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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陌上花开 请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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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桃花林
戚醒这两日一直在静安寺,跟主持修习佛法,打坐静心。其实像他们这样战场浴血而归的,基本都会去寺庙静坐,一则平心静气,二来去一去身上的业障,祈求身体健康家人顺遂。之前戚醒一直就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但是雪域一战之后,想着就算是祈佑身边人平安也该去一趟的。
从静安寺出来便被泉清化告知夏杞约了他去桃花林踏青。戚醒也未多想,便驾马来到了桃花林。
只是进入桃林后,看着周遭入眼一片绯色,偶有风过,片片花瓣随风起舞,形成阵阵花雨,带着淡淡的清香掠过戚醒的鼻尖。戚醒心中有些怪异,这要说夏杞约他是踏青赏花不是不可以,但是这,这景色未免太过暧昧了,而且这一路走来寂静无声,林外应该是有人驻守的,如此大费周章,戚醒后知后觉地感觉危险。咽了咽口水,戚醒准备退出桃林。
“来都来了,阿醒不过来喝一杯吗?”清冽温润的声音传来,戚醒便笑了,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拨开肆意伸展的桃花乱枝。便看见一株大概需要三人合抱才能围住的桃树下,夏杞一袭青衫外衬雪色纱衣,银簪乌发,青丝微扬,花树下乌木小案上摆着一壶清酒,一盘已下大半的棋局,右手执黑子,左手拿酒杯。精致的眉眼看向戚醒时眸中蓄满星光,唇角微扬,一时间这漫天花雨都为之失色,夏杞轻轻道了句“阿醒”声线空灵婉转却似有些几不可查难过。戚醒听到心中蓦然一酸,说不出的难受。轻抚了一下心口的位置,原地调整一下心情,戚醒装作平时随意的模样,笑着朝夏杞走去道:“你若是想要喝酒下棋随时找我,又何必跑这么远。”
夏杞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也笑着道:“这春意盎然,大家都在踏青赏花,我也想凑个热闹。”
戚醒坐到夏杞对面拿起只剩一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眼夏杞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怪异的感觉更甚,戚醒皱眉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将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棋盘上,拿起白子,认真看了一会棋盘,有些疑惑道:“现在该落白子?”
夏杞似乎有些醉了,拿着黑子轻轻敲着光洁的额头道:“唔~好像是呢”
戚醒又低头仔细查看棋盘上的局势,半晌,定定地看着夏杞道:“这一子落下,你可就输了”
夏杞突然抬头看向戚醒,一点点靠近直到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戚醒的呼吸,目光炙热似是坚定但是细看眼尾微红眼眶湿润,夏杞薄唇微启,一字一句道:“那么,戚醒,你会让我输吗?”
桃花酿的酒气裹杂着夏杞身上的无尽夏的味道一起向戚醒袭来。如今若是还看不出夏杞眼中直白的慕恋,那戚醒算是白活这一世了。
夏杞就这么看着戚醒,他眼中掠过有惊讶、无措、为难却独独没有爱恋的喜悦,夏杞握紧撑在桌案上的手,掌心传来微痛,夏杞渐渐找回神志。满腔的委屈袭来,夏杞勉强稳了稳心神,准备退回原位。却被戚醒伸手拦住。
原本还有几分理智的戚醒是想要阻止这场荒诞的棋局对弈,可是看见夏杞逐渐殷红的眼尾,感受心中涌起的酸涩还有意识到夏杞竟然喜欢他时那被压制深处的喜悦。戚醒却觉得其实早就有答案了。其实戚醒和夏杞两人都不是会计较这世俗定法的人,那么除却这世俗,两人还有不能在一起的理由吗?这一路走来,两人相互扶持,互相理解,夏杞在戚醒心里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这种感觉很奇妙,是对其他人从未有过的,戚醒不确定这是否算爱,但是如果夏杞想要,那么戚醒愿意陪在他身边,直到生命终结。
想通后,戚醒抬手拉过夏杞,仔细地擦干净或许夏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泪痕。而后将夏杞安顿好,重新摆好棋局,子落天元。戚醒起身后退一步,挥袖抬手向夏杞施礼道:“夏大人,余生,请多指教”
围棋对弈素有“金角银边”的说法,如今这一招即可决胜的时候,戚醒却落子天元,摆明了“任君采撷”的姿态。夏杞忽而笑了,弯成月牙的眼眸却异常的明亮,笑了一会夏杞起身跑到戚醒身边道:“那我可以抱你嘛”
戚醒看着跟小傻子似的夏杞有些好笑,还有些心疼。戚醒张开双臂轻轻抱住夏杞温柔道:“以后,你想怎么抱,抱多久,都行,不必问我。”
夏杞紧紧搂着戚醒,下巴抵在戚醒宽厚的肩膀上,半晌,低声道:“阿醒,我心悦你,一见钟情,在劫难逃。”
戚醒轻轻拍着夏杞的背,声音低沉却布满温柔:“嗯 ,那我就是,日久生情,避无可避。”
一阵风过,青衫玄衣相依飘动,青丝交绕,桃花瓣映着两面俊逸容颜簌簌飘落,花树下的轻语被时光镌刻。
林外时不时偷窥的众人,看见两人终是相拥一起,顿时心花怒放神采飞扬。相互传递如此喜讯,奔走相告,一时惊起鸟雀无数。
但是如果他们知道日后要天天被他俩强塞一嘴狗粮生无可恋的模样,现在估计也就笑不出来了。
又抱了一会,夏杞才心满意足地放开戚醒坐回桌案旁。随后又想到什么,拍了一下桌案道:“戚湛星,你现在给我解释一下你跟李明月是什么关系!”
戚醒对于夏杞的变脸速度表示心惊,愣了一会,想到之前夏杞莫名发火的场景,心中了然,再看此时夏杞一脸故作严肃的样子,还是很给面子的配合道:“我跟李明月呢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我们之间就真的只是兄妹情谊,真的!她从小就喜欢驯养各种动物,那鸿雁就是她训练来专门传递信件的。从前在云疆,戚府的许多事都是她传信告知我,回来后倒是很少用到了,那日是因为她察觉戚府有异动,特意来信告知的”
夏杞一听戚府有异动,想到之前泉清化跟他说的那些关于戚醒和戚府的事情,以及戚醒之所以会到玖县,就是因为不想面对戚子琛他们一家,想着云疆已经安定,月华也再无其他战时,便向圣上辞官想要离京隐居。但是圣上惜才不愿就此放手,但是也考虑到戚家的情况,便让戚醒有养伤为名暂离金陵,顺便也可以协助夏杞治理玖县。
夏杞立刻愤恨道:“戚府怎么了?他们又想对你做什么?!”
戚醒笑着安抚道:“没什么的,只是墨兰心以死相逼,让戚子琛以族长之名召开家族会议,将我从族谱中划去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戚醒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让夏杞更加心疼,暗恨自己那些年都干什么去了,上前揽着戚醒道:“阿醒,戚子琛敢将你划出戚家族谱,是他瞎,现在的戚府不入也罢,咱不稀罕,以后你跟我,入我夏侯府,有他后悔的时候。”
前半句戚醒还是挺感动的,后面半句出来,戚醒直接拍开夏杞的手道:“你想都不要想,我云麾将军府邸宽敞的很。”
夏杞摸了摸被拍红的手,委委屈屈地道:“阿醒,侯府也很宽敞的,要不再考虑一下呢?”
戚醒:“.......”
后面的每一天县衙署上方都弥漫着甜甜的恋爱的酸臭味。
譬如说某一日众人说起家常菜这个话题
秦飞扬道:“要说这家常菜还是醋溜白菜好吃好做。诶,你们都喜欢吃什么家常菜呀?”
宋时雨想了想道:“佛跳墙。”
蓝桉震惊道:“宋,宋典史,你们家管佛跳墙叫家常菜呀?”
宋时雨有些疑惑道:“我家夫人很是喜欢吃佛跳墙,这家里人喜欢吃的菜可不就叫家偿菜嘛”
秦飞扬:“......一天不秀你能死吗?!谁还没个家里人怎么滴?”
蓝桉:“.......”有人还真没家里人,手动捂脸。
赵明倒是对于宋时雨的说法很赞同:“其实我觉得宋典史说的有道理,纤纤喜欢吃什么我就做什么,这就是家常菜”
秦飞扬:“.......”
夏杞路过,挑挑眉道:“我跟你们不太一样,我喜欢吃什么,什么就是家常菜。对吧,阿醒?”
戚醒冷不丁被点名,眨了眨眼睛道:“阿杞如此佳人,喜欢的自然就是佳偿菜”
小黑本来是跟在夏杞他们后面的,听到这些,赶紧进去将蓝桉拉出来:“大哥,快走,这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宋时雨&秦飞扬&赵明:“.......” 明明都不是单身狗还是有被秀到是怎么回事。
又一日,戚醒收到李明月的书信,里面抱怨说家里给她安排相亲,戚醒回信告诉她,既然给她安排相亲就表面家里是想要尊重她的意思让她自己择觅夫君。
夏杞一旁审阅文书,戚醒就跟夏杞说起这件事:“我觉得这良缘还是得自己寻觅的,这世上哪能真的说突然出现一个人,背景逆天,文韬武略,还长得俊美无双,完了之后对你还是一见钟情一往情深,非你不可。”
夏杞淡淡道:“有呀,我不就是吗?”
戚醒被噎了半晌,方才道:“是是是,夫人言之皆为道理!”
夏杞先是美滋滋的“嗯”一声,随后反应过来,桌子一拍道:“夫人说谁呢!!!”
戚醒笑嘻嘻地上前握着夏杞的手道:“我我我,你要是生气拍我就好了,拍桌子作甚,平白地手疼。”
夏杞笑着推了推戚醒道:“去去去,越发没个正行。”
宋奇本来是被墨玄羽丢过来送过审的案件的,结果门口看到这一幕,原地转身去找墨玄羽“决一死战”
某日,沐童和鹿韭上街买菜,结果半道拾了一条受伤的流浪狗回来。
夏杞看着被洗干净放院子里晒太阳的小狗,想了想道:“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戚醒点点头道:“也好,那叫什么好呢?”
夏杞:“嗯......你看它在这转了一圈,周围都是它的毛,就叫他‘四处掉毛’吧,四个字还不容易重名。”
戚醒却表示很嫌弃道:“好歹都是读书人,这取的名字也忒俗气了”
夏杞恶狠狠地盯着戚醒,咬牙切齿道:“那你说叫什么!”
戚醒摸着下巴想了想,对着夏杞笑道:“叫蒲公英吧”
说完两人就相视一笑算是达成共识。
一旁的沐童:“这狗我捡的吧?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鹿韭:“你不重要,走吧,我们还是去做饭吧。”
又某一日,夏杞神神秘秘地拉着戚醒去寝房,打开门戚醒就看到桌子上有个鸟笼
戚醒道:“哪来的鸟?”
夏杞道:“路上捡的,本来以为是受伤了,没法飞,准备带回来养几天,等它伤好了就放生的,结果回来后才发现这个不会飞是因为毛还没长齐。”
戚醒:“我看看”说完认真上前观察了一会,看小鸟一直对着他张嘴,正准备伸手摸一摸。
夏杞赶紧上前阻止道:“你,你别动它,它可凶了,我一看他就对着我叫,还咬我”
戚醒将手指伸给小鸟,小鸟就以为是给它喂食了,张着嘴巴就接着。
戚醒笑了笑道:“阿杞,你就没想过它是饿吗?”
夏杞一脸疑惑,戚醒看这鸟大概是吃水果的,便去拿紫柰剁成泥状,喂食小鸟。
看小鸟大口大口吃得香甜,夏杞上前接过紫柰对小鸟进行投喂:“对不起呀,我都没想到你是饿了,还以为你凶我呢。我以后会注意的,我努力护着你长大,等你会飞了,我就放你走。你要好好长大。”
戚醒看着一本正经地跟小鸟道歉的夏杞,温柔地摸了摸夏杞脖颈的软发道:“没事的,我们一起照顾它,慢慢长大。”
夏杞:“嗯~”
又一日,夏杞和戚醒在二堂办公,蓝桉敲了敲门,走进来。
夏杞以为是找他的,便开口道:“蓝桉,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蓝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戚醒道:“湛星,我们能聊聊吗?”
夏杞有些惊讶,一时竟没法想象他俩有什么好聊的,夏杞有些八卦地撑着头去看戚醒。
戚醒伸手拍了一下夏杞的头道:“认真点,好好办公,我去去就来。”
说完便跟着蓝桉一起出去了,夏杞努努嘴道:“切~还出去聊,有什么我不能听嘛!!!”
夏杞愤愤地拿着笔咬牙切齿地批阅公文。
戚醒和蓝桉来到县衙署外的池边柳树下,蓝桉看着水面漂浮的柳絮,半晌,开口道:“当年我离家出走,其实是为了逃婚”
戚醒有些惊讶蓝桉会主动提及这件事,但是也并未说什么,只等蓝桉自己说完。
蓝桉苦笑了一下,继续开口道:“我喜欢一个人,我知道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但是,我总想着,至少我可以默默守护她。后来我爹要给我定亲,我拦不住,便只能跑了。我想着若是有一天我放下了,那我就回去,回到金陵,回到蓝家,从此,定下心来,承袭将军府,娶妻生子。”
戚醒想到之前无意中看到的那枚印章,轻皱眉头道:“还是放不下?”
蓝桉这下连苦笑都维持的费力,只能抬头看着平静的水面,有些难过地道:“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戚醒知道蓝桉口中的“她”是谁,御史大夫曹忠家的长女曹胜银,曹家人丁兴旺,光是曹胜银这辈就有十八个兄弟姐妹,曹胜银是长姐,从小便习惯照顾各个弟弟妹妹,在外肆意洒脱,但是对待这些弟弟妹妹的时候却是足够温柔耐心。曹府与蓝府相邻,蓝桉从小也跟着曹胜银身边姐姐长姐姐短的闹着。曹忠与戚子琛交好,曹胜银也时常会去戚府串门,一来二去,曹胜银与戚醒也算熟识。曹胜银特别喜欢印章一类的物件,自己也特意找过师傅学过,学成后她为每个弟弟妹妹甚至包括戚醒都刻了一枚印章,昆仑冻玉为体,镂刻有银边荷叶纹路,小巧别致,很好认。后来戚醒前去云疆数载,再回京时,在宴会上遇见过曹胜银,曹胜银还很高兴地将她的夫君和孩子介绍给戚醒认识。想到当时曹胜银的一脸的幸福甜蜜模样,戚醒觉得蓝桉这暗恋不可能有结果的。
戚醒有些不忍,但还是上前搭着蓝桉的肩膀用力握了握,认真看着蓝桉的侧脸道:“可是,她现在很幸福,她的夫君很爱她。”
蓝桉微微侧头,避过戚醒的视线,轻声道:“所以我离开了金陵,未曾让自己打扰到她。”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办法隐藏的,就算捂着嘴巴,爱意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所以蓝桉的做法是正确的,离开,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她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一份无法回应的感情对于她来说只会是非常沉重的负担。
叹息一声,戚醒放下手,转身看着飞舞的柳絮道:“蓝桉,或许你可以看看身边人,如果你与她并非良缘,那么在某一个角落还有一个爱着你的人在等你回头。”
蓝桉摇摇头苦笑道:“我怎么这么惨,人家都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到我这怎么就石沉大海了呢。”
戚醒闻此十分果断地扎刀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前提是,你爱的那个人舍不得让你久等,可她不爱你,顶多当你是弟弟。”
蓝桉觉得今天找戚醒或许就是个错误,他现在心脏超疼。
戚醒看着蓝桉难受地捂着心口的模样,不经想到如果是阿杞他得心疼死,不过,这表情是蓝桉的话,那就只能对不起了,戚醒继续扎刀:“而且她有很多弟弟,你只是其中之一,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她给每个弟弟妹妹都刻有印章,连我也有一块。”
蓝桉:“........”
沉默一会,回想着来玖县后的蓝桉种种言行,说实话若不是之前看到那枚印章,若不是今日蓝桉主动说起,戚醒真的未曾注意到蓝桉是有心上人,而且求而不得。
戚醒:“你总觉得你还是喜欢她,忘不了她,可是你又真的一直在喜欢吗?真的未减分毫?”
蓝桉却是有些生气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爱她?”
戚醒平静道:“这你该问自己,你想起她的次数还多吗?”
蓝桉瞬间被噎住,当初为了逃避对她的感情离开金陵,当时确实很难过,只是后来被夏杞留在玖县,这每天不是查案捕盗就是跟冯远他们一起胡闹,日子倒是过得自在。偶尔想起她,蓝桉才感觉有些难受,所以时间真的会冲淡喜欢吗?,蓝桉摸着心口的位置问自己:“现在呢,还是非她不可吗?”
戚醒看着陷入沉思的蓝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也不必过于纠结,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也可以慢慢考虑,只是我觉得,蓝桉,或许那不是爱,也许是你习惯了她陪在你身边的占有欲。而这种占有欲会被时间冲淡的,也许有一天你遇到了真正爱的人,你会分清楚的。”
蓝桉忽然抬头看着戚醒道:“那你说什么算爱?”
戚醒脑中瞬间浮现夏杞眉眼弯弯的模样,神色温柔道:“是高兴吧,想到他就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喜欢应该是一件放松的事情,爱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无论何时,想到他看见他,应该是忍不住的温柔模样,而不是想要占为己有的阴郁。”
蓝桉有些发愣,戚醒转身挥了挥手道:“走了”
蓝桉觉得脑子还是有点糊,左右也想不清楚,索性坐到池边看着漂浮水面的柳絮。而此时距离他不远处冯远也在认真地思考着刚刚的场景。
秦飞扬伸手拍了拍发呆的冯远道:“你怎么回事,出去一趟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冯远赶紧上前捂住秦飞扬的嘴巴,随后鬼头鬼脑地四下张望,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冯远放开秦飞扬,嫌弃地用衣服擦了擦手,不理会秦飞扬的各种埋怨直接开口道:“你知道我刚刚在县衙署外面看见什么了吗?”
秦飞扬感觉有热闹,也不计较刚刚的事情,赶紧问道:“什么?怎么了?”
冯远神神秘秘地开口道:“你觉得戚将军如果一脸温柔模样那应该是对着谁的?”
秦飞扬还以为什么事情呢,白了一眼冯远道:“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大人呀!”
冯远就知道秦飞扬肯定会说是夏杞,努努嘴摇头道:“不是”
秦飞扬震惊道:“那还有谁?”
冯远:“蓝桉”
秦飞扬:“!!!!!怎么可能,你眼神肯定有问题!”
冯远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确实很诡异,戚醒一脸温柔模样对着蓝桉不知道说些什么,蓝桉似乎满心愁绪。冯远就自己脑补了一系列爱恨情仇。但是当时戚醒的表情冯远是肯定没有看错的。
而另一边,戚醒刚刚坐下,夏杞就探头过来道:“刚刚你们说什么了?”
戚醒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蓝桉有心上人,问我合不合适”
夏杞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八卦道:“那你觉得他们合适吗?”
戚醒摸摸夏杞的软发,轻轻摇头道:“他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
唉,故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夏杞叹息一声,继续认真翻看工房送过来的水利兴修状况。
戚醒挑眉,笑着道:“这就不问了?”
夏杞淡淡道:“你都说他们没结果了,那就没有再问的必要了呀,再者说了,感情这种事得靠他们自己去琢磨,我也帮不上忙。”
戚醒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有些感慨道:“这红尘十丈,众生芸芸,有生之年能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已经是万幸,若是恰好那人也爱你,便真真是三生有幸。”
夏杞用文书抵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戚醒道:“嗯嗯,如此,戚将军得好好珍惜才是。”
戚醒也看着夏杞眉眼温柔,轻声笑道:“是是是,夏大人所言甚是。”
两人柔情脉脉对视一会后,夏杞突然想到之前在雪域蓝桉似乎第一时间就去查看冰心状况,只是当时夏杞满心满眼都是戚醒,未曾在意,再回想一下之前于丰泰酒楼跟吴所谓对峙,冰心似乎对蓝桉也格外“冷漠”?
夏杞拉着戚醒道:“你说冰心怎么样?”
戚醒想了想道:“从暗卫的能力来说,很好”
夏杞忽然一脸的不怀好意道:“那我就乱点一个鸳鸯谱吧”
戚醒有些不太明白夏杞的意思。夏杞也不说,直接去外院召来冰心道:“冰心,你现在去蓝桉的府上,这段日子,你跟随他左右,至于在明还是在暗,你自己决定。”
冰心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也知道暗卫必须遵守命令,所以只能躬身道:“诺!”
翌日,蓝桉顶着一双熊猫眼生无可恋地出现在县衙署,旁边还跟着一脸冷酷的冰心。
冯远看见就更坚定之前的猜测非常有道理,跟秦飞扬两人交换眼神后,同时远离蓝桉。
而二堂,夏杞再一次拒绝蓝桉要求调回冰心的命令后,蓝桉觉得耐心用尽,刚想发火,结果就感受到后背一阵凉意,转身就看见戚醒和冰心同时冷冷地看着他。识时务者为俊杰,蓝桉原地认怂,退出二堂。
夏杞对此毫无愧意,毕竟不管蓝桉和冰心是否是欢喜冤家,但是目前而言两人确实是冤家,有冰心在估计蓝桉也没多少时间悲春伤秋。要是真有缘,两人喜结连理,以冰心的能力管理将军府也绰绰有余。甚好。
对于夏杞乱点鸳鸯谱的行为,戚醒觉得无伤大雅,而且再过些时日就是圣上诞辰,估计他们都得被召回京,届时蓝桉和曹胜银肯定是会遇见的,若是在这之前不说蓝桉能彻底放下,至少不那么上心也是好的。所以戚醒也就心安理得地跟着夏杞排排坐,吃瓜看戏。
到了下午,蓝桉去牢里提案犯审问,趁着冰心不在,冯远偷偷跑到蓝桉身边道:“我说蓝桉,你说你,怎么这么想不开,非要跟大人抢人!”
蓝桉以为冯远说的是冰心,无奈道:“你因为我想吗?这是大人硬塞给我的!”
冯远愣了:“不是吧?还能这么玩?”
蓝桉没理解冯远的意思,不过还是继续抱怨道:“你说我一大男子,我还能需要一个姑娘保护吗?无忧也真的是不知道怎么想的,非把这姑奶奶放我身边。”
冯远捋了捋明白了,蓝桉以为他说的是冰心,于是拍了拍蓝桉道:“这就是你不懂了,这可不是什么保护,这是监视”
蓝桉一头雾水:“监视?什么意思?”
冯远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靠近蓝桉低声道:“可能是大人觉得你跟戚将军有一腿,特意派了冰心姑娘过来监视你,也顺便给你一个下马威。要我说以后你离戚将军远一点。”
冯远说完看蓝桉没什么反应,以为他听进去了,正准备再接再厉,蓝桉突然用力转到冯远身后,狠狠地踹了冯远一脚骂道:“有你大爷的腿,你怎么不说我跟你有一腿。再敢胡说八道,我把你腿卸了!”
冯远脾气也上来了道:“谁胡说八道了!那天在县衙署门外的池边,我明明看见的,戚将军跟你说话,那神情温柔到不行!”
蓝桉看冯远煞有介事的模样,仔细想了想了然道:“那天我们特么在聊大人呢!”
冯远懵/逼了一会,揉了揉被踹的地方,委屈道:“没有就没有嘛,你好好说话不行呀,非要踹我”
蓝桉冷哼道:“你这话要是戚将军听见,都能直接拔剑了,踹你都是轻的,一天天闲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