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枭圜

3、1.2

　　翌日，得见清杉。
　　清杉确实仪表不凡，可惜神色里总流露出些许谄媚——熏风馆的人个个谄媚，哪里能剩下个气度亦是不凡的呢？
　　元筱感慨，纵你原来是公子哥儿又如何，还不是要落得这般田地，什么出尘脱俗，最后也能在泥里打滚、在风尘里安身。
　　“我叫小四，在这苑里也算是你的前辈了。我只有两点要求。”
　　“第一，不要碰我。”
　　“第二……不要碰我。”
　　清杉听完不禁失笑，“你以为谁爱碰你么？这么脏，躲你还来不及呢。”
　　元筱有些挫败，自己的气场越来越弱了么？连这么一个小喽罗也敢对自己放肆。于是再不敛着气势，眼神里参杂着戾气，向清杉扫了一眼。
　　清杉噤声。

　　而有人叩门。
　　来人是丰雅，素月馆的小倌。丰雅长得可爱，人又讨喜，小倌没做多旧，就被馆主流光相中，调他做了自己的专职小跟班。此时，他是来传话的。
　　“流光公子看你还有些资质，命你明日在月宴上表演一番。你若仍是什么都不会，自然可再讲个笑话。不过，这次在场的可不仅仅是流光公子，岳三爷可也在呢，我劝你还是收敛点儿吧。”
　　临走，又补了一句。
　　“月宴上你可别穿得这么破烂。”
　　“回‘公子’，小的并没有什么好衣服。” 元筱语气懒散，一分敬意也无。
　　丰雅实在是个可爱的人，好像并不明白自己的立场，愣了愣，便道，“那你等着，我会叫人送一套过来的。”

　　丰雅走后，清杉打趣道：“哥哥好福气，被那流光公子相中，日后怕是要飞黄腾达了吧。”
　　“你懂得什么？” 元筱起身去洗脸。
　　“那流光是什么人，听起来地位很高啊，岳三爷都和他在一起。”
　　“流光嘛，其实就是一老相公，说是素月馆的馆主，呵呵，素月馆的‘老鸨’罢了。你在熏风馆做事，还不知道流光这种人是什么样的么？”
　　“原来是这样……那他是要你去当小倌么？”
　　元筱已经洗好脸，不做应答，而是转头看着清杉一笑。
　　这一笑，真真是把清杉的魂儿都勾跑了。
　　元筱看着定住的清杉，心里十分满意，于是从容迈步，转去厨房那边继续“定”人，顺便劈柴了。

　　元筱回来时，床上已放着一套好衣衫。月白长袍，墨色镶边，细缎做面，软绸为里，并无过多珠光宝气，难得一份清朴自然。
　　其实，对于明天晚上的月宴，元筱是早有准备的，若是丰雅不送衣物过来，他自己也备着有一套。可这个丰雅，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流光是想让自己下不来台，以解当日笑话里暗藏的羞辱，可这个跟班儿，倒像是心存善意。
　　元筱也不多想，准备入睡。只听到身后的一声冷冷质问，
　　“你如何知道我在熏风馆里做事？”
　　却是清杉。
　　元筱暗叫不好，在心里骂起焦梓来，却想不出什么适当的应答，只好在脸上绽出一个媚人的笑，定定看向清杉。
　　清杉却卡住他脖子，扬眉朗声道，“别想故技重施！”
　　此刻，元筱心里却在想着点别的什么。一是感慨，这清杉脸上的谄媚果然是装出来的，此刻如此高傲，真不愧当了十几年的上人；二是叹息，告诉过他“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这不还是碰了？日后阎王算起账来，可不是我的过错啊。
　　清杉见元筱不答，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看小四就要支撑不住。
　　可元筱仍不答，还笑得九分自信、一分嘲讽。
　　随后清杉就倒下去了，因为焦梓点了他的穴。
　　下一回：素衣沾夜露，荼靡花事了

作者有话说

　　（初稿于2009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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