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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后 唐止追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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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止追着动静一路跟过去,见一形迹可疑的黑衣人偷摸着溜到库房,又用迷烟放倒了守门的护卫们。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姑且把他视作反派二号。
……
反派二号沉浸在被弱女子制服的巨大打击之中,张着碗大个嘴乖乖被下人们绑成粽子,与反派一号排排坐。
唐止抽了个凳子在二人面前坐下,胳膊肘支着下巴,下巴一搭一搭:“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反派二号呵呵一笑,向地上啐了一口。
唐止再见此情此景,内心毫无波澜,“拖下去打死。”
反派二号瞬时面目狰狞,目眦欲裂,像只虫子一样扭来扭去。反派一号见状虎躯一震。
这怕不是一条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唐止满意地点点头,“好极了。”
反派一号只觉得受到莫大的侮辱,他急火攻心吼道:“你这是何意??!”
唐止内心依旧毫无波澜:“钓鱼啊。”
二人走出库房,几个看门护卫早已清醒过来,连连向唐止告罪求饶。
唐止打了个响指,“不然这样吧,你们就进去陪着他俩。”
众人:“?”
眼见众护卫被绑进库房,玲珑皱眉道:“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还会有人过来救他们?”唐止这么说着,就仿佛看到了自己压制着对方的场景,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信不信这几个人依旧会中招?把他们关在一起,要中招就得一起中。我就不信对方能有通天的本事把两个大活人带走。”
玲珑仍是不解,“娘娘为何确信有人前来搭救?”
“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怕死么?既然怕死,嘴为什么这么硬?那一定是有恃无恐。”唐止自觉这计划天衣无缝,走路都飘了几分,“所以啊,对方要么就偷偷救,要么,来我这里谈条件。”
“若他们不怕死,又当如何?”玲珑接着问。
“那还不简单,正好送他们一程。”
玲珑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去,喉咙像被什么塞住了。
唐止继续目不斜视地走着,“你觉得我狠吗”
玲珑听这话觉得鼻子一酸,也不敢正眼瞧唐止,只亦步亦趋跟在后头,“不……本该如此。”
这样走了一段,唐止发觉身后脚步声忽然断了,便好奇地回过身来。转头便瞧见玲珑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不断向外涌流 她极力忍着吟声,像是怕别人见了会禁止她哭似的。
唐止忙赶过去按住她的肩,“怎么了?”
玲珑这会子却是忍耐更甚,整个人都不可控地颤抖起来。
事实上,这么些天相处下来,唐止并不认为这姑娘有多脆弱。自己身边风波四起,如果不是玲珑跟着善后,她不可能还安然站在这里。况且虽然不知道原因,她鲜少几次情绪流露,实际上都是唐止造成的。
收起飘远的思绪,唐止轻拍着她的背,“虽然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说,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既然一心向我,别的不说,今后只要有我还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饿着你!”
通传的太监前来禀报时,唐止正用午膳。
“怎么又抓着人了吗?”唐止捏起筷子,对着碟子里的咸鸭蛋稳稳扎下去,红油噗地就冒了出来。
“回娘娘的话,尚宫局掌事太监刘公公求见。”太监掐着嗓子道。
“什么事儿?”唐止用筷子蘸了点蛋黄,在嘴里撮了撮,鲜滑细腻,唇齿留香。
“说是……送礼来了。”通传太监刚收了那人好处,声音不自觉低了低。
这事本就不合规矩,虽说美其名曰“送礼”,可还没有哪宫的奴才未经主子允许就擅自送礼讨好的先例。何况讨的还是个不受宠、也不可能受宠的妃子的好。
刘喜进了大殿,见唐止正专心用膳,便闭上嘴乖乖在一旁侯着。
唐止夹起那酥饼,烘香的一层酥脆的薄衣,托着那饱满、圆胖,胡乱晃荡着的奶油蛋汁,散发着浓郁的蛋香、奶香气。咬一口,滚烫地从口里冒出热气;含在嘴里,脆皮和内馅完美融合,残屑掉落得一桌都是。
唐止手里的筷子在桌上穿梭,嘴里还念叨着,“鲜笋鸡汤、酒酿清蒸鸭子、红油火腿、还有碧荷香稻粳米饭、奶油虾丸松瓤酥……都是本宫爱吃的。”
“这红油火腿,轻咬一口,温油顷刻溢满喉咙,原先还干涩的喉咙马上滋润了。”唐止边吃边品,“外焦里嫩,口感软糯香甜。”
玲珑掩嘴偷笑道,“娘娘不若尝尝这五花肉:将肉、蒜苗、豆干切成丁,辅以文火爆炒,入锅后是噼啪作响,而后用耗油、酱油着色,以其火急、干香,食材的香气会瞬间散发出来,口味是为一绝。”
唐止随即上嘴,摇头晃脑点评道,“肉味浓香,却是被豆干吸了油脂,肥而不腻。蒜苗脆嫩的颗粒又极为清爽,这样点缀相得益彰。”
刘喜虽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却已在暗中咽了不少口水。
唐止不疾不徐地用完膳,才开口道:“不知刘公公送的什么礼?”她起身,翘起自己刚染的指甲看了又看,“你也见了,本宫现今吃喝不愁,一般的礼本宫可不收啊。”
刘喜这才明白唐止玩的什么花样,忙躬身谄媚道,“这是自然,一般的礼哪里配得上娘娘您这样的贵人?”
唐止上下打量着两手空空的刘喜,“既然如此,你的礼呢?”
刘喜又躬了躬身,淡笑道,“娘娘很快就会见着了。”
话音刚落,通传太监匆忙来报:“禀娘娘——太后娘娘有请!”
唐止在最后离宫前,那刘喜的眼神让她背后发凉。
慈福宫内,唐止恭恭敬敬福身行了礼。她想起自己先前行的礼太大,闹出不小的笑话,这回便格外慎重,进殿后始终目不斜视,连太后的面都没见着。
“跪下。”女人不软不硬的口气,竟像冰雹一样劈头砸来。
唐止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一激灵,腿不受控制地弯掉,即刻跪倒在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说上一次是出于意外,那么这次又是为什么?
唐止身体紧贴地面,手心渐渐窜出汗来。
太后对唐止这反应颇为满意,于是也不吊着,随即便开口道,“你可知自己犯了何错?”她说起话来慢腾腾地,如同钉子钉在板上,一字是一字。
唐止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说怀孕的事被发现了?她身子又俯低了些,眼睛努力闭着,嘴唇一张一翕地发出低低的声音:“嫔妾不知,求太后指点。”
这一开口竟像是赤脚踩进冷水里,唐止才察觉空气究竟有多冷。
“这是要哀家亲自说给你听?”
唐止虽低着头,却也觉得太后神情定然森冷可怕,她屏住呼吸,道:“嫔妾愚钝,求太后责罚。”
太后斜睨着地上的唐止,“那便罚吧。”
唐止猛地抬起头来,直纳闷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按理说,她已经放低姿态,对方怎么也应该给自己个台阶下吧?莫不成自己的事真败露了?
眼见这人坐得端端正正,直得像是被支竹竿撑着。身上一袭黛色云鹤曳地大氅,绣工之精致自不必说,色泽肌理均与真鹤别无二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仅用一根银钗修饰,半百的年纪,两鬓就已斑白。脸菩萨一样绷着,皱纹过早地枝蔓开来,一双眼睛却是亮的。这双眼像把钢锥,寒光刺人心肺。
唐止探寻的目光对上这双眼,只觉心里打了个扑棱,立刻就低下头来。
一旁的太监伸着细溜溜的脖子,鸡打鸣似的叫了一声:“大胆!”
唐止头埋得更低了,“……嫔妾无意冒犯,求太后恕罪。”
太后给一旁的嬷嬷递了个眼色,“李嬷嬷,好生教她规矩。”
李嬷嬷得了令,神采即刻飞扬起来,“——是!”
李嬷嬷掐着腰朝唐止扭过来,厉声道,“把头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