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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二 拜见长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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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亭听了那边人传话便早早洗漱,这一日来来往往的去见了那些人,本应是疲惫不堪的,可这躺下了没了睡意,让人掌了灯寻思着且看些书打发了时间。可这书啊,无非是家国恩怨,情意绵长,深苑苦涩,看了倒让人心烦。
“公子可是睡不着?”门外的小竺听见了里头的动静推了门进去,为南亭掖了掖被脚,又添了一盏灯。
“也不知怎么的,就睡不着了。你,陪我说说话吧。”
南亭想说的有很多,可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吐不出。他开不了口,他不能对着一个尚未及冠的孩子说出那些话,无论是他和那人的孽缘,还是他与南家的罪责,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过错。如今他被这些东西缠绕着困在了那一方寸之地,外头的人进不来,他也不想出去。他便是再心悦于那人,可挡在他们之间的却是南家累累白骨,哭嚎声于嘶吼声从未停止过。
“小竺,等过些年,我定为你寻门好亲事,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去过那好日子。”
“公子,小竺不走。”
南亭笑道;“说些什么傻话。”
“公子,夜深了,还是睡吧,我在外头守着,不然明个气色肯定不好看,家主要心疼的。”
正说着外头突然进来了人,示意小竺下去后便坐到床前笑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南亭见了她心里头终是有千万句的怨言也只能自己咽下,扯个笑也就过去了,“前头不是说妻主今夜不来了吗?”这话落了他人耳朵里是七分的娇俏,三分的调笑。南亭却是知道这话真是十成十的疏离了。
如今入了白府,便是后半生无望了,他只求安稳度日,其他的,他要不起也不想要。至于什么绵延子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了,这府里五个男人,平日里头都是话里有话,绵里藏针,他如果有了孩子,为了孩子便是真的要做了那面目可憎之人了。
“已经处理完了,本是想来瞧瞧你睡了没的,倒是不小心听见你们主仆说小话了。”
“哪是什么小话,不过是男儿家的念叨罢了。”
“那也同我说说,亭儿这一成亲倒是稳重许多,从前不是一直缠着我喊着湛姐姐吗?”
那人话一出口,南亭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这话真真像一把刀子,扎在他身子上,却是不见血,这把刀子拔出来,又扎下去。
南亭颤抖着嘴唇不敢再看她,“妻主,莫再说笑了。”
那人大抵是不明白他心里头的弯弯绕绕,哈哈笑着便脱了衣衫搂了他一起躺下,拍着他的脊背。那一下下拍到他心里头。
好像在说啊,南亭啊,算了吧,就这样吧,了结了好。都嫁给了她了,她就该是你的天,你的依靠。
鼻头骤然一酸,南亭强忍了喉头的哽咽,庆幸是夜里,她瞧不见,不然指不定又胡乱的做些什么了。
湛姐姐
她大抵是累极了,沾了床便睡了。南亭悄摸的去描绘她的眉眼,这个女人真是好看的紧,好看的任谁瞧了都得记一辈子的那种。
湛姐姐,只当我们有缘无分吧。
南亭睡得迷迷糊糊,一会儿梦见娘亲和爹爹,一会儿梦见和湛姐姐初见,一会儿又梦见一个小孩子哭哭啼啼的,是相当的不安稳。
二日南亭醒的早,睁眼就见那人平和的模样,同往日的威严不同,难得的让人想与她多亲近些。
“公子,你醒了?”
小竺拿了热水和帕子进来,放在架子上,转身来想伺候南亭穿衣,这动静大了另一边的人也就醒了。
清早声音有些哑了,刚要开口便觉喉咙痒得很,扶着床沿断断续续的咳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昨个还好好的,可是着了凉?”
小竺接了话头道:“昨个三夫郎留了晚饭,回来晚了些,许是那时候吹了风,有些受了寒。”
听了话,她倒是沉默了会儿,接着皱眉道:“昨个不是应该去见府里的人吗?他怎么还留你吃晚饭了?”
南亭缓了些,接了小竺递来的茶水漱了口才回道:“昨儿,日子不巧,好些人没见着,三夫郎又盛情难却,便多留了会儿。”
“便是正夫也没见着?”
南亭疑惑的抬头看她,又摇头道:“陈叔父说他们大抵是不方便,就没去。”说完便见她的脸色变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怕是昨天还是该去一趟正夫院里的,不去难免落人口舌了。见她还是冷着脸不出声,南亭只好试探的柔声道:“只当昨儿是我的不是,今个儿我去赔罪去,可好?”
这话一半是哄她高兴些,无论他再怎么怨她,这心里头却满满的全是这位妻主了,总是见不得她冷了脸;另一边倒真是想去请罪的,尊卑有别,北雁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还不想背上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她终是叹了口气,拉了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手指,“既然没去,便不必去了,想来也是,他不管事也好长一段时间了。你以后若是有机会见着了……若见不到就,罢了。”
南亭无奈只得应了声,前头就有人传用早饭了。赶忙穿戴好了往侧厅赶。
等南亭到了,桌上的人都齐了。但说是齐了也只是与往常一般的,正夫和二夫郎院里都有小厨房,都是称病,极少过来的。
南亭这才得见了那位江叔父和四夫郎,身边还有一个小孩子,约莫三岁的模样。那位四夫郎瞧着身量芊芊,单着了件水蓝的长衫,素雅的很,衬得人越发脱俗。
那孩子,怪了,没听说府里有孩子啊…….
“老祖宗,江叔父,陈叔父。”
南亭同她一起叫了人,坐到桌上,她又一把抱起那孩子,在那孩子脸蛋上亲了一口,笑道:“亭儿,这是荁儿,荁儿,叫小爹爹。”
听荁儿脆生生叫了声小爹爹,南亭却是手足无措了起来。木木的应了声,又见荁儿下了地便窝在了四夫郎的怀里,想来这孩子便是他的了。
“让人去寻你,寻了大半个宅子,才从新夫郎那儿见到你,你可有什么好说的?”老祖宗故作气恼的瞪了眼那人,又笑着看向南亭,看着南亭面上愈发难堪了起来。
“老祖宗”那人讨好的笑着,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放到老祖宗碗里,“您最爱吃的,亭儿面薄,您有什么只管问孙儿。”
“哎呦,瞧你话里意思,当真是护着他。”
桌上人都笑着,南亭也笑,可这笑声背后,南亭却是觉出些不同出来。
“安歌,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好去接你。”
齐安歌莞尔一笑,“妻主向来忙得很,安歌也是不愿麻烦,不过是个小事情,何必兴师动众的。”说完只用小勺喂了那孩子口豆浆,眼睛却有意无意的撇先白奕皓。
那人得了没趣咳了声又道:“说些什么话,不麻烦,不麻烦。”
许是间那人真是没话好说了,白奕皓接了话道:“本便是不该在这会儿开这个口的,可难得家里头长辈都在,”白奕皓说着又看向老祖宗,询他的意思。
老祖宗咽了吃食,抬头先瞧了她,后才看向白奕皓,不急不慢的道:“这外头,是你们的妻做主,家里头,向来是你拿主意。”顿了下,又扫了眼齐安歌和南亭,“你有什么还需要我们决议的?”
“老祖宗,您这话可折煞我了,这些年,清主儿和昭哥哥身子都不大好,原自是不该我去理府里头的事务的,也算是我的不是。”
“你且说罢,老祖宗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江叔父笑着打了圆场。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白奕皓为难的道:“前些日头,我院里的人瞧见了有个女人在竹园那边鬼鬼祟祟的,倒不是说什么要紧的,只是后院里都是男眷,多少听了有些胆战心惊的,便是想来同老祖宗和大家说了,这……..可怎么处置?”
“竹园?”那人倒是认真了起来,冷了脸道:“那清儿可有什么不妥?什么人敢这般的大胆?!”
白奕皓忙赔笑道:“清主儿那头也问了,说是不妨事,没瞧见什么人,我也就不好再问下去了。”
“如此,招呼管家多留意些,但凡捉到了,立马处置了。也就不麻烦官府了。”
那人说完,老祖宗也就让大家都散了。那人急着去外头铺子里,南亭便回了自己的小院,临走前又留心瞧了眼白奕皓,总觉着,慎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