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初明月未收》晚照姑娘

19、心意 沈西延，我

　　碧初是在沈西延怀中醒来的。
　　被人抱着半靠在床上。碧初看了看四周，不是寒暮宫，他们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我在庄子群里的宅子。你昨天落水受了寒，身体还没好，先在这养着，不着急回京。”沈西延说着，又将怀中的人儿抱得紧了些。自己昨天差点就失去她了，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沉入河水，那场景，现在想来仍是一身冷汗。
　　“我睡了多久？”碧初的声音比和傅青溪谈话时更哑了。
　　“太阳刚下山，从昨天晚上算起，睡了整整一日了。”
　　沈西延放开怀里的小姑娘，想要去给她倒杯水。他才刚起身，碧初突然又扑进他怀里。她就这么抱着沈西延，哭了起来。
　　真好，还能再见到你，还能再抱着你，还能再被你抱着。这一切，都真好。
　　她在沈西延的怀里哭得越发肆无忌惮起来，鼻涕眼泪一块就要往他身上蹭。沈西延将她从怀里拉开，下床端了热水和湿帕子回来，把她哭得跟小花猫一样的脸擦干净，盯着她喝了一大杯热水，才又心满意足地将她搂进怀里。
　　碧初盯着沈西延的脸，认真地看了许久。
　　“沈西延，我喜欢你。”喝了热水，声音已经不复刚才那般嘶哑。
　　她在跳入池塘的时候，在被困在水道里动弹不得的时候，在伶俜河里拼命挣扎的时候，无数次地想过，如果能活着见到沈西延，一定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我的怀抱就让卿卿这么不安？”沈西延说着，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一般。
　　碧初靠着他的胸膛，认着地数着他的心跳声。过了半响，又说道：“沈西延，我喜欢你，从小时候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他的气息喷在碧初的耳边，依旧令她觉得痒痒的。“不管我的身份有多复杂，你喜欢的人都是我。”
　　这不是自己在跳池塘之前说的话吗？沈西延是怎么知道的。不对，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会逃到伶俜河？伶俜河那么大，不可能是巧合。
　　“傅青阳的宅子里有你的人？”碧初疑惑地看着他，在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后，不经有些惊讶。“你也太神通广大吧。”
　　这世上还有他没安排眼线的地方吗？
　　“我没那么大本事。”沈西延轻轻摩挲着碧初的头发，“知道你在傅青阳手里，才想了办法把人弄进去的。”在得知傅青阳把她掳走之后，沈西延的人马上就查到了碧初的行踪。如果不是因为临晴拖了一整夜，他根本不会给傅青阳带碧初出城的机会，事情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的。
　　“卿卿昨日再多等一刻，我的人就会与你碰面，救你出来。你对自己倒是真下得去手，先是往人家刀上撞，弄了一身伤，这深秋的池水那么冷，你竟然还敢带着伤跳池塘。”
　　碧初知道沈西延并不是真的在怪自己，心里还是有些委屈。“恐怕再等下去，我就要被傅青阳拉着洞房花烛去了，你的人难道要去洞房里救我？”
　　头上传来一阵无奈的叹息声，碧初抬起头，正好对上沈西延俯俯下来的脸。
　　“就服软了一下子，又变成小刺猬了。卿卿，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碧初没办法回答，因为她的双唇，已经被沈西延封住了。
　　沈西延只是将唇轻轻地附在她的唇上，吻得十分小心，仿佛对待一件绝世珍宝一般。碧初满脸惊讶，心里却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真好，还能被他亲吻着。
　　顾着碧初的身体，沈西延让她在宅子里又多修养了一日。回宫的马车上，碧初被沈西延圈在怀里，听他讲着自己被劫后，宫中发生的事情。
　　“傅青阳安插在你身边的那个宫女，已经被处理了。她是在你出去准备佼人舞时动的手，我当时也离席了，倒是大意了。”沈西延说着，突然在碧初腰间掐了一下。“卿卿那晚跳的那么美干什么？那滋巨的宇羌皇子当晚就向父皇提出了和亲的要求，要的人正是卿卿。”
　　“别担心，”碧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丝毫不为此事担忧。“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皇舅也不可能同意的。大衡的公主要去和亲，我肯定是最后一个，阿蓉都得在我前面。”碧初没往深处想，只当沈西延在吃飞醋，马马虎虎地安慰了他一下。
　　“宇羌送给父皇一个消息，南境那几个已经联盟的国家打算秘密向北关运兵，企图同胡羌们一起从北关撕开裂口，入侵大衡。宇羌愿意同大衡结盟，用滋巨的兵力将联盟拦在南境。宇羌许了这么大承诺，只求卿卿同他一同回滋巨。”
　　碧初本就不相信自己能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宇羌一见钟情，非卿不娶，听完沈西延的话，她就更加确定了。“我们聪慧非凡的五皇子，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求娶就是个幌子，宇羌是看我受宠，在拿我试探皇舅的底线呢。”
　　沈西延久久不做回应，碧初以为他在担忧边境之事。
　　北关本身就一直被周边的国家虎视眈眈。大衡北方的土地，都是些苦寒之地，那些胡羌之族除了入侵别国，掠夺资源，别无其他生存之法。胡羌人本来就十分骁勇善战，如果真的再加上南域这几个国家的兵力，北关被破，只是时间问题。滋巨在南域称霸多年，如果宇羌愿意同大衡结盟，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碧初想得出神，沈西延突然在她的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尖仔细地舔磨着碧初的唇形。趁她不备，撬开了牙关，一下子闯了进去。触碰到她的柔软，更是一发不可收地搅动起来。这算是碧初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和上次那个只停留在唇瓣间的轻吻有些不同，她感觉很奇怪，却也舍不得推开。在碧初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沈西延才放开了她。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变得红彤彤的脸，他的心情变好了许多，又将碧初搂紧怀中，道“没事别瞎操心，小心变老。”
　　碧初选择性的忽略了沈西延的调笑。
　　“可不应该是北关啊。”她从刚才就觉得不对，从距离上看，南域离北关最为遥远，南域那个联盟就算想要同其他国家合作，从别的边境府撕开关口，入侵大衡，也不应该选择北关。除非是还能得到什么额外的利益，让他们愿意舍近求远的利益。难道是？
　　“左相！”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相视一笑。
　　周崇儒想让沈西毅回京，必然会在北关帮他搞出几场漂亮的胜仗。
　　碧初悄悄地撩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不断有箱子被抬入了忠圣侯府。
　　沈西延选了最近的路线回宫，必然要经过忠圣侯府。他们的马车到侯府门前就走不动了。侯府的下人们不停地把箱子抬入府中，那些等着被抬进去的箱子就在侯府外面排起了长队。长长的队伍，一眼甚至无法看尽，把路都给堵了。
　　沈西延刚才告诉她，景平帝已经下旨给傅青柔和周文廉赐婚了。这样的话，那一个个系着红丝球的箱子里，装的只能是傅青柔的嫁妆。
　　“照我看来，他们至少还得再搬上半个时辰，卿卿不如来我怀里休息会。”沈西延正好不想送碧初回宫，也乐得在这耗着。回去之后，定是诸多顾忌，怎么可能随时腻味在一块。这么看来，他又想起这几日的糟心事，觉得还是得尽早娶了碧初，省的别人老是惦记着。
　　碧初倒是没工夫管他那些小心思。傅青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侯府门前，显然也已经注意到马车里的她了。碧初向她微微颔首示意，对方对她笑笑，算是回应。
　　碧初忖道：小丫头笑起来挺好看的啊，干嘛总是装作一副深沉的样子。
　　回到寒暮宫，碧初先去了主殿。太后和景平帝一早就等在那里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几日之间，太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碧初刚才听葛公公说了，太后因为担心自己，这几日都是茶饭不思，寝食难安。“这傅随舟也太过份了，初儿不愿意见他，竟然让人直接从宫中劫走。”
　　今天早上，傅随舟带着免死令牌进宫面圣，在御书房里足足待了半个时辰。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忠圣侯府名下的三间大商铺已经秘密易主景平帝了。而碧初被掠走的理由，也变成了忠圣侯由于过于思念女儿的无奈之举。
　　那三间商铺的都是日进斗金的生意，每一间都是利市三倍。景平帝这笔交易做的，绝对不亏。况且除了这三间商铺外，还有傅青溪这个贵女。傅随舟主动献上小女儿和亲。只等时机合适，景平帝再下旨赐婚。
　　不管怎么说，傅青阳肯定是没事了。
　　“皇帝，那些御林军都是干什么吃的，该好好管管了。这回是初儿，下回是不是就变成哀家了？保不齐哪天晚上就把刀架在皇帝的脖子上了。”能把一位公主从皇宫里悄无声息地掠走，这皇宫的防御简直如同虚设，太后想想就害怕。
　　景平帝笑着应了是。
　　“你就会应付哀家。”太后似乎对景平帝的言笑有些不满，又招手唤沈西延上前。“延儿啊，你父皇是个不上心的。你得空的时候多在宫中转一转，也替你父皇管教管教那帮子御林军。”
　　沈西延也笑着应下了，太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碧初觉得沈西延和景平帝的反应没有任何区别，但太后对他俩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碧初笑笑，再一次在心中确认了沈西延女人缘非凡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