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5. 倾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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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继承了千手扉间记忆情报的黑绝。不是你想找的人。”
“蛤？”听了扉间的自白，斑安静至少五秒钟后说。
可他此刻‘不能接受’的情绪反应，也符合扉间的预判。
“唉。”
于是，扉间毫不遮演地叹气。伸出一只手，他朝斑摊开手心，小幅度晃了晃。
“火影大人给你的座标都拿出来！”
扉间开门见山，直接换上一个也很重要的话题接着处理。
仔细想想，旗木吾朗绝对不可能，只因为斑提出要求“想要穿越时空”，就不留任何后手地将弟弟传送到异次元。他肯定有让斑随身携带不只一个可以定位的座标。
“涉及‘时间’这个变量，比起等待火影大人单方面的定位，不如你把座标给我研究？我的知识水平，与你认识的千手扉间相差无几。如果能同时从两个时空彼此探索，说不定，可以帮你早点回家。”
“这个嘛，恐怕有点难办……”
斑不是想要拒绝。
他从忍具包中取出三个小小的布袋。依序解开绳结，将物品陈列在扉间的身边。
“里面的东西、粉末化了。”
“在你昏迷期间，吾朗哥也在尝试定位。不过这些座标都成了你能看到的模样。”
根据旗木吾朗的说法，座标并不是越多越好。
对人而言、越是重要的东西，在旗木吾朗手中越容易被定位。
因为‘情报量’更多。
反过来说，如果连重要的东西都定位失败了，那么。没那么重要的东西，带多了也没有用。
斑此行携带的，是吾朗与阳葵结婚时订制的对筷一根、已故千手夫人的耳饰一枚，还有斑孩提时代与柱间在河边玩耍过的鹅卵石的一半。
可，这些东西，如今都化成了细碎的粉末，躺在布袋里，再无作用。
“……啊，真是的。没办法用了啊。”
扉间按住额头。他想，这下难办了。座标全毁了。
旗木吾朗、肯定曾向斑强调过时空旅行的艰巨吧？他肯定会告诫弟弟：这趟旅程有很大概率并无归途──结果，这个白痴却还是坚持一意孤行，蛮不讲理地想要确认自己副手的尸身，最终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连你也无计可施？”
斑收起了床上的布袋。他看起来半点也不担心，“如果吾朗哥没办法再连接两个时空，那么，由你来做岂不是一样的吗？”
“你把事情想得太过轻巧。”扉间语气不善，瞪着斑，“当我决定在这个世界定居，我就删除了大脑中一切涉及‘时空阵法’的记忆！即使我从今天开始，放下手边所有任务，从零开始，重新投入穿梭次元的研究，我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送你回家！”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只好暂时和你一起待在这里了。”
“暂时？不是一辈子？你倒是挺冷静？”扉间双眼微眯，有意讽刺，“当初还信誓旦旦说想要成为村子的影，而现在又是这副模样？难不成你的梦想不过尔尔？”
“我的梦想是成为被你认可的影。”斑把话说得铿锵有声，“这没你以为的那么容易。”
扉间的喉头蓦地卡住了。
他没想到扔出去的手雷，还能转个180度炸到自己脚上来。
“……我刚刚说过，我并不是你认识的千手扉间了吧？”
“我听见了。”
斑直视着扉间鲜红色的眼睛，没有闪躲也没有回避。
“──可是，我还没听见你做出这个判断的理由。”
低沈而不大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屋子里。文字里的思想，因此传递得更加清楚、更加明晰。
“扉间，像你这样讲究逻辑跟论证的人，是不会凭空就做出这么有指向性的结论的。所以，我想听听看，让你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是什么？你为什么认为自己就是黑绝？”
“唉。”
扉间又吁出好大一口气。
他意识到，无论是他还是千手扉间，会拿这个宇智波斑毫无办法，是有很明确的原因的。
──因为、这个人总是想要倾听。
跟二代目火影记忆中自视甚高、视弱者如草芥的S级叛忍【宇智波斑】截然不同。
扉间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宇智波斑】……他即使接触到不认同的理念，也不会弃如敝屣；他即便听闻从未设想过的观点，也会努力尝试去弄明白。
他知道个体有不同的选择。
他理解不一样的信念可以并存。
他不以强或弱去秤量生命的重量。
他知道不同思想的人可以和谐共处，只要双方都有知晓何谓尊重与包容的心。
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扉间才会直接阐明黑绝的身份。
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另一个世界的千手扉间才会如此地爱──
“……”
“对于我和黑绝这种精神体来说，所谓的活物，只是一种信息情报。”
扉间认命了。他平静地解释：“思想，记忆，信仰，知识。那些在传统意义上，被人类社会定义为可以构成一个人‘人格’的物件……在我或黑绝的认知里，也不过是情报罢了。”
“我们可以藉由触碰，来读取或复制别人的生命情报。”
此番言论，绝不是纸上谈兵的空想。
扉间在这一次追捕‘晓组织’的S级任务中，已经彻底地验证过这种能力：即使黑绝吃掉了猿飞阿斯玛的‘情报’，扉间也能从名为黑绝的‘情报’中复制、筛选出阿斯玛的情报──然后，再将这份复制好的情报，输出到阿斯玛的尸身中。
假设，当时扉间的附近还有另外一具不相干的新鲜尸体。理论上，他也并非没有能力朝那具尸体也同样输出名为‘猿飞阿斯玛’的情报……。
“我，如果将你的思想复制到一只狗上，难道你会说，那只狗就是你宇智波斑本人吗？”
扉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就事论事的漠然，“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想要将被输入了千手扉间情报的尸体，视为千手扉间本人，这样的观点就站不住脚吧？”
“……我明白了。”宇智波斑沉吟好一阵子后说，“你的意思是，我曾认识的你，在生命的情报被黑绝给吸收的瞬间，就宣告死亡了。”
“没错。”
“原来，你的论点、是立足于这样的因果逻辑。”
扉间侧目：“还有什么其他的疑问不成？”
“不。这番论述足以自圆其说。”斑抿抿嘴说，“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况且，我若站在你的逻辑上，试图和你辩论你的自我人格的归属何在，这除了会导致你我的嫌隙，还能有什么效果？我才不会做这么滑稽的尝试。”
“喔？听起来你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嘛。”
“我有我自己的看法……虽然我无意纠正你对自己身份的诠释。但是，我也希望你不会干涉我对待你的方式。毕竟，我相信的是眼见为凭。”
“又是直觉的那一套？”
扉间笑了。他想起中忍考试期间的初代目火影的秽土体。那个男人，也是不由分说，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认定‘扉间’是他亲生弟弟的同位体：“我感觉起来像是千手扉间，所以我就是千手扉间？你不想讲求证据，而是遵从内心的感觉──”
“不是直觉，”宇智波斑认真地反驳，“我是确确实实看见了！”
他依旧望着扉间的眼睛。
然而，不知由何时起，那一双如夜空般漆黑的瞳孔，已经浮现出盛开樱花的图样。
“这双眼睛有一种能力，叫做八咫乌视（やたのからす）──”
“──能够看见生命的轮廓。”
宇智波斑皱着眉，眼神却很确信：“精神体、生物能量……灵魂？”
“不管你打算用什么称呼它！总之、每个生物在我眼中，都会成呈现出自己原本的样子！”
“飞鸟有飞鸟的轮廓！游鱼有游鱼的轮廓！只要是活体，看起来都会有固定的形状！”
“分身术或变身术？在这双眼睛底下，可是无所遁形──”
“所以！我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才能直接看穿黑绝正附身在那个姓猿飞的男人身上！那团精神体的轮廓是黑糊糊的不规则物，五官全部黏在一起！看就知道和身体的外型不匹配！”
“但是、你的灵魂，在这双眼睛里还是千手扉间的样子！”
“──那什么‘生命就是情报’的说法……我理解不了！不过我大概懂你想表达的意思，我也没有否认你的打算。可是反过来说，你也不能驳斥我的……扉间？你有在听吗？蛤？”
宇智波斑话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
因为他身前的扉间‘啪’地一下，上半身直往后仰，整个身子轻松地躺在了被单上。
在宇智波斑迟疑的打量视线中。
扉间揉了揉自己的眼窝，然后又慢吞吞地坐起身来，自顾自地伸展手臂与背部。
“好吧。”扉间伸展完四肢后说，“那、就这样了。”
“嗯？”宇智波斑一头雾水地追问，“什么东西就这样了？”
扉间歪着脑袋，斜他一眼，才轻描淡写地结论：“你不是说，我们可以保留自己的观点？你还说，你不想为了身份问题跟我吵架？你甚至说，你不打算改变对待我的态度，而且你不希望我有意见──接下来，我表示同意：好吧、就这样了。于是这个话题结束了。我没说错吧？”
“啊？”
有那么几秒钟，斑没吭声。可他整张脸上写着‘我知道这对话有哪里不太对劲，我只是暂且说不上来，这不代表我有被你敷衍过去’几个大字。
起初斑还想争辩些什么。
但千手扉间，在他眼前，又一次，真实心实意的微笑了。
因此，斑突然觉得，有些话，不用讲也没有关系。
扉间笑着站起来。
肩上轻得仿佛卸下了什么无形却可怕的重量。
他绕过宇智波斑坐的木椅子，朝门口走过去，扭开门把。
“大和先生，日安。”
“扉间先生，日安。”
大和并没有被屋主率先开门的举动吓到。他很是镇定地传达了五代目火影的旨意。
“纲手大人，要请你带着客人去办公室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15. 倾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