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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能怎么办 ...

  •   看着我转移话题,对幕后黑手闭口不谈,叶月也并未穷追不舍,低着头专心擦药,“是雷将军和二皇女的接风宴,前几天传来班师回朝的消息,明日抵达皇城,据说不到三个月就已经攻下了南蛮的三座城池。”说完,又想起什么,带着鲜少有的正经道,“对了,你明天一定要在卯时前入宫。”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人你还不清楚吗,守时的很。”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大言不惭的道。

      抽了抽嘴角,叶月停下手上的动作,冷笑着回我,“呵!是吗,是谁在百花会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被罚禁闭一个月的。”

      “还不是因为母皇催婚,非要我娶那陈三公子,害得我整夜忧心忡忡睡不着觉,这才迟到的。”理直气壮的对叶月道,“再说,我要不迟到,我可就真得娶他了,我的一生可就毁在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上了。”

      “他才应该谢谢你没有毁了他。”叶月收起药箱,临走前叮嘱道,“接风宴不比其他,迟去不得,明日我寅时一刻叫你起床。”

      在正事上叶月还算是个明白是非,尽心尽力的属下。主仆相伴多年,我深知叶月所说的叫我起床是什么意思,砸开门,再把我揪起来,拎着我下床去洗漱,想到这里心里不禁一阵发怵。

      “寅时三刻!”我讨价还价。

      “寅时整!”

      “好好好,一刻就一刻。”

      次日清晨,我和叶月来到皇宫的金銮殿前,同诸位大臣一起迎接定远将军和二皇女。

      朱甍碧瓦的巍峨大殿在晨曦中矗立,重檐庑殿顶大气磅礴,殿顶有五脊六兽镇脊,彰显皇家贵气。

      因时辰尚早,晨光微醺,整座金銮宝殿在碧蓝天幕的映衬下似神霄绛阙,高深华美却又不失庄严气派,长阶上红毯铺展,一路延伸至宫门,恢弘气派。文武百官身穿朝服,手执朝笏,躬身静立于千级台阶下,整个大殿前庄严肃穆,鸦雀无声。

      若是一般上朝,无官位的皇女是不需要到的,因为今日是接风宴,因而我这种身无一官半职的皇女才能来。

      女皇端坐在殿前的龙椅上,端的是端庄贵气,身旁坐着九歌朝国师,台阶下文武百官皆到。文官居左,武官列右,按官位高低依次站列,而我像这种关系户,还是这么铁的关系,因此能站在百官之前。

      看着左侧文官方阵前与我对称站立的皇太女,我回想起刺杀的事,神色有一瞬间的晦暗,但很快便恢复正常,冲皇太女挥了挥手,摆出了我的招牌微笑。

      皇太女仍是静默而立,丝毫不理会我的友好示意,我自己讨了个没趣,撇撇嘴,不甚在意。

      不多时,忽听得“驾,驾——”打马声由远及近,随之而来的是人群中的一阵骚动。

      “定远将军到——二皇女到——”大内总管尖着嗓子叫到。

      “恭迎定远将军,恭迎二皇女得胜归来——”震天的呼声响起,台下文武百官齐齐行辑礼。

      阳光冲破流云,恣意倾洒,我微微抬首,只见战马上的女子像是渡了一层金光,阳光与银灰铠甲相映,光华夺目,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

      女子翻身下马,战氅翻飞,舞出杀伐果决的风度,下马站定,更显英姿笔挺,潇洒无双。抱拳单膝跪下,当真是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这便是九歌朝的二皇女,萧若轩。

      紧随其后抱拳单膝下跪的是名三十左右的女子,刀刻般的眉目刚毅,却露出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九歌定远将军,雷佐。

      “臣女参见陛下。”

      “末将参见陛下。”雷佐的声音满含中气十足的威严,透露着饱经血海厮杀后的沉稳浑厚。

      “快快请起,尔等乃是九歌之功臣,安边定疆,保佑苍生,实乃寡人之幸,黎庶之福,哈哈哈,当赏,当赏。”女帝喜笑颜开,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大内总管尖细的宣旨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响起,“定远将军接旨,二皇女接旨,奉天承运,女帝诏曰,定远将军携二皇女为朕整肃边疆,收复三城,深得朕心,故赐金万两,珍宝千余,二皇女年少有为,英勇无双,加官总督,赐金五千,特布告天下,咸使闻之,普天同庆。”

      “末将(臣女)领旨,谢陛下恩典。”雷将军接过圣旨。

      “陛下英明,天佑九歌,陛下英明,天佑九歌……”台下文武百官齐声高呼。

      接下来便是繁琐又无趣的各种形式礼节,告天,祭地,求福泽,我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已经在打架了,不一会我就……站着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因为感到后背一阵拧痛,我睁开惺忪睡眼,扭头看着还在我后背使劲掐着的手,叶月压低声音对我道,“殿下,国师在盯着你呐,你收敛点。”

      “谁?国师?那老神棍忙着呢,哪顾得上看我。”我不甚在意的低声回道。

      刚说完,我就感到耳朵一痛,紧接着贴着耳朵传来一个清澈好听的声音,“政法文教,礼乐兵刑,国之根基,还请殿下自重!”这声音并非来自叶月,准确的说,并非来自任何人口中,而像是灌进耳朵里的。

      但我还是一下就辨认出了声音的出处,抬头看向母皇身边端坐着的男子,不同于女皇的尊贵雍容,他身着浅金色的礼服,无风自舞,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幽若深潭的丹凤眼常常挑起,眉目清冷,分明是姣好姿容,却总让人觉得高贵疏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却给人一种十分稳重的感觉,这便是九歌朝的国师大人,昙华。

      九歌朝女权至上,从帝王到文武百官,皆为女子,而这国师一职却世代皆为男子。九歌朝笃信神佛,国师担任祭祀祈福,降灾避难的要职,因此地位高贵,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身为唯一的男官,文武百官却也无人能取代,可以说是功高盖主主不疑,权倾朝野臣不忌。

      而刚刚我听到的声音,正是国师大人用传音诀传来的。

      抬头冲国师摆出了我的招牌微笑,国师却没有再看我,仍旧正襟端坐,端的是高不可攀,不染风尘的仙风道骨模样。

      我撇撇嘴,心里却在想,切,装模作样,老气横秋的老神棍。

      终于,盛大的仪式接近尾声,在大内总管的一句“请众爱卿酉时移步至凌霄殿,随朕一同庆祝”后结束。

      接下来便是女皇陛下和文武百官的上朝时间,由于皇长女官拜司礼宗正、二皇女官拜总督,因而不用离开,无官无职的我则离开回府,等待晚间宴会时再聚。

      日暮之时,因为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便独自在御花园散步。

      转角处树林遮蔽,隐隐传来争吵怒骂的声音,我一向不爱管闲事,对诸事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转身欲走时,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啪!”随后是一名中年女子的声音,“别给我提那个废材皇女!”

      额,好像这件事与我有关,我还高高挂不起。

      虽说皇女不止我一个,可废材皇女,铁定说的是我,我还是有这点自知之明的。

      我停住了迈出的脚步,向树丛里挪了挪,将身体隐藏于树林里,看到了一男一女正在争吵,由于二人背对着我,看不清脸。

      随后是中年女子的一阵骂骂咧咧,“贱货!我再说一遍,你今天必须给我去,听到了没有!”

      不等对面的男子回答,又是一个巴掌下去,“啪!”

      “这件事,可由不得你做主,你好好反省反省,若是不去今晚回府等着挨鞭子吧!”中年女子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经过我藏身的树丛边时,我认出来这中年女子是夏将军夏以寒,想必是来参加接风宴的。只是这二人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整个过程那男子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被打的时候连一声呼痛都没有,让我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个哑巴。

      男子背对着我理了理被打散的发丝,附身将被打掉的面纱捡起来戴上。

      走过来时,一阵荷香萦绕,我竟感觉心神荡漾,目眩神迷。

      奇怪了,明明是清幽的淡淡荷香,我竟有些头晕。我不擅用香,可这香气似乎曾和我有过痴缠,如此熟稔,却又实在无法想起到底在哪里遇到过。

      正当我分神时,这男子已经驻足在我面前,伸手拂开枝叶,定定的看着我问道,“你在看什么?”

      偷听别人墙角被发现,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正打算胡诌一个理由的时候,这男子思索一阵,又继续道,“你在看我?你在关心我?”言毕,又向我靠近一步。

      这男子声音温软好听,勾的人心痒痒,就是说的话不像人话。

      “嗯?”我压根不认识他,不禁讶异。

      “失陪了。”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快步走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心里一阵无语,不是个哑巴,是个精神不正常的。

      酉时,天色已黑,偌大的凌霄殿内却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殿中陈设华贵,轻纱缭绕,曼妙的歌声从后殿飘散而来,令人心醉不已。

      正前方高台上是两把雕花饰金椅,高台之下,两侧的一排排矮桌是群臣的席位,矮桌上酒菜皆备,玉盘珍馐,佳肴美馔,令人食指大动,中间则是表演歌舞的空地。

      众人皆已到齐,女帝和男后端坐其上于高台上,时不时有臣子起身祝福,君臣同乐,气氛融洽。

      宴酣之余,夏将军持酒站起,俯身行礼,“陛下,老臣之子想献舞于陛下,为诸位大臣和皇女助兴,不知陛下可否同意?”

      “有请。”女皇摆摆手示意。

      清音流泻,只见一袭白衣行至台上。忽然觉得这一抹白衣有些眼熟,待他转身时,我才想起来这是我刚刚见过的男子,原来他是夏府的公子。

      一声铃响,眼神已至,清冽如泉,明亮如星;二声弦鸣,脚步连转,衣展如莲花,影过如旋风;三声鼓动,臂张如鸿鹄,柔美其表,实则力蕴其中;四声歌起,身形腾起,腰肢如风中劲竹,向后一弯成满弓,未绾的黑发如瀑飞扬。

      高堂满地红氍毹,试舞一曲天下无,不知怎的,我竟一下想到了这句诗。

      一舞毕,席间竟是鸦雀无声,美人的曼妙身姿似还在眼前,轻歌曼舞,令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甚美,甚美,玉人曼舞,世无其二,赏!”女皇陛下眉欢眼笑道。

      “臣夏氏谢过陛下。”夏公子俯身行礼,落座于席。

      乐声再起,群臣宴酣,赞叹夏公子、恭维雷将军与二皇女之词不绝。正当我又饮下一杯酒时,皇后发话了,“陛下,臣听闻近日五皇女得了一株东海红珊瑚,色泽艳丽,质地细腻,竟有半个人高,百年难遇,不知可有幸得见。”陛下身边的皇后不知是何居心,竟此时提及红珊瑚之事。

      “哦,清儿当真得了如此宝物,朕也是从未见过这般大的珊瑚。”女皇陛下惊讶道。

      “是啊,珊瑚贵重,手掌儿大小的便值千金,这半人高的,臣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呢!不知五皇女从何处得来这般珍贵的宝物,皇宫里都不见得有呢!”皇后附和道。

      所谓话中有话便是如此了,皇宫里没有的,没见过的,我五皇女府竟有,如此行径,恐怕又要造人诟病一番。

      懒得理会这人的话中有话,起身回复女皇道,“也算不得什么宝物,母皇喜欢,臣女将它拿来献上也无妨,死物再贵重,也比不得母皇开心重要。”

      “叶月,去遣人将府中红珊瑚抬来。”我吩咐叶月。

      “听说红珊瑚最妙的地方就是能够带来好的姻缘,不知五皇女这是看上哪家公子了,万金求这一株红珊瑚,真是痴心痴情呢!”皇后笑着对我道。只是那笑,在我看来,压根没安好心。

      此言一出,我感觉殿中的官宦家族的适龄公子哥不由的往自家家主身后靠了靠,生怕被我看中,倒了八辈子血霉嫁给我。

      也是,五皇女无权无势,扶持不了本家族在朝中的地位,偏偏还花心好色,谁家愿意做这亏本买卖,哪位公子哥愿意受这般委屈?

      “五妹也到了成家的年龄了,看上哪家公子不妨说说,趁今日母皇高兴,讨个赏赐,也算是双喜临门了。”皇长女适时出声,长女得体懂事的风范尽显,语毕关切的望了我一眼,又扭头看向女皇。

      “也是,五妹风流名声在外,可到了这个年纪,也该收收心,成家立业,不说官拜几等,总是应该有个家室才说的过去。”二皇女也不依不饶,盛气凌人的架势一出口就藏不住,眼底的鄙夷更是显而易见。

      不等我回话,这二人的双簧戏倒是唱的不错。早知道今天就称病不来了,当年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一位陈公子,今天又不知道要把哪家公子塞给我。

      “那珊瑚只是摆设品罢了,至于什么姻缘,不牢各位姐姐挂心,我还没有喜欢的男子,若是有相看入眼的,在求娶也不迟。”敷衍的答道,我继续低头喝酒。

      “五皇女此言差矣,门当户对的姻缘便是极好的,感情这事,慢慢培养也不迟。”皇后微笑道,“太女和二皇女在你这年纪的时候也早已娶夫,而今太女已经有了正夫侧夫,二皇女也已娶过正夫了。”

      轻抿了一口茶,笑看着我,继续道,“臣听说夏公子也未曾许配过人家,夏公子倾城之貌,将军独子,五皇女出身皇家,姿容上佳,两人又年纪相仿,岂不天作之合?”

      我心里一惊,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将军只有夏江离一个女儿,同自己征战四方,军功卓越得以受爵,而这个儿子,必定是为夏家笼络权势的筹码,只看皇长女,二皇女哪方出价更高,更有可能是未来女皇,便嫁于谁,来笼络哪一方势力。这老狐狸向来老谋深算,迟迟不选定支持的皇女也是此意,要等局势明朗,利益最大,风险最小时才愿出手。

      今日让自己儿子献舞,恐怕是有意在两位皇女面前抛头露面,为日后笼络权势铺路。

      “皇后所言有理。”女皇看向夏将军,“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儿女之事,老臣不便多言,只是两情相悦的姻缘才能幸福,不知五皇女是否愿意?”夏将军老奸巨猾,这锅也甩的挺快。她深知我风流不羁,岂会愿意娶亲,便急于借我之口婉言拒绝。

      “臣女暂无心此事。”我恭敬答道。

      “无心此事?你对何事上过心?要是再任你胡来何时能娶亲。”女皇愤愤的说到。

      我知道,她是在说陈公子一事,去年百花会上,女皇有意撮合我与陈公子,一国之君,从百忙之中抽身,在凤舞亭里和陈公子等了半个时辰不见人影,最后下人来报,我昨夜在风月楼留宿,今晨才回来,还未起床。

      女皇听闻后大发雷霆,险些叫人把我从床上拖下来带到她面前,打个三十大板,最后可能是实在不想看到我,便罚了一个月的禁闭了事。

      “母皇息怒,臣女只盼九歌昌盛,陛下福寿安康,儿女情长暂未考虑。”若此番话是从皇太女或者二皇女口中说出,女皇陛下定会无比欣慰,但是从我口中说出,便有些火上浇油的意味。可眼下也没好的借口,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只盼女皇能打消赐婚的念头。

      “哼,九歌不用你挂心,朕也不劳你惦记。”女皇冷眼看着我,丝毫不理会我眼中的不愿。“朕也觉得夏公子与你甚是相配,择一吉日,此事就这样定了吧!夏将军可有意见?”话锋一转,问向夏将军。

      而此时,纵使万般不愿,可女皇一言九鼎,谁又能违背。“臣不敢。”夏将军宦海沉浮一生,老谋深算,明于世故,从来只有坑别人的份,却也不想今日被别人坑了个底朝天。

      “将军明理,皇恩浩荡,天作之合,将军恐怕在心里暗自高兴呢!陛下还不快将这美事定下来。”皇后适时提醒道。

      “如此甚好,趁今日凯旋之乐,朕将夏氏公子赐婚五皇女,择日举行婚宴。”

      “谢陛下。”我和夏将军齐齐跪谢。

      九歌朝女子为尊,男子地位地下,那夏公子虽是这强婚强嫁的主角,却半点话语权都没有,三言两语之间,男子一生的终身大事已定。

      “女皇陛下英明,恭祝五皇女,恭祝夏将军。”殿中群臣齐齐叩拜,只是没有几个是真心祝福的,夏将军的死对头恐怕是真的开心,除此之外,便是为夏公子惋惜的人了。

      哎,早晚躲不过,躲来躲去,陈公子换成了夏公子。纵使我不愿,可哪能拗的过皇命。

      不多时,叶月便带着同侍从将我心爱的红珊瑚抬了上来。这红珊瑚呈树枝状伸展,有半人高,骨骼致密坚韧,质地细腻。

      千年珊瑚万年红,这般通体呈艳红色的珊瑚,万两黄金也难求一株。

      看着那株红珊瑚,颇不是滋味。就像自己最心爱的孩子阴了自己一把,又舍不得扔了,但看着总归是有点不爽。

      心里五味杂陈,但嘴上仍是恭敬说道,“母皇,这是臣女几日前从京畿博古阁里得来的,母皇若是喜欢,臣女则双手奉上,也算借花献佛了。”

      终于搞定了我的终身大事,女皇陛下也对这珊瑚失了兴致,草草看了眼这株珊瑚,笑逐颜开道,“这珊瑚倒是漂亮,也算是有点用处,给你招来段姻缘,五儿你好好留着它,也算是一段佳话。”

      我抬头看向夏公子,倒是没有我想的生不如死的表情,可也瞧不出来高兴,依旧冷冽高贵,清逸出尘,只是不知是否是我眼花,那人眼角的泪痣竟变成了红色的,在凝脂白玉似的肌肤上,更显妖艳。

      恐怕也就女皇认为这段姻缘是佳话了。

      “母皇所言极是。”

      宴席散后,我和叶月准备打道回府,我不喜乘坐轿辇,便和叶月一同步行回府,而那搞事情的红珊瑚,已经被下人们提前抬回府中。

      出宫途中,我告诉了叶月她走以后发生的事,叶月听罢,笑道,“鲜花插在牛粪上。”

      听到自己被夸鲜花,不自觉有些飘飘然,但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夏公子配我是有些不够格,也不至于到了牛粪的地步吧。”

      叶月快我一步,走在我前面,嫌弃的道,“我说他是鲜花。”

      “我劝你善良!”

      “哎,不是善良不善良的问题,你可见过那夏府公子?”

      “没。”说完心里不由得一阵委屈自怜,“我真可怜,都没见过就得娶。”

      “你可怜?那夏公子不得上吊自尽?”叶月话锋一转,“我也没见过,只听说过他是京城第一美人。”

      “是吗?”闻言我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兴趣缺缺的问到。

      “你竟然不知道?萧五爷。”叶月加重语气叫了一声我的诨名,口气揶揄,言毕,还冲我挑挑眉。

      “不招惹世家公子,名门子弟,这是我的原则。”我淡淡解释一句,“不过,还好我有原则,要不京城里的世家公子还不都得排队求我娶他们?我也算是给京城里的姑娘们留条活路,免得打光棍。”

      “……”

      “真是很死我家小红红了,一点也没有小珠珠招人喜欢。”小珠珠是我最喜欢的夜明珠,价值连城,冬暖夏凉,我整日抱着它,睡觉也不离手。

      关键是实惠,省了开灯钱。

      天色已暗,阴风阵阵,我和叶月边走边聊,信步走在回府的路上。

      行至一处极偏极暗之处,忽然身后一阵罡风刮过,寒光照铁,兵刃待发,我撇撇嘴,并未转身,低声冷笑到,“又来了呢!”

      叶月亦察觉到身后的不对劲,正欲拔剑之时,我按住了她的手。

      我转头看向来者,是三名黑衣女子,不似上次那般双目无神,是普通杀手无疑。

      揪起的心才放松一些,拿开了按着叶月的手,压低声音命令道,“这里我不便动手,你来,千万小心,还有,记住隐藏实力,放个活口叫她回去复命。”

      这里距我的府邸不远,附近总是会有些该在的不该在的眼线盯着,贸然出手,我苦心经营的武功废材形象可就会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让叶月出手,是最好的选择。

      “明白。”叶月了然一笑,丝毫没有把这些人放在心上,转身提剑而上。

      我并未觉得她浮躁自满,因为我深知她的实力,这区区三人,绝不是她的对手,而且,这些人不似我那天遇到的杀手,以她的实力,恐怕都不会受伤,所以我才敢让她上去打。

      我“害怕”的看着这场打斗,瑟瑟发抖,打斗至激烈之处还配合着啊啊乱叫。心里却不停的赞许,叶月当真把这分寸把握的妙,招式凌乱,花拳绣腿,却又在出其不意之时杀机乍现,一招致命,仿若绞尽脑汁才“偶然”杀死对手。这般作秀,真让人觉得这是个功夫二流子的人,加上我在旁边适时的嘁嘁喊怕,就差落两滴泪。

      一会功夫,两个杀手已经毙命。叶月已经“体力不支”,出刀速度也慢了许多。而最后一名杀手,此时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几处叶月瞎砍乱刺的伤痕,体力不支,将要昏厥似的。

      我赶紧冲叶月眨眨眼,免得一不小心将人弄死了,白演这么半天的戏,我发挥的这么淋漓尽致,这么形象逼真,总得让这最后一个杀手把情况汇报到她主子面前才行,不枉我倾情出演。

      叶月“手滑”,一剑刺空,给了那人一个逃跑的机会,眼看那人施展轻功,就要逃走,叶月愤愤然道,“休想跑,我要活捉了你,问你幕后主使。”不得不说,叶月真是把一个百里挑一的蠢货演的十分逼真,请问哪个人打架还要告诉敌人自己下一步做什么?

      叶月赶忙去追,但无奈“身受重伤,体力不支”,说罢便倒下了,无法起身去活捉那杀手了。

      黑衣杀手脚步轻点,忍着重伤,飞身离去。

      看着那杀手摇摇欲坠的运着轻功逃离,叶月从地上起身,不屑的冷哼,“切,武功差,轻功也差,不是为了演戏,我分分钟撂倒一片。”

      “不错!你竟然能把一个傻子演的这么活灵活现,这本色出演的着实不错!”拍了拍叶月的肩膀,霸气十足,“涨工资!”

      “少来!”毫不留情的打开了我伸过去的手,无比认真严肃,“上个月我帮你搬宝物送到青楼给那个花魁的时候,上上个月我帮你从国师那里拿典籍的时候,你都是这么说的。”

      这女人,记性该死的好,恐怕我几时几刻欠了她几个铜板都记得分毫不差,动不动就揭老底,提往事,但我还是腆着脸皮调笑道,“害,我这不是贵人多忘事嘛!”

      “……”叶月不由得感叹一句,活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句话来形容自己。一时间被噎的哑口无言。随即又听到我豪气干云的命令,“今天,立刻,马上,找管家拨一笔银两。”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我二话不说就拨款的霸道太特么帅了,这要是有那个公子在旁边,肯定被我的狂傲霸道炫酷拽给迷的魂不守舍的,可叶月似乎不这么想。

      “一笔银两?够你送那花魁一个簪子的钱吗?”

      “青花瓷瓶,不能再多了。”有种割肉的疼。

      叶月眼皮都没有抬,佯做思考,“对了,还有,上上上个月那个谁,那个公子叫什么来着,好像姓郑…”

      “一对儿!”咬牙切齿的吐出来这三个字,心在不停的滴血,心里暗骂一句,叶扒皮!

      在叶月又打算张嘴前,我没有给她机会,立马打住她,“外加给你介绍一个公子认识认识,保证模样俊美,贤淑温良。”

      “好,我不说了。”叶月心满意足的砸吧砸吧嘴,不知道是在想青花瓷瓶还是在想什么龌龊的事。

      “哎,话说你这浑身上下透出来的人渣味儿还是在结婚前改改吧!不清不楚的有好几个,你也不怕你踏的八九条船翻了?”

      “八九条?!”黑着脸重复了一遍,忍着掐死她的欲望反问道,“你从哪看出来的?”

      “难道还不止?!”叶月面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不知道是嘲讽还是真的赞叹佩服,“你可以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语气平淡,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细究。

      “和我解释作甚,好好和你夫君解释解释,建议你提前想一套说辞,以后被捉奸的时候用。”叶月摆摆手,一双桃花眼含笑,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半掩着眼底星河,可见心情好的不得了。

      “滚!”懒得去反驳纠正她了,索性怼了一句。

      叶月耸耸肩,没有说话。半晌后,语带关切,“再提醒你一句,注意身体!”正当我迷惑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叶月淡定的劝慰一句,“当个人渣也不容易,踏着十几条船,保重身体。”

      “你欠揍啊!”不等她反应直接踹了她一脚。

      叶月长我三岁,我十四遇见她,我们自从相识到现在已经三年了。初识的时候,都还以为对方是个正经人,后来,画风就朝另一个不可扭转的方向一去不回了,可以说,两人在一起简直就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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