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返乡 “你永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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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年关了，公司的员工提前进入了过年七天乐模式，二十五六的日子就有人赶着回家过小年了，方言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胡关月本来就懒得管人事的事，过年的好日子，谁会没个眼力见去触霉头呢。
于是，一旦有人起了头，风向便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到公司打卡上班的人一天比一天少。然而依然没人在乎，大老板方言成反倒让财务提前给大伙核算薪水，提前发了工资和年终奖。然后大老板便遁了，
初来乍到的时奕还以为老板负债逃跑了，后来从他的朋友圈才知道，人家是带着妻女去海口度假了。继续坚持守在公司的的同事都是手上的活需要赶着交工的，但胡关月却不是，他依然每天去办公室，一待就是一整天，可却没见他主动进过棚，也没见他有出去赶别的工，顶多就是底下的人手上的活搞不定了才会去请他尊大佛，于是便能见到这样一幕有趣的画面:胡关月面若冰霜，冷冷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垂头丧气毫无精气神的年轻演员。
这场面在偷偷看戏的时奕眼里仿佛就是偷跑去网吧打游戏的学生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于是被拎回学校准备接受劈天盖地的训斥。偷看好戏的好事者本人也心虚的很，生怕被牵连。其实胡关月压根就没关注到他。
时奕手上的活不多，收尾比大部分演员都早，可他不敢走，毕竟老师还坚守在工作岗位呢。他无所事是的在公司打了两天酱油，每天只是坐在工位上等着时间流逝，然后五点下班。如此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他爸居然会打电话的时候旁敲侧击的问什么时候返乡，甚至从早半个月就开始了，最近这几天问的更频繁了。
在这样的状况下。时奕的心早就飞了。于是他定好了机票，准备先斩后奏，多次的经验教训告诉他，犹豫就会败北。
事情意想不到的顺利，时奕在出发日的当天才跟胡关月打报告，提请假。
“嗯，回吧，路上注意安全。”胡关月从来不说太多的废话。
“谢谢老师，那我今天下午就提前下班了。提前祝您假期愉快。” 不用费口舌，更不用花心思去编不着调的翘班理由，时奕很是感激，原来金口难开的人这么好相处。。
请完假的时奕差点要踩着小碎步出门去，却被身后冷静的声音喊住。
“第一年，红包收下吧，这还有一点朋友从云南带回来的鲜花饼，我不爱吃，你也带走吧。”
胡关月面前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礼盒上是一个相当厚的红包，通体全红，上面印着红色的双喜，旁边还写着百年好和四个碳金字。
时奕一时看愣了，居然傻兮兮的念出来了。
“咳咳，家里没别的红包，上次随份子剩的就被利用上了。”
“老师……”时奕也不在乎到底是恭喜发财还是花好月圆，只觉得眼眶一热，再不忍着，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目而出了。
二十四岁的时奕，除了父母，已经好几年没有人给过红包了，因为已经没有人把他当小孩子了。
没想到平时看似冷若冰霜的胡关月居然给他准备了红包。
胡关月没再说什么，时奕只能去拿上红包和礼盒，然后从胡关月的办公室退出来了，再说下去就是矫情了。
一位同事满脸颓意，虚浮着脚步，差点和时奕撞个正着。
“咦，这红包，谁的啊。”
时奕看了她一眼，心疼了一下：“胡老师给我的红包。”
“啊？你要结婚了啊，真会挑日子啊。”同事脸上的丧意一扫而过，满脸震惊。
“过年红包，想什么啊。配导在喊你呢。”
时奕看着她哀怨的又走进了棚。
时奕下午五点半的飞机，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够他买些特产带回家了。梁女士早就惦记着北方现做的老式糕点了，总说网上买的不新鲜。十一假期的时候他们两口来的神秘，走的匆忙，也没带上一点回家。老时倒是无欲无求的，总说他挣那点工资不够花，就别瞎操心了。虽然老头子这样说，但是时奕不能当真，父母辈的还是要哄着的，他记得老时喜欢喝点茶。
一下午，时奕几乎逛遍了家附近的商场，梁女士爱吃的糕点，老时喜欢的茶叶，还有一些给家里亲戚的礼物，毕竟他也工作了，而且也很久没有回家了，今年估计在家待的时间会久点，亲戚串门总是难免，虽然不喜欢，但为了老时他们两，还是得懂点礼数。
东西买够了，卡里的奖金也花没了。时奕没想到自己大包小揽的买了那么些，从商场提回去也有些费劲了,于是便想找个免费司机。
宿舍群四人变六人，江景的对象也被小厉莫名奇妙拉进来，只是那人平时不说话，存在感不高。反倒慈清，自从加了这个群之后，不管什么话题都能聊上几句，慈清甚至觉得自己反倒是群里的局外人。
时奕在群里发了条信息，只是艾特了一下小厉和老王。
“求司机，包午饭。”于是在后面附加了一条位置信息。
很快就有了回复，从来默契不足的两人竟出奇一致的回复：年终总结，没空。
时奕只能滴了车，居然有20人在排队。看样子得等一会了。
微信群里有消息震动的声，是江景发来的。
“二十分钟后到，这顿饭是我的了。”时奕赶紧私下联系了江景，人却已经在路上了。
时奕赶紧取消了订单，在K记点了杯饮品，百无聊赖的等起。
江景比他预计的时间来的更早，江景也没挑，两人就在K记简单吃了个全家桶，时奕的钱包意外的没有更消瘦一点。
简单吃个下午茶后，江景开车送时奕回家，那是辆熟悉的全黑的奥迪车，看上去低调又庄重，一看就不是江景的风格，因为他喜欢好看的，从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是如此，江景从不穿黑灰颜色的衣服。
虽然只是半个小时的车程，江景一路上戴着蓝牙耳机，听语气应该是和家里人打电话。
时奕无聊且尴尬，只能隔着玻璃看窗外疾驰而过的树影，甚至在心里默默的数起刚刚过去了几棵树、
但是充耳不闻不是真的耳聋，时奕还是听见江景对话里的：不回了家过年了，忙。
时奕诧异的转头看了一眼，对上江景的视线，对方微微一笑，他连忙又转向窗外，车窗外的枯树干一闪而过，他已经接不上之前数的数了。
江景直接把车给开到了楼下，时奕请他帮忙自己拿一些东西上楼，顺道喝杯茶。
家里确实没有茶叶这种那的出手的东西，只有牛奶和低糖可可。时奕给江景冲了杯热可可，自己便开始忙活起收拾东西。
“奕哥，你收拾东西是要回家吗？”江景抱着冒着热气的可可杯，倚在门上，问道。
“嗯，公司没啥活了，所以我就跟老师提前请假了。”时奕说完，又往箱子里塞了一盒子糕点。
“怪不得你买这么多糕点，以前也没见你爱吃甜的啊。”
“哎，家里人多，我妈又念叨，就多买了点，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心意也得表达到。”时奕在纠结着，为什么26寸的箱子装了一点东西就满了。
“真好啊，你和叔叔阿姨的关系真好啊。”江景说完，脸上闪过一瞬的失落。
时奕自然没有注意到他言语里的情绪和神情的变化，他忙着要把这些东西塞在箱子里，脑子里想了无数种想法，却毫无效果，此刻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江景放下手中只是喝了两杯的可可，蹲下身把时奕刚摆好的物件全都拿出来，按照自己在部队学到的归纳方法整理了一遍，所有的东西全都有序的摆在恰当的位置，甚至还留出了不少的空余。
“你这哪学的本事，也忒厉害了，我原本想着装不下了就不带衣服回家了。”时奕被他神仙技能技能惊呆了，连连竖起大拇哥。
“前两年被迫学的。”江景像是想起了什么，黯淡的脸庞突然亮起了一缕光。
“对了，你什么时候的车呢？咱们几个在年前还有机会一起聚一下吗？”江景坐在床边，喝点可可，看着时奕收拾衣物。
“啊。真不巧，下午五点半的飞机。”时奕遗憾难掩：“早说的话我就买明天的票了。”
“没事，春节过后也行，正好他到时候也能闲下来。”江景看了一眼手机：“这都快三点了，你还能来的及吗？”
时奕没想到时间过的居然这样快，而且他还没叫车，现在出门不好打车，照这样下去，他可能会误机。越想越慌，明明是寒冬腊月，豆大的汗珠却不自觉地从额间落下。
“别急，奕哥你应该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在拿一些比较重要的物品，一会儿我送你去机场，咱们争取三点一刻前出发。”江景规划好了时间，然后直接上手，甚至治好了时奕的纠结病。
多亏了有个人在后面催着，时奕终于赶在三点过五分出了门。从他家到机场不堵车的话一个小时，开的快点的话，四五十分钟也能行。
时奕明显感受到，江景的车子从点火便已经开始提速了，几乎是在超速的边缘横跳，不过他的也幸亏他的技术好，车速提起来了，却能够依然平稳。
时奕担心误机的焦灼也缓和了不少。
“没想到你开车技术这么好，平时没少开吧。”时奕撑在车窗上，看着气定神闲的江景，随口一问。
“也不算太多吧，就只是每天早晚接送上下班吧。”江景开车的时候倒不会分心的东张西望。
“不过我学车确实很快，可能是因为天生对动手的事情接受度比较高吧。反正之前我不是实践课的分一直很高么。”
时奕想起来，大二上学期的时候，不知道系领导从哪个苦难的场景中拍脑袋想出：从本届开始，整个学院增开一门生活实践课。时奕他们那一级很不幸的成了第一批小白鼠，而时奕又是很惨的那只，他差点不及格，要不是江景帮了他一把。
江景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从时奕几点起飞，几点落地，到他爸妈的身体情况都问了一个遍。
江景开着车，一路上，嘴巴却絮叨个没完。时奕虽然平时不太喜欢这样话多的人，但多方是自己的兄弟，他也只能认了，能做也就是放空自己，盯着窗外。
离机场越来越近，机场高速上红红绿绿的出租车越来越多，似乎全城的出租都在往此处聚集，赶一场盛会。可不是么，北京城里多少飘着的人只能在这个节日回到自己的故乡，哪怕千山阻，万水栏。
可是，之前有听到一段不明确的对话，江景说不回去了，难不成又出了什么事。
时奕不太会拐弯抹角，迂回曲折，嗯嗯啊啊半天，也没找到开口的好办法。于是，只能……
“过两天就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呢？”时奕从窗外撤回视线，却也因为心虚，不太敢正视江景。
“不回了，留在北京过年。”
“你一个人吗？那你妈和你哥呢？”时奕虽然对这个不再吃惊，但也还是有点想不通。
“可能他们都不太期待我回去吧，反正留在这边也挺好的，他说吃完年夜饭就来陪我再吃一顿，我这两天没事都在琢磨年夜饭做啥呢。”江景声音低低的，让人完全遍布清他现在的情绪。
时奕不知道回复什么来安慰亲情上有创伤的江景，作为被他信任的，为数不多的知道他家庭背景的人，他实在是没有立场，也很有私心，才不会去劝江景要大度些。
似乎是沉默了很久，时奕想了很多以前的事，他们住在一起的那两年，说一句往事历历在目，如潮水般涌来也不为过。
“奕哥，我们到航站楼了。”江景熄了车，等了半晌，才出声。
时奕从潮水中抽身，看了一眼车窗外，“啊，到了啊，你开的真快。”
江景下车帮时奕把后备箱的行李箱拿出来：“回去过年的时候帮我给叔叔阿姨带一声过年好。”
“这边车不能停太久，我就不多陪你了。年后再一起聚聚。”江景念了两句，准备上车。
“小景！”
时奕没有接住江景递过来的行李箱，反倒是走上去抱住了江景。
他很少有这样强烈的情感表达，江景也为这样的举动所震动，匆匆的旅人也会投来诧异的目光。
时奕没有在意他们，抱得更紧了些，用他那温润的嗓音，再江景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说完便提着拖着行李往候机大厅走。
江景愣在原地，似乎完全听不见身后车辆的鸣笛，因为他现在脑子里还一直回荡着时奕在他耳边温柔的诉说。
“你不只有他，你还有我们，你有三个哥，你永远是429的老幺。”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返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