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刺》一撇日

7、女人的爱情世界里

　　林尹的谎言在卿楠那里变成了需要保守的秘密，卿飞再怎么询问都徒劳无功。卿飞应该大概猜出了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就不再过问，变成直接去跟林尹相处。郑荣的客套话，在卿飞那
　　里却变成了他与林尹接触的正当理由。那次饭后，卿飞又多次去到林尹家，当然是在卿楠不知道的情况下，卿楠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哥哥是这样一个情种。或许是林尹对他冷漠的态度，
　　刺激了他身为一个男人的某处细胞。林尹感觉这场“灾难”或许是避免不了的了。于是有一天，她万分无奈地去找郑荣交谈。话题肯定不会是这么直白的，而是以询问林尹父亲的原由，向郑荣
　　打听，她喜欢什么样子的男人。或许这也是林尹在树立女人的爱情观吧，以郑荣的视角。
　　一天的晚饭后，两个人坐在露天平台上，明明应该是个很惬意的时间段，两个人却都回忆起了往事。
　　“妈？你说林尹的父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我都来这么久了，一直也没有机会问你，关于她父亲的事，今天咱们正好什么事，你跟我讲讲呗，我这个人还是挺愿意关心林尹的事的。”
　　虽然这种话说得有些违和感，不过郑荣还是叹了一口气，来讲述林尹父亲这个人。
　　“林尹的父亲啊。”刚说第一句，郑荣就有些哽咽了，明明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了，眼中却充满了少女一样的憧憬。林尹心想：郑荣一定很爱她的丈夫吧，林尹的爸爸可真是个幸福的男人。
　　稍稍过了一会，郑荣从记忆的旋涡中挣扎着出来，拭去眼角的泪花，仿佛眼波里经历了惊涛骇浪，最后归为平静。
　　“林尹的父亲，名叫林槐，长的吧，也不算特别标准，只不过在我眼里，还能说得过去。”郑荣应该是一边说，一边回忆起了什么，在她那根本掩盖不住的喜悦中，林尹看到了爱情的颜色。
　　“我跟他认识的时候，那年我才二十二岁，当初咱们的县城还不像你记忆中的样子，那是一个有点像原始人住的地方。后来才有人给咱们那命名为村庄。我家跟他家隔着一条小河，我们两
　　个见面只能通过去河边打水回来浇地这种方式看上两眼。那时候我还挺好看的。”郑荣整个人显得很羞涩。不过在一旁的林尹完全相信她说的话，毕竟林尹的美貌摆在这，她的母亲肯定差不到
　　哪去，另外林尹觉得林槐应该也是个帅气的男人。
　　“这样时间久了，我跟他就开始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这里，于是形成了默契，每天除了干活意外，看上他两眼就变成了那时候我唯一的乐趣。你应该也明白，我们那辈的人结婚
　　都早，差不多二十岁以前就结婚生孩子了。我父亲看我也老大不小了，想要找人直接给我保媒嫁出去。那时候说来也奇怪，就总是觉得如果我嫁给别人了，河对岸的那个人可怎么办啊。然后我
　　就拼命的反对拼命的反对，为了这事还没少挨打。”郑荣说着说着忍不住幸福地笑了。林尹则是开始想象当时的场景，然后沉溺在其中。
　　“后来，还是没有办法，只能听父亲的安排，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去河边打水了，还撒了个慌，说是河里面有怪物，我亲眼看到过，于是就是父亲去打水。他怎么会知道，我不去河边是因
　　为如果看到他了，我会忍不住悲伤，既然不能嫁给他，那就不要再见他了，我觉得他肯定会在我的眼神中看得出忧伤，不如直接不去面对他了。”郑荣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微笑着继续说。这时
　　候的她可能在品尝爱情的果实，而在一旁的林尹则是打心底里羡慕了面前这个女人，因为他上辈子就没体验过这种感觉，所以根本就不会了解。
　　“这世界上还是有缘分这种东西的，当时我真的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他了，谁知道，父亲找人给我介绍的对象就是他。我还记得那是我们第一次离得那么进，看到他的时候，我终于看清
　　了他的全脸，感觉整个人瞬间变轻了，脸也很烫，想在想起来真感觉当时怎么那么没出息。他的父母跟我的父母在一旁谈论着什么礼金啊，日子啊什么的，而我们两个就是一直在那呆呆地站在
　　，时不时地看对方一眼，眼神交汇的时候，两个人都有意地躲开。感觉那种感觉很奇妙。”郑荣又顿了一会，可能是在寻找她所说的奇妙感觉。林尹心想：哎，未来的社会里，总是把爱情演得
　　那么刻意，明明以前人谈恋爱，每个都可以写成经典文学或者变成史诗典藏，只可惜，社会在发展，而人们对于感情的需求却在走下坡路，不明白钱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人能抛弃情感，孤独地
　　活着。想到这，她又开始自我检讨，因为她也是这样一个人。
　　郑荣可能是缓过神来了，继续讲述着属于她的爱情故事：“后来我们就结婚了啊，婚礼其实很简陋的，当场的除了自己的亲戚和他们家亲戚，基本上没有什么村里人，我们两家也都不是什
　　么大家族，所以婚礼就草草了事了。不过那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穿旗袍，感觉当时自己像是个神仙的样子。林尹他爸穿得也很利索，跟干活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再后来，咱们那就慢慢发展起来。林尹的父亲就去当时新改好的新厂当工人，一当就是七年。在这期间林尹也出生了，林尹他爸很喜欢林尹的，林尹也一样喜欢他爸爸，可能是因为见面的时间不是很长，所以小林尹就天天找我要爸爸，那个时候我很无奈，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当母亲，不知道怎么来管教孩子，所以那时候她没少挨打。”郑荣看了林尹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温柔。林尹回复道：“没关系的，我小时候也经常挨打，毕竟你们都认为棍棒底下出孝子嘛，林尹后来肯定会原来你的，如果她在的话。”
　　“后来啊，她慢慢长大了，林尹的父亲也给我们买了一个离他们工厂很近的房子，就是之前咱们住的那个，那时候他就可以一周，最多两周回来看看我们母女俩，尽管我知道他干活肯定很
　　累，我也跟他说过，林尹都这么大了，要不我也出去跟他一起干活，这样家里还能更富裕一点，他也不用那么拼命了不是？可是他坚持不让我去干活，说他还能干动，而且他也很理解我，知道
　　我带你累，他就想让我每天能给你按时按点的做好饭，让你健健康康的长大，然后找一个自己相中的男孩成个家，他这辈子的愿望也就没有什么了。”说着说着，郑荣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林
　　尹看到郑荣这个样子，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她能做的就是在一旁给郑荣递纸巾，一边拍拍郑荣，等她情绪平复。甚至说林尹想要终止这次交谈，可是郑荣坚持要说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我们两个都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除了到时候给你找个好人家，生活上基本上没有了什么波澜，就是每天重复相同的事，唯一变了的就是，我们在慢慢变老，而你在慢慢长大。”郑荣的情绪差不多平复了，而且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林尹也明白，这是要开始讲述林尹父亲去世的事了。
　　“林尹的父亲就在你来前不久去世了，在工厂里，他那时候也还是个工人，每天干活，人也老实巴交的，应该不会得罪什么人，但是他命不好，死于一次意外。那天快到晚上的时候，厂子里的领导带着几个人来到家里，给我拿了一袋钱，还通知了我一下林槐因事故离世了。当时我差点没晕过去，不过还好的是，当时林尹没在家，我跟着他们去看了一下林槐的尸体。右面的头骨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砸得凹了进去，看到他的样子也有点扭曲了，我的心啊，好像被刺穿了一样，呼吸也跟不上了，然后就晕倒在那里，后来不知道是怎么就去到卫生所了。”郑荣继续说着。林尹也认真听着，只不过她听到这，也开始跟着郑荣一起哭，不明白是因为在林尹身体里的缘故，还是自己真是上了岁数，见不得别人在面前这么痛苦，也有可能这就是人们相通的情感。林尹已经回忆不起来上次哭的这么伤心是什么时候了，不过她和郑荣都并不在乎要不要注意些什么，反正就是宣泄就可以了。想必这样以后，郑荣也会拿下一个她扛了这么久的重担吧。
　　“再后来，在你没变成林尹的那段时间里，林尹知道自己的父亲没了，而换来的除了那些抚恤金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林尹开始慢慢变了，她觉得他父亲的死与我有关系，如果我也可以出去工作，他父亲的压力就会小一点，也不至于那么拼命，如果不拼命的工作，可能就不会遭遇以外。虽然有的时候我也想起过林尹的话，确实感觉可能是自己太自私了，让林槐有那么大的压力，如果当初我也真能够帮助他分担一些，可能现在的情况会好很多。但是我从来没有亏待过林尹，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妈妈的心思呢？”郑荣无辜的眼神让林尹再次泪崩。那眼神里满是乞求和等待被原谅。明明自己不是林尹，可是如果不抱紧她，然后说一句“妈，我从来没有怨过你。”恐怕郑荣会陷入崩溃。这次樊凡演不出来，樊凡对于郑荣的情感早就发生了变化，为了刚好的适应这里的生活，樊凡早就已经当郑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了，所以当林尹搂住郑荣的那一刻，郑荣体验到了来自女儿的温柔，真真切切的温柔。
　　两个人拭去了彼此的泪水，相互注视着对方，感觉这是来自于不同时空的交汇，而在这样的碰撞中，产生的还是人类最本质的情感，没有掺和一丝杂质。
　　经过这次交谈，林尹知道了郑荣藏在心底里的故事，也同样是明白了自己的前史。这时她才真正意义上理解了，为什么郑荣即便是知道了自己不是她的女儿，也会如此真心待她，一方面是因为愧疚，另一方面，是樊凡代替了林尹与郑荣重归于好。
　　林尹此刻决定不会再让郑荣经历任何一次诀别，除非是自己与消失的林尹换回各自的身体。

　　卿飞与林尹相处的一段时间中，他发现林尹确实对自己没有什么意思，因为她那冷若冰山的眼神时时刻刻徘徊在卿飞的脑海中。卿飞不知道是该放弃，还是坚持不懈。卿飞最后决定，最后一次堵上自己的所有承诺，也就是跟林尹求婚，看看她是什么反应。卿飞想的很明白，这么短的时间内，林尹是绝对不会答应自己的，拒绝也分很多种情况，一种是直接拒绝，而且眼神中没有一丝挽留之意，那么卿飞就选择放弃，然后祝她幸福，离开这里回澳大利亚去；一种是，林尹犹豫着拒绝，而且还透露出一点挽留的迹象，那卿飞以后就还有机会，最起码不用这么着急，来日方长，他可以继续跟林尹多接触接触，说不定以后日久生情，林尹就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呢。卿飞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也把假设列了出来，于是开始准备求婚计划。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自己妹妹的，因为她和林尹之间的秘密，妹妹始终不肯告知自己，而且妹妹十分反对自己再去骚扰林尹，具体是为什么，想必只有卿楠跟林尹才知道了。
　　打定主意的卿飞花钱弄了个大排场，在当时绝对是会捕获所有少女的芳心，万事俱备，只等待女主人公的出场了。时间总是个捉弄人的东西，卿飞等了好久，好久，久到让他觉得自己在慢慢衰老。可最后还是没能见到那个让他见上一面，就心花怒放的女孩。
　　黑色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帷幕，而月亮就是聚光灯，聚光灯也在寻找着本该出演的角色，无奈它被云彩遮住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