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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西边住了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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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露出了全貌,张静修觉得不适宜再在这大庭广众下教学,便道:“这个地方是拳练场,是给堂中弟子习武的,女子不能进入的。”
刑初九张嘴想辩驳,不过想想,不想冒犯他,失望的低下头。
张静修道:“平日这个时辰我都会练会功,以后你来东边的‘静思苑’来找我吧。”
这一听,她像个小狗一样竖起了耳朵,高兴得不得了,用力点了点头,张静修准备离去,刑初九想起什么问道:“二少堂主,西边是住了什么人吗?”
张静修神情一滞,本不想作答,可怕她年少无知,做出冲动冒进之事,警告道:“那是‘逐流园’,是三少堂主修行的地方,他喜静,你千万不能去打扰到他。”
刑初九见他面色严肃,感知这话警示意味浓烈,听话的点了点头。
见他走远,她视线仍追逐着他挺拔的背影,想到以后也许每一天都会看到他,亲近他,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吧。直到他身影完全消失,刑初九才感觉到肚子都饿扁了,跑到后厨见下人们都开始分食早膳,她也排好队,几个人见着了她就聚埋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个脸圆得跟包子一样的女孩问她:“你不是去兰管家那了吗,今早他和大夫人上虚实山请愿去了,你怎么没跟去?”
“没人叫我去。”刑初九答。
众人看她眼神仍旧意味深长,轮到她领早饭,刘婆子见她仍待在这,一时拿不准兰管家有没有把她“收归囊中”,还是给了她一餐丰盛的吃食。饭毕后,各人自顾自的去做事了,她竟不知该做些什么,刘婆子怕落人话柄,便吩咐她提了桶花肥,挨着给堂内的植物浇水施肥,比起其他活计要轻松些。
她提着一小桶花肥,打算去水井处打点水,还没走近,就听见几个婆子正在提水,嘴上也在议论:“又来个小骚蹄子,兰管家艳福不浅噢!”
“别这么说,小姑娘挺可怜的。”
“怎么了,我又没说错,哪可怜了,床上受点委屈怎么了,能吃饱饭呢,又不用做活计。”
“别的大户都是少爷收丫头,我们这儿倒便宜一个骷髅架。”
“大夫人生怕下人爬上主子床,她自己都这么来的,可不要杜绝嘛!姓兰的先把小美人糟蹋了,哪还能去勾引少堂主们,没她默许,那骷髅架能这么猖狂?”
“少说两句,不然被打出去都算轻的了。”
“堂里谁不知,去年的那个多美啊,被老兰头折磨得都把不住尿了,玩够了,转手就卖了,这一个不知道能待多久?”
“穷丫头没见过世面,嘴巴又不甜,我估计待不到三月。”
“要是我年轻个几十岁,豁出去都要赖到二少堂主身上,啧,俊得噢,看一眼裤带都松一寸。”
“一把年纪了,臭不要脸你!”
这几个婆子边嚼舌根边嘻哈大笑,刑初九靠在墙上,深吸口气,这些话,昨晚的遭遇,让她捏紧了拳头,心里打定主意不能就这样任人欺辱。
等她们散了后,她才从墙后出来,打了桶水,闷闷不乐的开始浇水施肥,不知不觉来到西边,这里的树丛比别处更繁茂,一簇一簇的,似用这茂盛的枝叶在隔绝外界,她想起了张静修对她的叮嘱,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向里走,此刻一只蓝黑相间的蝴蝶不知从哪飞了过来,飞过她面前,停驻在一丛树枝上。这只蝴蝶很大,足有她手掌那么宽,而且都已经快入冬了,这天气这般模样的蝴蝶真是罕见。
她忍不住悄悄走过去,不自觉的伸出手,没想到那只蝴蝶像有感应,轻轻震动翅膀,落在了她手背上。她不敢乱动,隔着一尺距离观察这朵艳色无双的蝴蝶,它可真美,薄如蝉翼的翅膀边沿有一圈白色的花纹,不过上面好像纹了字,她正欲凑近,头顶一阵痛,一颗石子从头上滚到地上,她忍不住痛哼了一声,蝴蝶受惊,震动着翅膀又飞远了。
转头一看,李饶从后边走上来,得逞的笑道:“哎呀,这是砸着谁了?”
刑初九见是他,知道故意找茬的人来了,又不想大庭广众跟他争辩,打算把他当空气忽略,自顾自的浇水施肥,李饶见没预料中的反应,便走到她跟前,“怎么不说话了?”
“有什么好说的?”刑初九没好气的问。
“昨天不是还嘴得挺厉害嘛,今天跟个闷葫芦似的。”
“别来烦我。”刑初九故意把花肥舀出来,大咧咧到处洒,想迫使他嫌脏赶快走人。
“欸,你不能浇灌太多,会淹死的。”李饶似并不怕污秽,提醒到。
“要你管。”刑初九还在气头上,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谁想管你,我是可怜你。”李饶为了能嘴皮子占上峰,一时口不择言。
刑初九听了刚才那些婆子的议论,想起昨晚受到的欺负,现在这个讨厌鬼也来假惺惺,激愤到红了眼眶,把木勺使劲往桶里一仍,转过身恨恨的对他说:“我刑初九不要任何人的可怜。”说罢,忍着眼泪,提着桶跑了。
李饶后悔不迭,怨自己嘴比脑子还快,昨晚他见她换了新家丁服,却仍回了马房,耐不住好奇,去打听了会,才得知几乎全以九堂的弟子都晓得又来了个家贫貌美的姑娘,不到一天,就又惨遭老兰头“毒手”了,纷纷咂舌,呼道可惜,美人难当。
他是听闻过兰管家的一些禽兽事迹的,不过爹总告诫他,主子的事不要多管,他反问兰管家是主子吗,爹沉默了会,答,主子身边的狗,也是他们不容置喙的。
可不知为何,他在草垛里第一次见到那抹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时,被他惊吓后瞪大的眼眸时,他就想帮帮她,哪怕自己的身份也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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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只蓝黑相间的蝴蝶悠然的四处飞,可最后如游子归家,准确的找到路线,飞回了逐流园,飞进了大门,飞进了内室,飞进了阁楼,停留在一只莹润白皙,指节如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