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初明月未收》晚照姑娘

24、秋猎

　　“沈西延，我要骑马。”碧初被忽视了。
　　“沈西延，我可以骑马的，我的马术好得很。”碧初又被忽视了。
　　“沈西延，你为什么不让我骑马？”
　　沈西延看着抓着自己袖子不肯放的碧初，终于打算理她了。“卿卿那日在我怀里睡觉的时候多乖啊，不吵不闹的，还是那会的卿卿比较可爱。”
　　有人睡觉的时候又吵又闹吗？
　　碧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夸赞，干脆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松手。
　　沈西延无奈地叹了口气：“卿卿长得太美了，骑马出去会被人惦记上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碧初猝不及防地被他闹了个大红脸。
　　沈西延只当没听见，撩开车帘就要推碧初进去。他可没说什么鬼话，那位宇羌皇子眼睛都快黏在他的卿卿身上了，这小丫头一点都没发觉。虽然知道宇羌打得肯定是别的鬼主意，但心中总归是不舒服。
　　“五皇兄和碧初表姐的感情真好啊。皇兄平日都不曾照顾过我们呢。”
　　碧初看向说话之人，是九公主沈西芸。跟沈西蓉一样，都是宫中一霸。她只比沈西蓉晚出生一天，可论及可爱程度，碧初觉得这位九公主连阿蓉的万分之一都没有。沈西芸是二皇子的胞妹，母妃家实力雄厚，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简直就是王雪晴第二。不过她比王雪晴聪明不少，至少在众人面前还是会装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
　　“我喜欢的妹妹，自然照顾得多一些。阿芸要是羡慕，也可以多讨讨我的欢心。等我喜欢阿芸了，自然也对你多加照顾。”话虽如此，沈西延可没有丝毫客气之意。
　　见沈西延如此维护碧初，沈西芸更加气愤了。她本就对碧初不满，明明自己才是名字里带芸字的公主，凭什么傅碧初得了云起那般尊贵的封号，还有太后那个冷清的祖母，对哪位公主都是淡淡的样子，偏偏对她宠爱的很。她心中不满，嘴上自然不会放过碧初：“碧初姐姐平日跟我们这群姐妹都不曾交好，倒是跟皇兄们都亲近得很。姐姐不如教教我怎样才能讨得五皇兄的欢心，妹妹也好跟着沾沾光啊。”
　　还没等碧初反驳，沈西蓉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了。
　　“阿初和我情同姐妹，要好得很。不知道阿芸是不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还是根本就瞎地看不见人啊。”沈西蓉说完，亲热地拉起碧初的手，直接上了车。
　　沈西芸还想说些什么，沈西延一把放下了马车的帘子，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嘴上吃了败仗，沈西芸委屈得很，回到自己的马车上摔杯砸碗，又将下人一通数落，弄出好大一副动静。
　　“沈西芸就这样，阿初你不用放在心上。”沈西蓉说着，示意碧初将车厢的窗帘放下。
　　碧初在意的可不是沈西芸，她刚才上车的时候，看见了姗姗来迟的傅青柔。
　　“她怎么来了？”碧初伸手指了指正要上马车的傅青柔。
　　“哦，傅青柔啊。”沈西蓉满脸不屑。“在意她干嘛。她是被沈西芸请来的。”
　　沈西芸？碧初笑了笑。
　　怪不得沈西芸一见自己就阴阳怪气的，看来这里应当还有傅青柔的不少功劳啊。
　　“她们俩很要好？”碧初问向沈西蓉。
　　“说来也奇怪，要不是顶尖的贵女，沈西芸平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不知道最近怎么了，竟然和傅青柔做起了朋友。看不透，看不透啊。”
　　沈西芸为什么愿意和傅青柔交好，碧初能猜到个大概。无非就是因为忠圣侯府要和左相府联姻，成为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二皇子想争皇位，左相可是个有力的后盾。傅青柔以为嫁给周文廉，左相府就能成为为她撑腰的资本了。
　　可惜了，谁又能想到，左相其实是沈西毅的人呢？
　　傅青柔往日还算得上低调，今天主动现身，必是有所图谋。碧初估计傅青柔打算对付的人，要么是她自己，要么就是周文廉。不论针对的是他们二人之中的哪一个，碧初知道，自己都需要万分小心才行。
　　大战在即，先要养精蓄锐才好。她嘱咐完临晴找人盯着傅青柔，就将头反靠在沈西蓉身上，打算小憩一阵。
　　马车颠簸了一路，终于到了围场。碧初扫了一眼，除了王雪晴，该来的都不少，不该来的倒是出现了好几个，比如说宇羌和傅青柔，还有傅青溪。傅青溪是作为医女随行的，同太医院的人在一起。碧初发现傅青柔对自己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倒还算得上是上心，看来傅青溪在忠圣侯府隐藏得还挺深。
　　王雪晴没有出现在猎场，完全是碧初努力的结果。碧初怕到时候她在围场里认出薛韵，大闹一场。薛韵不能出现意外，碧初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控制住王雪晴，干脆以保胎为由，劝阻了她前来。至于薛韵，碧初也没有让她这么早进入围场。宫女们在秋猎的最后两日才会献艺，薛韵来早了反倒容易被人发现，节外生枝。反正在周围把守围场的都是沈西延的人，想让薛韵悄无声息地进来，根本不成问题。
　　能跟着主子们出来的下人，自然都是手脚麻利的，不一会，平地上就搭起了一个个帐篷。临晴刚才还在抱怨子开多管闲事，耽误了她大展身手，现在就围着帐篷拍手叫好了。碧初最近总是感觉，子开看向临晴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呢？
　　太后没有来围场，碧初果断地拒绝了沈西蓉要一被同睡的要求。好不容易才能一个人清静几天，她可不想天天被沈西蓉拉着四处乱窜。
　　好戏在最后两天才会开场，前几日没什么要紧事。碧初决定继续刚才那场意犹未尽的小憩，先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再去找宇羌谈一谈。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晚上。可能是回京以来的事情太多，她一直也没能得空好好休息，眼下闲下来，是真的不愿意离开床榻。只是再不愿意，也得强撑着起来。她中午就没有同众人一起用膳，晚上又迟迟没有出现，程公公已经来催过三回了，再不露面便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大帐里早就摆上了晚膳。今天狩猎的成果不错，景平帝心情大好，一时间就多喝了两杯，也不似平日那般谨慎。
　　“初儿睡了一日，也不知道今日的战果。不如来猜猜，今日谁的猎物最多？”
　　“皇舅春秋鼎盛，依碧初看来，各位皇兄们，还都差得远呢。”碧初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她明白，这个问题，即便她真的知道答案，也不是最佳的回答。其实除了景平帝，什么答案都不能算是好答案。
　　“哈哈哈哈，初儿向来最会哄朕开心了。”景平帝似乎对她的恭维很是满意，对身边的程公公吩咐道：“将朕今日新猎来的白狐皮好好地做件披风，给公主送过去。”
　　景平帝此话一出，碧初就收到了一众羡慕的目光。现在还没有入冬，狐狸的毛色也还没有变化。围场中大多都是青狐，极难见到一只白狐。碧初睡了一日不知，在场的人跟了景平帝一天，可都看的清清楚楚，景平帝为了猎到这只白狐，费了不少力气。众人都以为景平帝对这虎皮喜欢得很，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赏给碧初了。
　　碧初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看到沈西芸对自己露出愤恨的表情时，还以为是傅青柔又在背后说了她什么坏话。
　　程公公接了令，出帐安排去了。景平帝饮下一杯酒，继续说道：“让初儿失望了，朕毕竟老了。今日的最佳猎手，其实是延儿。”景平帝说着，若有所思的看向沈西延。“朕记得毅儿每年也能打下不少猎物，只可惜他现在还在北关，不然倒可以同延儿比上一场。”
　　沈西延不是爱出风头的人，碧初猜测也许是景平帝授意他今日夺冠？还有这好端端地，怎么又提起沈西毅来了？
　　碧初看向沈西延，见他脸上倒没有什么惊讶之色，想来他应当知道些什么，心中有数，也就放下心来。
　　碧初仍旧有些瞌睡，一顿饭吃得哈欠连天。景平帝心疼她舟车劳顿，也就没留她参加接下来的篝火夜谈，放她回去睡觉了。
　　睡梦中被人捏住鼻子，碧初摇了摇头，挣脱不开，只好睁开眼。
　　“怎么困成这样，是不是身子还没好利索？”沈西延松开手，坐在碧初床边。
　　碧初无端被弄醒，本来不想理人。但看到沈西延的脸上有隐隐的倦色，想着他肯定是忙了一天，也就不计较他的幼稚之举了。“沈西延，你明天带我去打猎吧。”碧初蹭进他额怀里，撒起娇来。从大帐回来的时候，听了一道他今日的英勇之姿。那些宫女们描述地太过绘声绘色，让碧初也动心了。
　　“传闻西庭小公主，一箭双雕如家常便饭。卿卿打猎，还需要我带着？”沈西延挑起碧初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
　　碧初才不信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不满地在他怀里使劲蹭了蹭。
　　“好了，明天上午我来接你。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你的，没忍住把你闹醒了。快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沈西延轻轻地拍着碧初，像是在哄她入睡一般。
　　“下午吧，下午再来找我，上午我可能起不来，还是让我多睡一会吧。”明天上午，她打算去找宇羌好好谈一谈。不过这事，可不能让沈西延知道。
　　“好。”
　　有沈西延在身边，总是能让她觉得异常安心，没过多久，就又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