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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吃醋 再这样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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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沈西延的人就跑来寒暮宫送信儿了。
碧初认识他,是沈西延手下叫子开的侍卫,经常跟在沈西延身边。“我家皇子今日另有要事处理,就不带公主出宫了。皇子让您好好留在寒暮宫照顾太后,还说您要是实在无聊可以去梧桐苑找八公主。”
反正就是不许自己出宫去呗。
让临晴把人打发了,碧初回屋换起了男装。好不容易约到了薛韵,怎么可能不去。沈西延不去也好,万一他一时兴起要陪着自己,那才是真的脱不开身了。
碧初在见薛韵以前,努力地甩掉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楚公子,楚公子。”薛韵连着唤了好几声,碧初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喊自己。
薛韵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琴,正是她送的那把流风。“今日请公子前来,是为了将这流风琴物归原主。此物太过贵重,恕韵娘不能接受。”
碧初淡然地把琴推回薛韵面前,她早就想到了薛韵会拒绝自己。“姑娘可曾看了楚某写的信?”见薛韵点了头,她又继续道:“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楚某并没有城与国可以为姑娘倾尽,才只好献来这流风。况且韵娘应该知道,再好的琴,遇到好的琴师才能绽放光彩。楚某不懂琴道,这流风放在我手里也只是木板一块,唯有姑娘方可与这流风相互成就。”
爱琴之人,哪有不喜欢名琴的,更何况是极为难得的流风琴。见薛韵还有些犹豫,碧初又说道:“楚某买下这琴,也是不忍它在世上颠沛流离,有心为其寻个好主人,韵娘就不要推辞了。韵娘若是实在无以为报,不如为楚某抚上一曲,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薛韵听闻点了点头,开始焚香,准备抚琴,算是答应了。
与那日的恨无期不同,薛韵今日弹的曲子,悠扬悦耳,一曲完毕,让人感觉畅快淋漓,不忍离去。
碧初有心与她搭话,特意从些琴曲谈起,一个时辰以后,薛韵看她的眼神里,竟隐隐有了敬佩之意。
碧初估摸着差不多可以切入正题了,“韵娘,我实在不忍你在此受苦,让我帮你赎身吧。”
薛韵在这风月场中见多了甜言蜜语,知道眼前这位楚公子也只是一时兴起,做不得数。“韵娘流落风尘,公子赠我流风已让韵娘不胜感激了,哪敢奢望公子为我赎身。公子不必担心,楼中的秦姑娘对我们极好,等到人老珠黄的那一天,会妥善安顿我的。”
“韵娘这么说,可是已有离去之意?不知今后,到哪里相见?”薛韵刚才那番话,哪里能听出离去之意,不过是碧初一直想着问出风雪楼老人的下落,有些着急了。
“公子放心,韵娘还无归隐之意。况且秦姑娘会将楼中的老人统一安排在京郊的李家村。等到韵娘离去之后,公子若还愿意接纳我,可去那李家村寻我。”薛韵发现自己无端提起未来缥缈之事,重新抚琴,不再说话。
碧初没想到能如此顺利地套出消息,心情大好,还认真地安慰了薛韵一阵。
碧初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她看见沈西延的那一刻。
薛韵特意要将她送至大门,谁知道刚一出屋就看见了正在上楼的沈西延,旁边那个袅袅婷婷相伴的身影,除了秦水灵还能有谁。碧初还想着要怎么解释,结果沈西延一句话没说,仿佛不认识碧初一般,同秦水灵上楼去了。
回宫的马车上,碧初默默在心里将沈西延骂了无数遍。什么另有要事,不就是来风雪楼陪秦姑娘。两人相携而去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遍一遍重演,惹得碧初越发烦躁。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魂不守舍。自己不会是喜欢上沈西延了吧?最近闲下来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他,知道他失忆的时候自己会难过,他抱着自己的场景又经常出现在脑海中。再回想起小时候,碧初隐隐约约有些感觉,却更加不知所措,烦闷不已。
还来不及捋清自己的感情,有人敲了几下马车的窗框。临晴掀推开车门,外面的人是临暮。
碧初道“李振的楼子收来了?”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李振不会不给自己留有余地的。
“姑娘真是料事如神。李振刚才送来了红袖楼的地契。”红袖楼是京城第二大青楼,仅居风雪楼之下,碧初已经很满意了。
“嗯,我知道了,继续吧。”只是李振这一件事,还犯不上让临暮亲自现身。
临暮笑笑,继续道,“我们找到顾妈妈了。另外,瑜妃的事情也有所进展。瑜妃进宫前,有位妇人一直在暗中接应她。姑娘应该想不到,那人正是我们苦寻多日的顾妈妈。”
这事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了。据宫里的老嬷嬷说,瑜妃是六岁时入宫的。这年龄说起来也有些蹊跷,选入宫中的女童,年纪要再大一些,一般以十岁左右为宜。还有顾妈妈,她与瑜妃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将瑜妃送入宫中,又如何摇身一变成了吴姨娘的贴身侍女。碧初觉得这其中的曲折,她还需要再认真琢磨一阵。
“我最近出宫可能不太方便,你先替我去见见顾妈妈。不着急问出吴姨娘的事情,可以先探探她和瑜妃的关系。另外还有一事,我今日听薛韵说,风雪楼的老人都被安置在京郊李家村,你派人去那找一找吴姨娘在风雪楼的同期,若当真有所收获,将人暗中看好便是,等我的命令再行动,千万别打草惊蛇。”
临暮刚走不久,沈西延就钻进来了。
一想到自己混乱不清的感情,碧初现在看见沈西延就烦,别过头去假寐,就当没看见他。
“令牌!”碰了个冷脸,沈西延也不客气。“我说了那令牌只能用一次,初儿既然已经用过了,就交出来吧。”
“谁说我是用令牌出的宫?我让临晴拿了银子跟守门的人挨个打点的,是银子的功劳,跟令牌没关系。”这令牌现在简直就是她的心头宝,碧初哪里肯还。
“我倒忘了初儿有的是钱。楚公子为搏美人一笑,不惜一掷千金购下流风琴,这点打点的钱算什么。我前一阵子还以为你缺银子,想着帮你一把。如今看来,倒是我自己多此一虑了。”
碧初觉得自己欠考虑了,她送了那么贵重的琴给楼里的姑娘,秦姑娘怎么可能不知道。秦姑娘知道了,沈西延可不就知道了。
“难为五皇子美人在怀,还有心思关心我,真是有心了。秦姑娘知无不言,倒是一片真心,五皇子不如考虑收了她。”
车厢内半晌都没有声音。碧初突然感觉有气息流过,脸上痒痒的。睁开眼,是凑近了的沈西延。她下意识地要喊临晴,却发现小丫头已经不在车厢内了。沈西延靠的太近了,碧初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呼吸。
“初儿知不知道,自己刚才这话有多酸?初儿知不知道,你每次一生气就会喊我五皇子。”沈西延笑着捏了捏碧初那张已经惊呆了的脸,凑到她耳边,“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吃我的醋了。”
碧初混沌了一路。
自己刚才是被沈西延调戏了吗?
她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寒暮宫。
“公主对不起,对不起。你都不知道五皇子瞪人的时候有多可怕。”
“所以你就把我给卖了?”真是无语问苍天。
碧初想起早上走得匆忙,今日还未给太后请安,就带着临晴直接去了主殿。主殿里除了太后,还有她的姨母沈景姿。碧初刚才在门口就听到有隐隐的哭声,如今看见眼前梨花带雨的姨母,估计又是来和太后告状的。
“我堂堂一个公主,被李月绮那个贱人害的。在王府中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王爷也不向着我。”
这位姨母的事情,碧初是知道一些的。沈景姿是景平帝最小的妹妹,虽然不是胞妹,但也颇受宠爱,几年前嫁给了肃清王刘伯尚,成了肃清王妃。没想到刘伯尚是个喜新厌旧之人,四处滥情,沈景姿哪里能忍受这种事,她没什么头脑计谋,也不会适可而止,总是大肆胡闹了一番,让肃清王丢尽了面子。忍无可忍之下,便要同她和离。沈景姿原本就是想出出气,让刘伯尚收敛一些,哪里想到会闹到这种局面,说什么也不肯同意。最后还是以景平帝出面,同意刘伯尚纳一方侧室,才将此事了解。而那位新纳的侧妃李月绮,正是李词城的女儿。这李月绮是个厉害的,有些手段,暗中让沈景姿受了不少委屈。
“你看看你自己,在小辈面前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也不怕初儿笑话。”太后嘴上虽然骂着,却亲手拉沈景姿起来。她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毕竟也是跟着自己长大的,怎么能不心疼。
“外祖母说什么呢,姨母如今受了委屈,回到母亲怀里哭一哭也是人之常情,碧初怎么会笑话姨母呢。”碧初最了解太后,哪会不明白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就你这丫头会说话,整日就知道哄你外祖母。”太后放开沈景姿,握住碧初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平日里主意最多。你姨母虽是个不成器的,可毕竟是一家人,咱也不能看着她受委屈,初儿要是有主意,就帮帮她吧。”
碧初异常郑重地点了点头,她就等太后这句话呢。
让自己帮她,事情就变得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