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我家夫人, ...
-
夏夜的晚风透着凉爽,带走了白日的燥热。华灯初上,鄂尔多镇的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晚上竟然还有那么多人,这边境小镇真是富庶安乐的很!”
“也不是,您今日赶得巧,恰好是一年一度的七夕节,今日夜不闭市,街边店铺摊位彻夜不打烊。”
“夜不闭市?!哇啊啊!太爽了吧!”我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摊位和商号,兴奋不已,哇哇乱叫着。
“大人已经把我们带到,就不必跟着了吧!”夏何看着李富贵,冷声命令道。
哎,这不是卸磨杀驴嘛,夏何也真是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快乐嘛!走吧!一起去玩咯!”
“你们夫妻二人出来玩乐,属下跟着也不是事儿,而且属下今晚三更还得去站岗放哨,就先回去了。”李富贵言毕便掉头准备原路返回。
“哎,富贵,富贵,吃碗馄饨再走啊!”
“夏美…”李富贵吞吞吐吐半天,实在叫不出那个羞耻的名字,索性改口道,“夏夫人,不必了,属下就是这里人,从小吃着这里的东西长大的,也没什么稀罕的了,祝您玩的愉快!”
李富贵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好意思再挽留,只道,“路上慢点!”
“对了,夏夫人,这镇上有规矩,七夕夜青楼不开门。”李富贵回头提醒我一句。
不满的撅噘嘴,但转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七夕节是情人在一起过的节,要是青楼开门,那多少人不回家不陪自己的原配,去陪真正的小情人儿了。
我目送李富贵走了,回过头来打算质问夏何为什么非要把李富贵撵走,还没等我问出口,只见夏何冷着脸道,“你为什么叫他叫这么亲?”
“他的名字难记,所以我就叫他李富贵。”
“可是你刚刚叫他富贵,而且还叫了两声,尾音扯那么长,叫的那么依依不舍,连语气都比叫我的时候温柔。”咬着嘴唇给人一种泫然欲泣的感觉,眨巴眨巴眼委屈道,像是没有得到糖的小孩子,撒着娇,耍着赖皮,使出浑身解数的想要糖果。
刚刚想质问的话瞬间被吞吃入腹,消失殆尽,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灯火通明的深夜里,他眸中的光胜过了满天繁星和人间烟火。
看着看着,我竟产生了一种罪恶的留恋。
不可以,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怎么可以有留恋。我什么都给不了他,安稳的一生,真心的疼爱,我根本给不起他。即便天可怜见,让我活下来,我又怎么能保证,刀光剑影的夺嫡风波里,我不会再一次死了。
“无理取闹!矫情死了,你烦不烦?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三番五次的犯矫情病,再这样,你也给我回去!”说罢,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走着走着,就有些后悔,我怎么能说那么重的话,他在开玩笑,我居然还当真了,还跟他发脾气,完了,完了!
我想要扭回头看看他怎么样了,又有点不好意思,不停的边走边纠结着要不要扭头。
慢慢的向前移动着,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就这样以龟速走了一截路。不禁腹诽道,他怎么还没有追过来,不知道我在等他吗?他怎么回事啊?他不是说什么都非要缠着我吗?难道他就这么回去了?
我真是作死了!我真是活该!
不知不觉,边置着气边走进了一个偏僻的深巷子里。
“小美妞,一个人啊!大晚上的寂寞不寂寞啊!”
“敢不敢一个人睡觉,哥几个陪你好不好啊!”
两个叫花子来到我面前,不怀好意的冲着我笑。
心里一阵冷笑,就这水平的,也不知道我几拳能把他们打趴下。
“滚!”
“哎呦呦!说话还挺冲的嘛!看你一会儿在哥哥身下还能不能叫的这么冲!”
懒得和这两个人废话,打算直接开打,视线的余光瞟到了我的身后,好像还有一个虚虚晃晃的影子。
心念电转,放开了紧握的拳头。
“小妞儿不要急,哥哥们马上就让你爽个够!”说着就要扑上来撕我衣服。
我抬起的拳头再一次放下,就那么死人一般的不动作。两个叫花子以为我在害怕,越发肆无忌惮。
我不信,已经到这个地步,他还不出来。
轻轻的闭上了眼。
“咚!”
“咚!”
再睁开眼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倒地,脖子上嵌着一片树叶,深深的划过脖颈,深可见骨的伤痕还在滴血,顷刻间,两人已经齐齐毙命。
在这两个人碰到我之前,就被他解决了。心里浮起异样的感觉,想不到,我这样多疑猜忌成性的人,也会把自己的生死交于另一人。
可是我回过头来看,依旧没有人。昏暗的小巷子里,除了我一个人,再无人声。
真生气了?还不出来。
我对着他刚刚出现的方向扬声道,“我家夫君既凶残又善妒,不守夫道,不贤不良,矫情做作,喜欢撒娇耍赖,偶尔无理取闹,尤其善争风吃醋!”勾起唇角冷笑着,“可是你们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言毕,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小巷。
皎洁的月光打在地上,我又再身后看到了一个人影飘过,弯了弯嘴角,没有理会。
我脚步轻快的往外走,身后一点声音也没有,我不禁怀疑,夏何以前是不是经常干追踪的事情,不过我以前也经常干反追踪的事情,谁斗的过谁,还真不一定。
有些不习惯披散着头发,随手将头发挽回耳后,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动作,身后并没有什么异常。
下一刻,快速伸手拔下发簪,胳膊一用力,往身后飞去。
“刷!”
“嗯哼!”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哼。
回过头来,果不其然,看到了夏何。
“你还知道出来啊!”佯做冷漠的对他说道,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你再犟呀,你别出来呀,还不是被我抓出来了?!
谁知道他直接跑过来,握着我的手,认真道,“你刚刚的话,认真的?”
“你觉得呢?”难道你以为我是为了哄你出来才说的?
突然觉得他的手不对劲,感觉湿乎乎的,低头去看他的手,血淋淋的一片,却还握着那支簪子,殷红的血染在白玉簪子上,血色莲花,依旧精致漂亮。
“你傻啊,你直接用手接的簪子?!你不会躲啊!!!”
他自顾自道,“刚刚的话,真的?我那么重要?”
“真的,真的,把手包扎包扎去。”
“我就知道是真的,嘿嘿!”看着我傻呵呵的笑着。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一遍遍的问,你知道你还眼巴巴的期待我的答案,你知道你还紧张兮兮的握着我的手。
我把随身装的帕子扯成布条,让他包了包手,包手的时候还一直看着我笑,果然,还是那个病的不轻的夏何。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却不出来?”
“你刚刚,不是要我,要我回去吗?”他吞吞吐吐的,不敢直视我,“我怕你生气,不敢过来,就在,就在后面跟着。”
我有些无语,我什么时候让你回去了,那是威胁,威胁啊!你没有情商吗?你不懂最基本的语法和修辞吗?
他见我不说话,他急忙补充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让我回去,好不好?我想跟着你,远远的看着你也行,好不好?”
我翻了个白眼,只得用半是命令的口吻道,“闭嘴!听我说。”
“我刚刚说话重了,我也不想和你说什么原谅我,我无心之过的话,毕竟对你不公平,伤害了就是伤害了,无论有心还是无心,都是伤害,都是错。”
“我错了,如果我的话给你造成了伤害,你想怎么讨要回来都行,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随便你。”
好像,我们总是同时道歉,明明是我的错,他也要道歉。
“什么话说重了,我记不得了!”
“……”
喧闹的街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皆是成双成对。
“老板,两碗馄饨!”拉着夏何来到一处馄饨小摊。
“好勒,您稍等。”老板爽朗的应下了。
“姑娘也是带着自己的心上人来乞巧祈福的?”一边的老板娘看着我和夏何一起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我来吃饭的。”
老板娘看我明显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又道,“姑娘莫要害羞,七夕节晚上和心上人出来吃饭,这意思还不明白嘛,婶子可提醒你啊,一会儿的乞巧会可不要误了,这可是求姻缘的重中之重呢!”
老板娘也是热情好客,才说了两句话就变成了婶子,不过,她可别想和我套近乎,多收我钱。
我指着夏何对老板娘道,“这是我夫君。”不是心上人。说完,我不禁觉得悲伤可笑。
老板娘有些惊讶,“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想了想,又问道,“那姑娘你们是要去种生求子?”
“噗!”刚入口的茶水被我喷了出来。
“婶子莫要再说了,我家夫人害羞。”还不等我说话,夏何笑意盈盈的对那老板娘道。
“害,新嫁娘都是这个样子的,表面害羞,心里啊,可甜死了!”
“给你!”我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子,黑着脸递给那聒噪的老板娘。
老板娘一向是做的小本生意,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钱,不敢伸手去接。
老板娘看着我手里的金锭子,面带不悦道,“姑娘这是作甚?我不过是好意提醒你们不要耽误了今晚乞巧会。”
夏何赶忙打断了老板娘的话,客气道,“我家夫人有时候有些小脾气,婶子莫要见怪。”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眼神里的宠溺似乎要溢出来,“其实她挺可爱的!”
老板娘的面色略有缓和,摆摆手,大喇喇道,“害,有啥可怪的,你们快把这金子收起。”
“来喽,刚出锅的馄饨!”老板端着两碗馄饨上桌,看我们这桌情况不妙,对那老板娘使了使眼色,顺便把她拉走了。
“你才有小脾气,她胡说什么呢,越说越没谱。”回想起刚刚的对话,居然扯到了求子上,我的老脸啊,他们都不觉得羞耻吗,这是神仙能管的事儿吗?
“再说,给她钱让她不要说怎么了?”我一向觉得,天下的事都是能用钱解决的,如果解决不了的,就是钱没给够!
“边境百姓淳朴,不收不义之财,你给她钱,伤了她的感情,她还以为你瞧不起她,其实她只是想和你搭话客套几句罢了。”
听完他的话,我只觉得他情商应当也不低,可是为什么,在和我说话的时候,情商和智商趋向于零?!还有间歇性的脑子不好使。
心里觉得他说的对,可是面子上也不好表现出来,索性低头去吃馄饨,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皮薄馅多,味道甚好。
我嚼着嚼着就感觉不是滋味儿,低头一看,勺子里的半个馄饨上居然还有血红色的一圈。
心下一咯噔,惊慌失措道,“夏何,夏何,我我我…吐血了!”
这才几天而已,那蛊毒不是最早三个月以后才发作吗?
拽着夏何的衣衫,使劲的摇着,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仿佛这样就能摇散心中的恐惧。
“这是胭脂。”
“额。”我也太草木皆兵了吧!
“哈哈哈!我开玩笑,看你被吓到了吧!”在惨白的脸上强扯出一个笑容。
“可是你的脸色很难看。”夏何拿着帕子细细的擦着我的嘴,手指有意无意的碰过我的嘴唇,沉吟片刻,严肃道,“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又怕他不信,我继续解释道,“这几天我们每天都在一起,什么事情能瞒过你?”
夏何看着我,默不作声,心道,如果没有的话,你不会再解释这么多,你说没说谎,真的骗不了了解你的人。半响,又道,“你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好不好?”语气近乎恳求,卑微到了极点,大有我不说他就跪下来求我的意思。
心猛的一滞,我赶忙别过头,因为心虚故意加重了语气,“我都说了没事了,你烦不烦?骗你有什么好处?我稀罕骗你?”越说越狠,越说越控制不住,一连三个问题,尖锐伤人的狠。
我的脾气真的很差吧,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要是我现在存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那以后我离开的时候怎么办?
“你的为什么不掉色?”怕他看出端倪,赶忙转移话题。
“我不用胭脂。”
“为什么?”
“没必要。”
“……”
抽了抽嘴角,心里默默叹一句,好低调实在的装x啊。
不过,他可能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罢了。果然,好看不仅可以赚钱,还能省钱,省一大笔胭脂水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