蒂这个万人迷，祝岩皓在心里狠狠鄙视。

　　“小祝。”杜姐开会回来，把一堆资料扔到祝岩皓桌上，“把资料整理好，明天报价。”杜姐回到座位上，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继续说，“还有，订单下来以后，你的事就算完了，以后你跟着谭经理。”

　　“跟、跟谁？”祝岩皓舌头打结。

　　“谭经理，谭数！”杜姐有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你不带我了？”祝岩皓小心翼翼地问。

　　“我都快退休的人了带什么带！”杜姐说话声音突然大了，显然刚才在经理室受了气。

　　办公室的人都转头看过来。刘健辉连忙走过来，拿起杜姐的茶杯：“杜姐，我给你倒杯水，消消气，啊？”

　　“没什么气的……”杜姐缓了一缓，转头看祝岩皓，“小祝阿，快点把报价单弄好。”

　　祝岩皓“噢”了一声，立刻埋头于资料。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安静，只有中央空调里冷风往外吹发出的噪音。杜姐在座位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就拿起包走人了。

　　祝岩皓在心里暗骂谭数缺德，连老人家都不放过。杜姐的提前旷班意味着他今天有的忙了。

　　几个星期后，祝岩皓过去常去的那家酒吧开了一个交友party。祝岩皓也终于有机会，把心里一直憋着的苦水在公开场合倒一倒了。而那个时候，他已经在谭数手下跟客户了。

　　“我说啊，这人是小人得志。家里有背景了不起啊！”调酒师小艺一边擦着酒杯，一边向远处座位上的一个帅哥抛媚眼，在听完祝岩皓的抱怨后总结，末了又加一句，“他长的帅不帅啊？”

　　“帅个P！跟我的梁梁比差远了。”祝岩皓得意地搂住身边的伴侣，被何梁一掌甩开。

　　“真的不帅？”小艺又问了一遍，看到祝岩皓摇头，立刻叫起来，“那他拽个什么啊！真受不了，长的不帅还那么小人，要是帅还差不多啦！”

　　“小艺眼里就只有帅哥，那边那位看你很久了。”何梁微笑着喝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

　　“呵！看我？我看他是在看你啦，帅哥！”小艺开心地说，用手在何梁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祝岩皓立刻用不满的眼神瞪过去，惹得小艺掩嘴直笑。其实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太喜欢带何梁来这个酒吧。原因是何梁曾经在这里大红大紫过。他一直记得自己看到这个帅气又清雅的男人时闪电霹雳的一瞬，过电一样。祝岩皓本来是不常逛酒吧的，他不喜欢同志酒吧的氛围，可他的前男友爱逛。这家酒吧，本来是他前男友的常驻地。如果不是因为调酒师的技术被传得神乎其神，他也不会被拖来。就这样，认识了何梁，认识了小艺，和前男友分手。

　　“你跟他做事以后，他为难你了没有？”小艺问。

　　“我简直是在地狱里摸爬滚打啊！”祝岩皓夸张地叹了口气，“每天都做不完的事，周末还要加班，比跟杜姐累多了。”

　　“做不完的事，至少说明，那都是大单子吧，比跟着杜姐做几千美金的小生意强多了吧。”一直在喝酒的何梁突然说。

　　“切！大又怎么样，年终分奖金，还不是公司和他拿大头。”祝岩皓有点沮丧，自己在意的是能不能独立做事，怎么兜了半天，那一天越加遥遥无期了呢。老实说，他不喜欢给谭数打下手，做的事情太杂了，比在杜姐手下还不自在，跟着杜姐还可以有机会去交易会，学不少东西，可跟着谭数，他完全是个打工的。谭数身边似乎也不缺人手，他的业务，总是有祝岩皓不知道的人在盯着，每每轮到祝岩皓身上，就剩下整理工厂资料、寄样、验货、督促装箱这样的初级杂务了，而且即使是这样的事，也有不知道是谁的别人同时在负责，祝岩皓就像个添头。

　　“公司的规矩，两三年做不出山，就滚蛋……我看我离被炒大概不远了。”灌下一口酒，吐出丧气话做总结。祝岩皓估摸着，谭数把他调过来，该不会真的要公报私仇，借机把他开了吧。“就我做的那些谁都可以做的事，忙成个陀螺，年终奖也拿不到几个钱。”

　　“做的出就别怕被人看嘛，不是还穿着衣服么，就算看到他□□又怎么样，惨的也应该是那个女的才对。”小艺安慰着说。

　　“公司里没有流言吧？”何梁问。祝岩皓抬头，正对上他担心的眼神，心里突然有点愧疚，惹他担心了啊。印象中何梁是那种很少有事会影响情绪的人，总是那么优雅从容、风波不惊的模样，也正是这点吸引了祝岩皓。

　　摇了摇头，又吞下一口酒，说：“我还以为这事该过去了，人家Sandy吃了哑巴亏都没怎么，谁知道最近越想越觉得这事不算完。”

　　“他也太记仇了吧！”小艺分析道，“公私不分的，还经理呢！人品那么烂！”

　　回到两居室的公寓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了。祝岩皓躺在柔软的双人床上捏枕头上的棉球，身边的男友已经睡着，轻轻的呼吸均匀响着。祝岩皓注意到何梁额头上的汗水，晶莹透亮，他伸手一抹，指尖就也染上晶莹的颜色了。

　　跟何梁住到一起，差不多快五个月了吧。那是在谭数来公司的时候，自己刚刚换了住房，是一个老同学介绍的地方，租金便宜，离公司又近。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何梁正好也在找住房，就这么顺理成章地住到了一起。自己是瞒着前男友和他住进来的，那之后不久，自己就跟何梁在一起了。

　　祝岩皓并不是小艺那样见了帅哥就流口水的花痴，很多时候，他更看重精神上的交流。他一直觉得，遇到何梁，是幸运，他们有着相同的喜好，同样乐观大方的生活态度，和他在一起，总是可以让自己精力充沛，神清气爽。祝岩皓是个知足的人，知足的人常乐。

　　午间，在公司的餐厅，祝岩皓一个人呼噜着牛肉拉面，他必须在十分钟内消化掉午饭，再赶回办公室把工厂寄过来的样品图详细资料整理好，在下午上班时交到谭数手中。

　　最近太累了，谭数这两天谈了几个客户，有大有小，但其中有三个是上百万美元的大单子，这让祝岩皓感觉挺过瘾，他体内的斗志完全被激发出来了，前一阵子的不快逐渐在工作的强大压力下被淡忘。虽然做的事情仍旧杂乱，但因为单子金额的巨大，似乎单调的努力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祝岩皓使劲往嘴里扒面条，今天的牛肉老了点，嚼得他牙齿生疼。因为吃得太快，浑身冒着热汗，冷空调都不管用了。隔壁桌三个女职员正在议论公司八卦。其中一个神神叨叨地说：“昨天下班以后，我看到二部那个帅哥的女朋友了，手挽手呢。”

　　“是么！他有女朋友了阿，真失望！”

　　“二部有两个帅哥呢，你说哪个？．．．．．．边上这个？”

　　“不是，大的那个。”

　　“噢，我还以为是小的……漂亮么？”

　　“不怎样。和你比差远了。”

　　一阵笑声之后，其中一个又开始说：“不是说他的女朋友是董事长千金么？你看到的那个该不会就是……”

　　“不会吧，我觉得那个人打扮挺土的，很普通的样子，如果是千金，应该很容易看出来。”

　　“董事长千金的传闻不是假的么？”

　　“又成假的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算假的，你也没盼头，听说他人挺花的，女朋友换得比翻书快。”

　　“要都像那个女的那样的，也难怪他不满意。”

　　“也有漂亮的，听说他每次跟客户谈生意都带上个女的在身边，招财进宝呢！”

　　“你都哪儿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二部的杜荣珍啊！”

　　又是杜姐造的谣。祝岩皓心里偷笑，公司的蜚短流长，从来都有杜姐掺和的份。他想，幸亏看到经理室那一幕的人是自己，如果是杜姐，非刊登到公司内部小报上去。光这一点，谭数就该谢谢他。

　　想到经理室那一幕，似乎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了。祝岩皓听了何梁的意见，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曾经很小心地观察过谭数的表情，除了镇定跟平静之外就再找不到别的，看自己的眼神也跟平常没有两样，连跟Sandy说话也没有特别的紧张。这让他很恼火，敢情真把这事忘了，只有自己在瞎折腾，瞎担心。后来他想通了，像谭数这样桃花不断的人，这种事大概也属于家常便饭了吧。可是每每看到Sandy和自己说话时不自然躲闪的眼神，他就忍不住要骂那个衣冠禽兽。

　　还招财进宝呢，我呸！靠女人拉客户算什么，他以为自己拉皮条的啊！果然是个软饭桶。祝岩皓狠狠地想。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祝岩皓打开电脑开始接收邮件，整理资料。没过多久，吴珊蒂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然后径直走到祝岩皓桌前。

　　“小祝，想和你聊聊天。”

　　“啊？……呃，我手头上有点事忙不开，要不下班以后……”

　　“你最近都不太理我了啊。”珊蒂有点委屈地看着他，祝岩皓只好放下手头的资料，用尽量温柔的语气说：“怎么会，我是忙的……有事吗？”

　　珊蒂如水的眼神望了他一会，然后说：“你会不会觉得我作风很不好？”

　　“没有没有！”祝岩皓连连摆手，“都是那个禽兽，不关你的事。”

　　“都是什么？”

　　“呃，就是，”祝岩皓突然觉得尴尬，在办公室这样骂经理似乎不妥，自己还跟他的单子呢。但看到珊蒂楚楚可怜的模样，祝岩皓又忍不住要发泄：“那个人骚扰你，吃亏的是你，理亏的是他。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说完还夸张地拍了拍胸脯。

　　珊蒂温柔地笑了：“我知道，岩皓你总是那么好。”听到她亲切的称呼，真心的赞扬，即使不会为女人动心，祝岩皓还是忍不住心里一热。

　　珊蒂低下头看着桌面，小声说：“不过你也不要骂他了，虽然他那样对我，我还是不想让他难堪．．．．．．”

　　“那种人你不用为他说话。”

　　“不是的，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他。”

　　“啊？！”祝岩皓惊讶地张大嘴巴。

　　珊蒂抬起头，眼里带着恳求地望过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一个月后，祝岩皓和谭数坐上了同一班飞往香港的班机。直到这时，他还是想不通，一个对人没有半点责任心，只懂得吃软饭的花心男人，怎么就那么让女人死心塌地呢！

　　空姐递过来简易套餐，身边的人拆开盒盖开始吃起来，祝岩皓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想到那天珊蒂说要他帮忙向谭数提出在他手下做事的要求，那不是羊入虎口么！不过这个衣冠禽兽却一口拒绝，倒是令自己没想到。祝岩皓瞟了瞟边上吃的津津有味的人，呵，大概是觉得自己也在不太方便，打算暗中下手吧。这个人做什么都那么坦然，即使面对自己，谈起珊蒂时也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谭数吃得很开心，祝岩皓甚至听到了很明显的“啧啧”声，明显得，可以用响亮来形容了，像是要特地炫耀套餐有多么合他胃口似的。祝岩皓转头看了看那张不断开合的嘴，这时，谭数也转头看向他，咂嘴声暂停，表情像在询问。祝岩皓立刻不自在地偏开头，身边的“啧啧”声就又接着响起来。

　　祝岩皓在心里轻蔑地一笑，也拿起勺子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