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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三章 晚上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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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手冢仍然是在委托公司的员工下班时间离开。有人帮手,文件过滤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同时他还可以边清理边将文件扫描归档,按这个进度,最多明天下午就可以全部清理完毕。晚上白石叫他回去一起吃饭,这当然是再好不过。手冢一直不放心不二明天的第一次回院复诊,想来如果拜托白石,他一定愿意帮忙,而不二也不至于会像拒绝他那么拒绝白石。
开门进屋的时候,客厅回响着电视里热闹而又嘈杂的声音,一定是电视台在播放着花里胡哨的圣诞庆祝节目。手冢微微皱了皱眉头,白石一向喜欢看这些东西,说是无聊时候打发时间最有用。
电视虽然开着,客厅里却不见一个人。手冢走进去,看到忍足谦也坐在饭厅桌子边,一手支着下巴,望着厨房正在发呆。“谦也。”手冢开口叫他。低沉的声音却似乎让他吃了一惊,手冢看到他微微震了震,才回过头来;“啊,你回来了。”虽然是向手冢说着话,可是脸上却明显有些心神不宁的表情。
手冢向他点了点头,刚想问白石去哪里了,就听到厨房里菜勺响,于是上楼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好,然后换了衣服下来。这么一会儿功夫,白石已经把做好的菜全部端到了桌上:一盘巾着诘煮,一盘厚蛋烧,还做了一个沙丁鱼丸汤和咖喱饭。看到手冢下楼,抬头笑着:“你可赶得真是时候!我难得亲自下厨,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在用餐时间手冢是从来不会多说一句话的。学生时代跟同学或是朋友一起外出,大家一起吃饭时,旁人不管是说得眉飞色舞还是声泪俱下,手冢一向都是三缄其口,最多在需要的时候轻轻点下头或是“嗯”上几声。而白石恰恰相反,一向是善于言谈和制造气氛,有他在餐桌上向来不会冷场,也不是让人觉得热闹得过了头。
可是今天,手冢吃了几口,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白石和谦也虽然都在跟对方说话,可听在手冢耳中却觉得每一句都不咸不淡,不愠不火,两人似乎在为了谈话而谈话。这种没有话题找话题的交谈方式不会持续很久,最终一顿晚饭在三个人的沉默中吃完。
白石站在洗碗槽边洗碗,手冢在旁边帮忙,将洗净的碗一个个擦干,然后放到消毒碗柜里。谦也吃过饭,就坐到客厅里,说是今天买菜的时候买了好茶叶,然后泡茶去了。白石把手里刚刚洗净的碗递给手冢,发现手冢一直盯着他看,便微微笑了笑:“怎么了?”手冢接过碗慢慢擦着:“我说过你在我面前是不会掩藏心事的,出什么事了吗?”白石怔了怔,笑容立时垮了下来:“有这么明显?”
手冢把碗放进消毒碗柜:“你一个人就够明显了,何况旁边还有谦也。”听手冢提到谦也,白石的手明显滑了一下,手里碗“当”掉到碗槽里,白石急忙捡起来,继续冲洗。沉默了片刻,白石开口:“我昨天喝醉了,是吗?国光,我来的时候,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对吗?是谁,我……我记不太清了。”
手冢拿过他手里的碗:“是的,家里当时还有其他人,是迹部景吾。”白石一向很清楚他和迹部之间的情况,所以手冢并不对他刻意隐瞒。白石锁紧了眉头:“我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吗?你知道,我有时候喝醉了,就管不住自己的嘴。”边说他边抬头看着手冢,脸上带着一种手冢说不出来的似疑虑却又并非疑虑的神情。
白石并不是会酒后失言的人,虽然手冢见到他喝醉酒的数次不多,但是白石的酒品一向很好,手冢从没听到过关于他醉酒而说出不该说的话。接过白石最后一个碗,擦干净后放进消毒柜,再关上柜门,才转过头看着白石:“你什么都没说,实际上是什么都来不及说,你就吐得一塌糊涂了。”
白石歉意的笑了笑,拿起旁边的抹布擦干流理台上的水渍:“出洋相了……真是抱歉,一定害你整夜没有休息好。”手冢靠在旁边,略微皱了皱眉头:“说了这只是小事,你酒后开车才是重点,你们……”话到这里又停了下来,眉头皱得紧了些。
白石洗干净抹布,再拧干平放在流理台上:“以后……不会了……至于我们,”他转头看了看手冢,“你不用操心,我想——应该没什么事。”白石擦干了手,“我们出去吧,谦也的好茶一定泡好了。”
手冢跟着白石从厨房出来,他明白这是白石在转移话题。以手冢跟白石相识近三十年的经验来看,如果不是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小事,那么就是足以令他不安而他又不愿让其他人知道的大事。不管是这两种情况的哪一种,手冢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谦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上仍然放着热闹有余的圣诞节目。前面的矮几上放了两个杯子,正冒着袅袅的热气,谦也手里拿着一杯,却没有喝,倒像是在取暖。白石在谦也身边坐下,拿起杯子闻了闻:“好香!”
手冢在另一边坐下,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藏之介,有件事我想拜托你。”白石转头看着他:“说得这么客气,什么事?”手冢又抿了一口茶,顿了顿,才把昨天去看不二的事情告诉了白石。白石即意外又震惊,摇了摇头:“心脏病?怎么可能,你们才分开多久,怎么会这样的。”“明天是不二出院后第一次复诊,我想拜托你去看看他。”说着,手冢交给白石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白石接过一看,正面用花体印着“摇•抢7”,下面是熟悉的地址和电话。翻过来,背面用圆子笔写着医院和医生的名字。白石抬起头:“你去过抢7了。”手冢点下头:“无意中走到那里。”白石把卡片放里口袋:“没问题,我明天去看看他……这么长时间,我居然都不知道。”
谦也一直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半沉半浮的茶叶,这时突然插口:“你们有谁留意过他这段时间的近况么?有没有像过度劳累或是情绪极度郁结?”手冢和白石对望一眼,手冢抿紧了唇没有说话,白石看着他:“我有时跟不二会电话联系,可是却一直没有见过面。他的声音听起来跟过去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一样温和又不失礼。”谦也看向白石的眼睛:“藏之介,你难道没有想过,发生这种事,他为什么会跟过去没有什么不同?”白石张了张口,却看向手冢。手冢转过头,又喝了一口茶。
谦也转过头看着他:“这几天你的背有没有痛过?”手冢仍然把茶杯放在唇边:“除了开车上来的那天晚上有点疼痛感,一直再没有过。”谦也放下茶杯:“到楼上去吧,我给检查一下。虽然你的恢复情况一直比较好,但还是要检查的。”谦也和手冢上楼进行背部的检查,留下白石一个人陪着那仍然花里胡哨的电视节目。
检查的结果让手冢和谦也都很满意,不用检测仪器来看,手冢基本上已经康复了,不过谦也还是要他回B市以后去医院进行全面的检查:“如果检查出来没有问题,这样才算真正的康复。从扬医生的评价来看,你除了公事上会打乱正常生活规律,没有其他不良的嗜好,只要在平时注意一点,应该不会复发。”
谦也走到褐色的窗帘前,掀开一角,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阴冷的天空:“云层很厚,可能要下雪了。”手冢穿上衣服,坐在床边:“谦也,有些事情,还是说开比较好,藏之介不是不讲理的人。”
谦也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他,嘴角边挂着淡淡的苦笑:“这和讲理不讲理无关,你和藏之介倒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处。”走到门边,谦也推开门走出去:“手冢,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不二是否真的是跟从前一样吗?”
D市的工作在手冢预计的时间内顺利结束。与委托公司负责人交接清楚之后,除了扫描进电脑的文件以外,手冢只带走了部分对案件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同时也已将这些全部发给了在英国的大和学长。
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下午的五点,白石还没回来。手冢一直紧紧纂着手机,一直想跟白石联络问问不二复诊的情况,可是手里的电话却一直没有拨出去。白石从上午跟他说了一声去陪不二复诊以后,也一直没有和他联系过。不知道不二的情况怎么样了?手冢皱着眉头,双手抱胸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已经开始黑下来的天空,难免有些不放心。
家里静悄悄的,几乎可以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谦也也不在,说是去探望一位朋友。手冢关上半开着的窗子,隔绝掉那吹到脸上令人觉得生疼的寒风,几不可觉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却在不经意间看到放在书桌上的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是谁送来的圣诞礼物么?盒子上别着一张别致的深红色卡片,玫瑰花的暗底花纹,上面写着几个漂亮的字:圣诞快乐!手冢拿起卡片,翻过背面,仍然是手冢熟悉而漂亮的字体:这次你一定要收下!!
打开盒盖,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白色的围巾,手冢用指尖顺着围巾细密的纹理轻轻抚触着,感觉着那种细腻又柔和的触感,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和疼痛,这股情绪沉沉的压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地在桌面上不断的转动,手冢急忙拿起按下接听键:“我是手冢。”里面传来白石清朗而又明快的声音:“国光,不二要住院一星期。不过你不用担心,毕竟他做了这么大的手术,这是复诊必须要检查的内容。刚才我问过医生了,他说不二的恢复情况良好,你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