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预示 重量，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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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让人不安的孩子最近越来越乖巧了……安德里希抚摸着肩头隐隐作痛的伤口不由的发散开思绪。蛇毒清掉之后他本该完全回复健康，但是谁也不明白那么小的伤口为什么还是时常让他痛的抬不起胳膊。这时候那个孩子就会一脸歉疚的走上来帮点小忙，睁着深色的大眼睛畏缩的看着人。
他在那个时候受到了惊吓。每个人都这么说，完全忘记了那些传闻。越来越多的疼爱施加在他的身上，自己甚至无法大声对他喊话，那些谴责的目光绝对会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不由的转向对面的男孩，他正低着头安静的阅读着接下来要教的功课。
温暖的阳光被一些金属质的装饰品曲折的朦胧在他的脸上，有一瞬间仿佛能看到他长大后的样子……毒牙含在腔内，爪牙收在身下，矜持，但是致命。
就在不久之前的饭桌上自己质问他为什么那些教导他的老师总是因为各种理由离去。
“我想那是我的错，父亲。”那时他忧郁的说：“我想他们受不了对面一个来自……”他停顿了似乎不愿意吐出那个词，“像我这样的人。”看起来那么柔弱的孩子故作坚强的笑容让站在周围的仆从们几乎心都要碎了。
安德里希试图看出他口是心非的地方，但是那表情看起来实在是完美的毫无破绽。
“是的，那不是你的错。”他只能这么安抚道。
回忆到此结束，那个孩子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头来乖巧的点头示意，安德里希有些尴尬的捧起本书挡在脸前。直到身前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光线被遮挡住了，但是站在身边的人一直没有出声。
安德里希不得不主动把把头从书旁探出去，安静的站着的孩子，这才把手中的东西递上去。
“好吧，你有什么问题？”他认输的问，一边接过那本精装书：“《麦克白》？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读的，难道你原先的老师没有指定你的书目吗？”
这是本关于野心吞噬心灵以至于毁了自己的故事，而汤姆还不到理解这些的年纪。
“他并不愿意太过靠近我，仅仅是要求我随意阅读，然后向他提出问题就可以了。”
这个孩子看起来确实一直在受到不公正的对待，加上刚才他安静的等待被察觉的样子，安德里希承认自己开始心软了，只是个孩子，自己似乎提防过度了，又或许他真的认命了，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呢？
“好吧，下次我会更严格的来选择你的老师。现在……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觉得主角不是个坏人，可是这本书似乎想表达的完全相反的东西。”
“怎么说？”
“他保护了国家，最后又自己把这个国家毁了。可是国家没有他说不定会坏的更快，他的出现其实是把这种事情推后了点。”汤姆用一种只属于小孩子的冷漠来简述本该更加残酷的东西：“可是老师说这是谬论，我不明白，假设我错了，那主角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深色的眼睛笔直的凝视着安德里希，看起来竟然是认真的执着于这个答案。
安德里希也一时无言，只能尝试以更贴近他的角度作出解释：“只是一个足够优秀却不足够坚定的野心家，”他斜靠在沙发上避开肩头的伤口：“从一个为祖国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堕落成弑君凶手直到变为嗜血成性的封建暴君，这个过程看起来充满寓意跌宕起伏，但是既然会一无反顾的直堕入深渊不过是心智不坚定罢了。”
“可是，”汤姆露出一个对于孩子来说过分有魅力的笑容：“这个不坚定的野心家始终立于所有人之上。”前一刻是荣誉，后一刻是权利：“除了失败的那一刻。”他补充道。
安德里希把想抓头发的动作硬生生改为抚摸伤口，妄图纠正他：“但是那是错误的。”
“为什么？”汤姆像是抓到了破绽，扬起下巴：“假如他成为国王的时候能够道貌岸然一些，假如他夺位后能保持英雄时代的英明人们也会换个腔调夸赞而不去记得那些瑕疵。更不会被评价为“错误的”。”他轻描淡写的使用瑕疵这个词。好像那些关于王位的血琳琳的东西不过是一个不用放在心上的小过度而已。
专属于孩子的残酷……
安德里希看着这样的孩子，眼里浮现了一种能称为怀念的东西：“野心是一种重量，挂在他的身上把他拉入深渊。这是一种不可抗的驳论。就像王子一定会从恶龙手里救出公主，就像巫婆最后都会被焚烧。邪恶的一方从各个角度落入泥泽。这是一种世界观上的众望所归。”
“罪恶必败论……”汤姆对这个解释不屑一顾：“他仅仅是还不足够优秀。”幼小的魔王做出自己的总结，并且一副不想再讨论下去的样子。
安德里希不得不以叹气作为结尾，下次再来找些适合他的年纪的书吧。在此之前……
“关于我刚才提到的女巫，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他合上书本放在一边，双手交叠在膝上摆出长谈的样子：“我的曾祖母，也差点被焚烧……”
汤姆保持乖巧的微笑等他说下去。
“她小时候，表现出很多和你一样的能力。”
汤姆维持在脸上的笑容逐渐化开，一圈圈漾成一种重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预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