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再见吧》温观世事

6、过来 又不是没碰

　　陆子川发烧，篮球赛就不能上场，只能在下面负责后勤。钟黎还是习惯性的把衣服拿给了陆子川，看着自己手上抱着的衣服，心里面异样的感觉升起。

　　“钟黎，钟黎……”场下呼声如雷。昨日一战，钟黎在这个学校出了名，一夜之间成了多少少女的梦。

　　钟黎看向场下，手臂一挥，右手从耳上擦过，这一举动又引起一阵尖叫。

　　“啧，还耍帅。”陆子川忍不住吐槽。

　　“小川，你信不信都不用运动会结束就有人往他书桌抽屉里面塞东西了。”陶处安拐了一下陆子川，“其实别说，钟黎挺帅的。”

　　“你什么时候又喜欢这一款了？”陆子川印象中的陶处安一直都是爱调戏学弟的人。

　　“这一款，谁不喜欢啊。”才说完陶处安又融入了那一群尖叫的女生当中。

　　钟黎又进球了，逆着光的背影，显得钟黎周身镀上了一层刺眼的光芒。

　　中场休息时间，钟黎视线在场下观众席流转。

　　“他看我了，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声音嘈杂，不过就这几句。青春期的女生难免幻想。

　　终于，他找到了那个人。上一秒还冷峻的眉眼里，这一刻居然充满了温柔。眼角带笑，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陆子川看着他的笑，犯了呆。反应过来，也冲钟黎笑了。

　　这一场比赛还是赢了，钟黎下场时多少女生去挤着送水，无一例外都被钟黎递给了队友。

　　穿过人海，他径直走向了陆子川。随手从陆子川身旁拿了一瓶水，也不顾楼梯脏不脏，就在陆子川旁边坐下了。

　　“小爷帅吧。”难以掩盖的光彩。

　　“也就那样吧，差我点。”

　　两人都同时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贯彻天际。

　　下午的400米跨栏比赛老陈和钟黎他们原本是不打算让陆子川上的，可陆子川说“又不是什么大病，再说了跨栏不用肢体接触，相信我。”

　　比赛开始，陆子川一路领先，很快就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小川，加油，最后两百米了。”

　　跳跃，落地。重复一致的动作。陆子川后的人追的太紧，他开始心急了。
　　动作的频率加快，和身后的人距离开始拉大。

　　“哈，快了，再坚持一下就行了。”陆子川看着前方的终点线，默默地在心里面对自己说。

　　倏然，陆子川跨过，落地时重心偏移，脚就这样扭到了。疼痛袭来，随之而来的是眼前倾斜的世界。

　　“嘶。”陆子川倒地，看着对手短短几秒就一个个的超过了他。钟黎他们都从观众席奔向赛场，可是比赛还在继续，被拦在了场外。

　　比赛结束，“赶紧来几个人，把他扶去医务室。”裁判老师见状，连忙喊道。

　　几个工作人员跑了上来，刚把陆子川扶起来。终点线处一阵欢呼，盖过了陆子川的声音。

　　“老师，让我跑完吧，你看我这也没多远了。”陆子川看着自己的脚苦笑。裁判也觉得这孩子挺可惜的，这一下又提出这样的要求，答应了也没事。

　　钟黎的心思没在终点处，他只觉得很吵闹。听到陆子川的要求，他从人后走向了终点线。

　　那几个工作人员也散开，不明就里的众人就看着他一瘸一拐的往终点走。
　　随后，他们明白了，全场寂静无声。

　　陆子川第一次觉得学校的运动场这么大。就这么几十米，都用了两分钟。

　　忍着疼痛，终于，完成了。迎接他的，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陆子川看到钟黎了，他没在这些人里面，而是选择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

　　“自己过来。”声音洪亮，脸色并不好，钟黎有些气这人太逞能了。陆子川没顾这些人，也没顾钟黎。

　　他就这样一个人往外走，从钟黎身边擦过。钟黎就纳了闷了，这人今天是哪根筋不对。

　　钟黎想看看这人能逞能到什么地步，看着陆子川走了出去，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脚崴了的人始终是没有正常的快，一把拉住陆子川，“我再说一遍，自己上来。”

　　钟黎背对着陆子川蹲了下来，感受到后背的重量，起身。

　　“梨子，你是不是克我？”趴在钟黎背上，问了一个无聊的问题。

　　“怎么说？”

　　“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就没有好过，一直就是在生病的路上。”

　　对于他的逻辑，钟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钟黎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随便说说，你怎么不说话了，还当真了？”

　　陆子川看不到钟黎的表情，钟黎这时竟觉得自己有些笨。

　　“他这没什么大问题，冰敷了之后喷一下药剂大概一个星期就能好。”

　　“谢谢医生。”转身坐在床边，看了一眼陆子川的脚，又说，“一天就知道逞能，真的是。”钟黎冷着一张脸。

　　陆子川不出声。

　　“还不能说了你。”见那人还是没反应，“好了，不说了，搞得像我犯错一样。”无奈之下，钟黎只能服一下软。

　　其实也没什么事，领了药剂和一日份的冰袋就回宿舍了。

　　“别担心了，校医说了，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好了。”面对归远连续不断的询问，陆子川也无能为力。

　　陆子川看着床犯了难，不知道怎么上去了。想了想，最后还是咬咬牙，打算忍着痛爬上去。

　　这一幕正好被钟黎看到，起身。

　　“我托你上去。”陆子川回头看了眼钟黎，没作声。钟黎就当他默许了。

　　一番费力，陆子川好不容易上了床，又发现还没有上药。

　　钟黎顺势上了陆子川的床，还带了药。“脚。”陆子川这一次出奇的乖。

　　时间就这样磨到了熄灯，钟黎从上药到熄灯就没有下过床。看这，钟黎今晚又要和陆子川一起睡了。

　　钟黎还特意让归远把枕头扔了过来，这次没和陆子川睡一头，自己拿着枕头睡在床尾。

　　陆子川感受到一双手护上了那只崴了的脚，轻轻柔柔的揉着。

　　“你别睡那头了，那药味这么大。”陆子川自己闻着那药都觉得太刺鼻。

　　“你闻闻我脚臭不臭。”钟黎觉得这人实在有趣。

　　“臭，要不然我怎么会让你别这样睡。我看你那张脸都比闻脚臭舒服。”陆子川说着脚就往回缩了缩。

　　一把将他的脚捞了回来，“痛。”要不是这脚痛，钟黎毫不怀疑陆子川会一脚踹过来。“躲什么，给你暖脚的时候我碰少了？”

　　钟黎之前还只是觉得这人有趣，现在觉得这人闹别扭得时候更有趣。

　　两天了，归远和他们同居的这两天一直打心里觉得自己是个闪闪发亮的灯泡。

　　一个星期下来钟黎一直在为陆子川跑前跑后，班上人都有一种错觉，每个人都心照不宣。

　　冬天很少出太阳，在冬天里阳光就像奢侈品一样。陆子川冬天喜欢晒着太阳睡午觉，不会太热，还有一些恰到好处的暖。

　　自从钟黎转学来了之后，第一次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人身上的气味就和冬雪里的阳光一模一样。这让人痴迷。

　　“梨子，换一下。”钟黎懂他，进了冬天，陆子川每天中午都要换到窗边枕着那细碎的阳光睡一觉。

　　陆子川也睡得安稳，阳光洒在他身上，铺满了睫毛。这人爱阳光就像猫一样，钟黎第一反应也是冬日里躺在阳光里慵懒的猫咪。

　　身旁人明暗分明的脸吸引了钟黎的视线，笔尖停顿。微风从窗外掠过，陆子川头顶的几缕头发被吹动，钟黎居然会觉得这阳光如此美好。

　　钟黎懂了这人为什么如此偏爱阳光。摇摇头，心里面在问自己很多遍，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回过神，又马上投入到题库里，保送考试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也不知道陆子川怎么还能睡这么安稳。

　　“梨子，换一下。”“梨子，换一下。”……“大梨子。”慢慢的，称呼变了。

　　“你直接枕着我腿睡吧，还要舒服一些。”钟黎拍了拍大腿。

　　事实证明，软的是真的比硬的睡着舒服。手掌覆上陆子川的发，小心翼翼地揉了下，生怕惊醒了那个人。

　　陆子川抵着他的手掌，蹭了蹭。“嗯？”钟黎一心在题库上，突然手上被蹭了，也有些惊讶，随即便觉得这人睡着的时候比平时可爱多了。

　　“陆总，我们打扫公共区域的时候六班的人总是找茬。”今天打扫卫生的一群人推开教室门，一脸气愤地嚷道。

　　“嘘。” 钟黎刚听到签两个字就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奈何那些人没看到。

　　等那几人看到陆子川枕着钟黎腿睡觉时，已经晚了。陆子川揉着惺忪的眼睛，强压着起床气起来，缓了一会。

　　“再有下次，找回去。有我呢。”钟黎来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陆子川这样。在他的印象里，陆子川一直都是时不时就把自己搞得受伤，平时软软糯糯的，根本想不到还有这一面。

　　钟黎刚知道陆子川是班上的劳动委员时还有一阵子不敢相信。劳动委员那是积怨最大的，可后来发现班上人大多数都叫他陆总，钟黎不解。

　　钟黎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初中生都中二，经常有人挑事。陆子川不主动惹事，也不怕事。

　　那次六班的人挑事，就是陆子川带着班上人去的，但是学校也有学校的规矩，没人重伤，就是陆子川把板凳扔出去砸的那人背上紫了一大片。

　　陆子川也有分寸。后来就是因这次打架记过，初中记过也好消，那段时间陆子川表现较好就消了。

　　从那以后，陆子川就收敛了很多，他开始知道尽量不动手，不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