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陪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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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莱恢复意识已经整整两天了。刚一醒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只想着见陈末，可听说自己的病不仅危险还有可能传染之后又开始担心起来。终于今天一大早从护士那里得知陈末已经解除了隔离，他心口压着的石头才总算是放下了。
一大清早，卫莱没忍住，用扎满了针孔的手，颤巍巍的给陈末发了条消息，提醒他不能食言而肥，一走了之。不一会儿，陈末便回复了他，说要回去换身衣服就过来看他。得到满意答复的卫莱盯着消息对话框里那几个冰冷的文字看了又看，笑得简直像个白痴。
等啊等啊，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从九点变成了十点，从十点变成了十一点，陈末还是没有来。原本信心满满的卫莱又变回了那个瘪掉的气球人，蔫嗒嗒的躺在床上唉声叹气起来。卫莱心情十分沮丧，甚至到了绝望的地步。想他卫少爷在情场上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有过这种为了一个人整天提心吊胆的情况。卫莱痛定思痛的认识到或许对女人来说，自己的确是个钻石王老五。但对男人来说，他根本就没什么吸引力。他想，是不是自己再娇小可人些陈末就能彻底的、义无反顾的爱上他了呢？
“在想什么？”陈末一进门就看到卫莱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开始，卫莱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当他看到陈末的确坐在他旁边，并且感觉到陈末摸上自己额头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悬没哭出来。“你怎么这么半天才来？”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刚才我问过了，医生说如果你的症状能持续减轻，再过几天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 陈末看着卫莱，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卫莱有些不高兴，虽然知道陈末不过是在履行诺言，但是他依旧不喜欢看到他那副冰冷冷的神情。“转什么转，我觉得这里挺好。我好歹是个病号，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儿啊？”
陈末只是看着卫莱，依旧呆愣愣的不说话。
“诶呀，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卫莱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能把人留住已经很好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儿啊！他赶紧换回那副无往不利的泡妞嘴脸，殷勤的问：“你饿不饿，中午想吃点儿什么？我给你点宫云府的外卖吧，他家主打传统宫廷菜，味道好到没的挑。”
“不用管我。等你吃完了再说。”陈末看卫莱输液的药瓶该换药了，伸手按了呼叫按钮。
卫莱趁着护士还没来，拉了拉陈末的衣服，脸上罕见的挂了丝羞涩，“等会儿换完药，你能不能陪我去下洗手间啊。一天打好几瓶吊瓶，没一会儿就得去尿一下。你来了就好了，之前每次都是护士陪着去，怪不好意思的，毕竟男女有别……”
“哦。”陈末答应的挺痛快，但是卫莱却看见他连脖子根儿都红了。
什么男女有别，他卫莱从来就没在乎过这些。他不过是想培养一下一起尿尿的情义，再顺便展示一下雄风，一举两得。嘿嘿！卫莱给自己点了个赞，他觉得自己这份厚颜无耻使用的非常英明神武。
护士一走，卫莱就迫不及待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见一旁的陈末纹丝不动，他忙催促道：“愣着干嘛，过来扶我一下啊，憋不住啦！”
陈末楞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手同脚的走过去，一手拿着输液瓶，一手穿过卫莱的腋下把他架了起来。
卫莱靠在陈末身上，心里喜滋滋的。
原本想把人送进卫生间就出来，可是卫莱耍赖说没人扶着站不稳。于是，两个大男人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站在马桶边，一个在毫无顾忌的解决生理问题，另一个则极力扭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就差默念“阿弥陀佛”了。
“都是男人，你害什么羞啊。”卫莱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满是调戏。
陈末权当没听见，根本不搭理他。
俩人想要搞对象，如果一方爱撘不理，那另一方就必须主动出击。卫莱深知这个道理。以他以往的经验，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但卫莱不知道追男人和追女人是不是可以使用同一个套路。反正都到这儿了，不如干脆试上一试。卫莱不想无功而返，又怕吓着陈末。琢磨再三，他还是壮着胆子问了句，“你要不要也尿一下？我帮你啊。”
“不用！”这次陈末没再继续装聋，回答的十分干脆利落。
“干嘛这么紧张，你没和朋友一起尿过尿啊？”卫莱劲量表现的很淡定，语气也听起来十分自然。“别跟我说你没上过公厕。”
陈末有些忍无可忍的瞪了卫莱一眼，咬牙切齿的说：“再废话我就把你扔这儿不管了。”
这句威胁的话说的着实有些没分量，卫莱满意的微微扬起嘴角，继续耍他的流氓。“开个玩笑嘛，干嘛那么严肃啊。哎呦，你看，我这一只手穿裤子不方便啊，你帮我提下呗。”
卫莱恬不知耻的晾鸟，陈末却脸皮比大姑娘都薄。
“之前你也是让人家护士帮你提裤子吗？”陈末很想丢下卫莱一走了之，却又怕他真的站不稳摔到。“那我还是叫护士过来吧。”
“别啊，我自己来还不行吗！”卫莱知道这人不能撩拨的太过火，一定要叫见好就收。他佯装勉强的把裤子穿好，而后又把头歪在了陈末肩膀上。“不瞒你说，之前我都是插的尿管，那滋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了……诶，我真的要站不住了，你还是赶紧扶我回床上躺着吧。”
陈末把卫莱搀回去躺好，又帮他盖好被子，正好午饭也送到了。两菜一汤，少油少盐。
看着眼前的饭菜，卫莱不满的撇了撇嘴。“这家医院的病号饭简直难吃到令人发指。这都是些个什么破玩意儿，一看就没胃口。”
“醋溜土豆丝，白菜炒肉，西红柿鸡蛋汤，戗面馒头，不是挺好的吗？”
“这点儿渣渣也能叫肉？我觉得自己这些天都快素成兔子了！”卫莱不知道陈末吃过多少苦，这些对他来说难以下咽的饭菜在陈末的眼中已经可以算是一顿十分丰盛的午餐了。
陈末淡淡的叹了口气，软着嗓子劝说道：“你这病着，不能吃大油大腻的饭菜。再忍忍，等病好出院了，还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到时候你陪我去吃宫廷菜吧，就我之前说的那家宫云府！”
陈末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平静的问道：“这饭你还吃不吃了？”
“我手上被扎的都是针眼，你看，全都肿了。自己真吃不了，你喂我吧。”卫莱用一种特别可怜的神情看向陈末，眼睛里仿佛都能见着泪花了。
无奈，陈末只好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给卫莱喂饭。
卫莱一边吃，一边挑三拣四。一会儿说土豆丝太酸，一会儿又说白菜太淡。陈末也不说什么，就安安静静的当他的喂饭机器人。
吃着吃着，卫莱扁了扁嘴巴，眼睛泛了红。“我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幸福。陈末，以后咱俩也这样儿好不好？”
陈末用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没有回答。
“你分明也是喜欢我的，为什么就非得跟自己较这个劲呢？”卫莱试探着搭上陈末的手，轻轻握住。“别再难为你自己，也别再难为我了行吗？”
卫莱清楚的感觉到，陈末的态度一直在软化，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能取得阶段性的胜利了。
半晌，陈末终于开口了，“卫莱……”
“恩？！”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不是我不了解你，是你根本就不给我了解你的机会啊！”卫莱被陈末一次又一次的拒绝逼的发了狂，他几乎是用愤怒的声音对陈末吼道：“咱俩就试试不行吗？跟我谈个恋爱你会死吗！有没有结果也不是你说的算的啊！”
“我不会死，但是你会……”陈末的声音透着无限的绝望，他不想说，但是不得不说。“我就是个祸患，是个灾星。所有我爱的人都被我克死了，我不想你成为下一个。咱俩才见过几面，你就已经被推进抢救室两次了。如果我继续呆在你身旁，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卫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听到的这个说辞难道不是应该存在于那些个八点档的肥皂剧里吗？“你说的这都什么玩意儿？”
“我妈妈因为生我难产死了，我姥爷因此悲伤过度去世了。我爸爸为了多赚些钱供我上大学，在建筑工地出了意外。一直照顾我姥姥也病逝了。你不知道，当时你被推进了急救室，守在外边的我是什么心情。卫莱，我害怕，我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死在我面前的人。”
“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年代的封建思想啊？是个人就会死的好吧！难道说全世界的意外和灾难都是因为你吗？还灾星，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都去世了，前两年我姑姑还得了癌症。照你这个逻辑，难道我也是个天煞孤星转世吗？之前说因为我是男的你不愿意，我还可以勉强接受。现在跟我整这些个有的没的，你真当我是傻子那么好骗吗？”卫莱嘴里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没完没了，完全不给陈末接话的机会。“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好几十亿人口，两个人想要一见钟情有多难吗？放着明摆着的感情你不要，却拿这种子虚乌有的迷信说事儿，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陈末，我告诉你，别说我不信什么鬼神命运，就算这东西真的存在，就算咱俩在一起之后真的会遭遇到什么，我也希望咱俩能够手拉着手一起面对。我不想好不容易遇到个能让我心动的人，我却连尝试都不敢，我不想后悔一辈子。”
“陈末，我喜欢你，我想把你娶回家，我想把你介绍给所有人，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卫莱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语无伦次。“陈末，我是认真的，答应我吧。”
卫莱看着陈末的眼睛里写满了神情，陈末看着卫莱的眼睛却越来越模糊。
陈末抬手，努力想擦掉眼中溢满的泪。当他再次和卫莱四目相对的时候，卫莱仿佛看见了一个犹如天使般的笑容，“你说过的话我每一句都记住了，不许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陪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