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二十四、殊梦同源 迷糊中,他 ...

  •   迷糊中,他又见到了那个梦中的、自称是“云绣球儿”的白衣女子。
      原本,那个梦在第二天早上,就已经淡去得快被忘记了,可是今天一见到她,那个被忘记的梦,竟然立刻清晰得宛如刚才。
      只是今天的她,没了那春花般的笑颜。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若有似无的白色烟雾里,若隐若现得连脸庞都看不清,可是她那双水盈盈的眼睛,却在透过雾气凝视着他。
      他却笃定的知道是她,心不由自主“砰砰”的跳,急忙上前几步,声音欣喜却还微微带着颤音:“你……你……”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很奇怪,他向前几步,她却仿佛距离他还是一般的远,半点没有靠近。
      看清了她的眼眸,他心却一沉。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伤心、难过,那种溢出眼睛的悲伤之情,让他望着都觉得难过。
      他不觉怔怔的,柔声问她:“你怎么了?为什么伤心?”
      她颤抖着张开口,却只说两个字:“景逸……景逸……”
      她一声一声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可是那呼唤、婉转婀娜、缠绵悱恻,连语气、语调都浸透着悲伤,就像一根针,一下一下,刺在景逸的心上,刺得他心痛。
      于是他焦急得往前疾走,越走越快,最后竟发足疾奔起来。
      可是她仍然靠近不得,她不断呼唤着“景逸”,眼神越来越绝望,便抽泣起来,泪珠儿大滴大滴的落在衣襟上
      最后景逸气喘得厉害,胸口仿佛要炸开,只得停步,焦急的喊:“你……你别哭……你跟我说,你让我怎么做?”
      她却忽然身形飘远,仿佛是一只风筝,身后一股大力扯着她迅速远去,她仿佛又痛苦又绝望,呼声转得高亢尖利:“景逸!……景逸!……”声调越拉越长,声音越来越撕裂。
      那眼神,那声调,仿佛和心中的某个记忆,重合了。
      景逸大惊,只恨自己忽然失去了轻功,怎么用力也没用,眼睁睁看她飞去,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逐渐飘远,隐约不可闻。
      景逸又惊又怒,急得自己忽地惊醒,睁开眼的一瞬间,却忽然想到,梦中女子的脸,竟然长得跟柳云芷一摸一样,猛然坐起身来,一头冷汗。

      柳云芷也做了个梦。
      梦中的故事,是她前、前生,同宿舍的女孩讲给她的。
      那女孩绘声绘色的给她讲了一个在农村路边看到的事,大约她当时听完、也是感叹的、带着情绪的,但是故事和情绪,都很快就被忘到脑后了。不知怎么竟然今天梦到了。
      要不是今天梦到,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记起听过这个事。
      那是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拿了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子,狠狠的抽打自己家养的一只黑色土狗。
      那黑狗体型很大,牙齿尖利,却连躲都不敢。
      木棒一下下,狠狠的打在它身上,发出“啪啪”的沉闷声,一下下,带出的血迹飞溅出来。
      那只狗却只“嗷嗷”的惨呼。
      一会儿,那男人大概是累了,拄着木棍,停了停手,那狗赶紧低声惨叫着往远处躲,可是颈子里绑着铁链子,它就尽力躲在铁链子能拉扯到的尽头,把链子拉的直绷绷的。
      有路人趁机劝那男人,不要这样打狗,那男人狠狠的往地上唾了口痰,恶狠狠的说:“这狗就是贱!必须得狠狠揍!”
      说完向那黑狗勾勾手指头。
      那黑狗听不懂人话,却懂得主人的意思,它勉强拖着一只被打断的腿,一瘸一拐、拖着血肉模糊的身躯,蹭了过来,尾巴还尽力的摇着,仰头可怜兮兮的望着主人,那男人摸摸它头,它就想去舔他的手,然后,迎接它的是狠狠的一棍子打在头上,一股鲜血只流下来,它“嗷”的一声惨叫,往后跳去。
      那男人嘿嘿笑着,对路人说:“你看,是不是贱?”
      然后又向它勾了勾手指,它这回有点迟疑,于是这男子大喝:“过来!”
      它忍着痛,连哼哼都不敢,一步一个血脚印的挨过来,还在摇尾巴。
      那男人又狠狠一棍子,专挑它身上血肉最重的伤口打。它一声惨叫,却只是凄厉,声音不大,好像已经没有力气叫了。
      几次三番的勾手指叫过来,几次三番打的越来越狠,它终于不再躲跑了,因为它已经跑不动了,也叫不出声音,只有微弱的呻吟。可是即便这样,只要那男人说话,它还在努力的想摇尾巴,去讨好他,只是那动作也越来越小。
      血流了一地。

      一开始,柳云芷仿佛是个旁观的角色,仿佛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
      她悲愤、伤心、难过。
      那狗的牙齿,看起来能一口咬断那男人的胳膊,可是它只是愣怔的挨打,别说攻击,连躲闪都害怕。
      后来,她似乎自己就是那只黑狗了。
      她终于明白了那黑狗的心情。
      主人的棍子再狠,她都不怕。她只是害怕,他从此不理她,不要她。遗弃她。
      哪怕他只是勾勾手指,只要还有一丝讨好他的希望,她都宁愿挨更重的棍子。
      即便她要死了,仍然希望摇着尾巴,得到他的一点点宠爱。
      只要他还要她,只要不遗弃她。
      虽然,不知道那黑狗最后死没死,可是她知道,只要它没死,只要那男人还要它,它还会不记恨的摇着尾巴、讨好他,信任他,爱他。
      她觉得头疼,疼得好像被棍子重重的打。心疼,疼的仿佛拿刀子一刀刀的生割。
      绝望、悲痛,一口气堆在胸口越来越膨胀着,仿佛这口气要炸开,要撕裂她的身体。
      她挣扎,她想大喊,却动不了、喊不出声!
      她痛,很痛很痛,痛得想立时死掉算了!

      有人拼命摇晃她的身体和头,耳边大声喊:“云儿!云儿!”
      她挣扎着找到了神智,找到了声音,终于“哇”的一声大哭出来,睁开眼,看到柳夫人焦急担忧的眼神,便扑进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柳夫人抱着她哭:“云儿,你不要吓娘啊……你要是有好歹娘也不活了……”
      今天柳云芷吐血晕倒被带回了咸若馆,范院正看过开了药,说是激愤过度,吐口血倒是好事。
      自此,柳夫人便不再离开她半步,连晚上都是同塌合衣守着,半夜就看见她不知做了什么噩梦,手脚、面孔都在抽搐,一身冷汗,打湿了所有的衣服和被褥,当下吓得胆裂魂飞,拼命摇她唤她,终于把她唤醒了。
      她哭了好大一阵子,终于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柳夫人一眼不眨的盯了她一晚上,快天亮的时候,打了个盹,头一点,又猛然惊醒,手立刻往旁边摸去,旁边却冰冷冷空空无人。
      柳夫人吓得立刻起身,只见昏沉沉的晨光下,她呆呆的坐在镜子前,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一片寂静中,柳夫人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颤声道:“云……云儿?”
      柳云芷回过神来,回头看她,眼睛里有了一丝人气儿,她声音微弱:“娘,我想回家。”
      她叫她娘,她说想回家。
      柳夫人眼泪刷的落了下来,上前抱住她,哽咽道:“回家,云儿我们回家,我们回家找你爹去……”

      (插一段无关剧情的话,希望不会打断大家的情绪。写柳云芷的梦的时候,我心如刀绞。大约、大概、可能,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宠物,都会如此绝望。如果你不能保证、在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对一个生命负责,请你不要养它。如果你决定养它,请你不要遗弃它。如果你能领养代替购买,那些被伤害过的宠物会感谢你,会回报你。以上文字,与剧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也绝没有映射任何文中人物。纯粹是我实在忍不住,对介意的读者说声抱歉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