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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咱们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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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芙送别了诸葛夏,心中伤感,回府中,管家陶公望,领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站在厅前,那丫鬟身穿桃粉色的小丫鬟装,但容貌俏丽,清纯动人,九芙上前跟陶公望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陶公望点了点头,指着那丫鬟对九芙道:“这是少爷身边的大丫鬟若荷,以后有什么规矩不明白就去问她。”说罢转身入了前厅,转进后堂。
后堂中,大长公主正在闭眼冥思,陶公望走了进来,先是恭敬的执了礼,后走到大长公主身侧,微躬下腰,大长公主,风目一睁,迥然有神,悠悠道:“小陶子,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陶公望叹了口气道:“老奴不知。”
大长公主微微一笑,道:“你倒老实。”,说完眼睛又慢慢闭上,彷佛又看见那琥珀色的夕阳下,鲜衣怒马,仗剑轻歌的少年。
大长公主这次睁开眼,却是一副倦极了的表情,问道:“让儿呢?”
陶公望不假思索地道:“小主子今日被朋友请去吃酒了。”
大长公主哼了一声:“千金一醉阁吧,年轻人也不爱惜身子,邢家九代单传,就独他一个,都当上学正了,也不想想婚事,整日就知道荒唐。”
陶公望愣了下,劝道:“主子放宽心,小主子很得分寸,不会做出让您老人家不高兴的事的,顾弃也跟着伺候着,不会有问题。”
大长公主傲然道:“这个孩子,算是出息。京都城里除了国主,应该就是让儿了,可惜了年纪轻轻,得了盛名,难免轻浮。我总算着让他着了一门婚事,省得去千金一醉阁那种地方,坏了名声。让儿十六了,我十六时已经嫁过邢家大门了,可惜他好歹是个侯爷,和国主关系又好,太皇太后那也得眼缘,我看他的婚事,也由不得我了,赐婚是迟早的事。可能就是隔壁的上官家雅雅或是卫国公家的君骊,嫁一个过来。雅雅这孩子和让儿自小投缘,他俩又是一般经历,有些同样的心病。”
陶公望突然提醒一句道:“主子,听宫里的消息,小公主常找小主子陪她玩耍。”
大长公主道:“亲上加亲也很好啊,只是桐儿养在宫里,太皇太后,太后,国主都宝贝着,未免有些个骄纵,让儿这孩子,性子倔起来倒是让人头疼,在感情方面也花哨了些,倒不像焘儿那般专情。”
大长公主口中的焘儿正是邢让的父亲邢焘,邢焘对夫人如氏,一直敬爱有加,如氏身子薄弱,邢焘一直未有找别的女人,此乃京都城的一段佳话。
另一边,大丫鬟若荷正在对九芙交待规矩,还有些少爷的爱好:“少爷人很好,对我们下人也没什么脾气,但越是这样咱们越要懂规矩,守分寸。少爷住后院凉园,在府里的时候基本都是在那儿的。少爷好饮白叶茶。屋里每日必须要燃着檀香,不让少爷看书就会头晕。”
说着带九芙进了凉园,院子很大,植满了梧桐树,透过梧桐树能看到一个古拙的书斋,上面没有匾牌,门前一颗两人合抱的老梧桐树下,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了三个古体大字【愁恩斋】。若荷秀指指着那书斋,道:“瞧,那就是名满京都的愁恩斋,整个京都能进皇宫的没几个,能进愁恩斋的,也没几个哦。”说着神色间有种由衷的自豪。九芙四处看去,正看到梧桐树杆边,能看到一角楼。若荷顺着九芙的眼神看去,突然笑道:“那个呀,是咱们隔壁,上官大人家的后院,那个正是上官大人家的孙小姐上官雅雅,上官小姐也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儿,好多世家公子天天在门前转着,就为了见上官小姐一面呢。”
九芙忽然没心没肺地冒了一句:“上官大人,哪个上官大人?”
若荷也很忽然地有一种要晕的感觉,道:“你是无双国的人吗?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上官庆啊。”看着九芙一脸茫然只道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想想又为她耐心解释道:“上官小姐,和少爷一样,都是父母亲早去,咱们少爷是和大长公主相依为命,而上官小姐呀,是和上官大人一道相依为命的,她和我们家少爷可是青梅竹马。”说完又脸很红地补充了一句:“我觉得她肯定是喜欢咱们少爷,少爷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我有时给少爷扇扇子时,能看见上官小姐在小楼上偷偷地看咱们少爷。”
九芙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后,又是呆呆地问了一句:“若荷姐,你是不是也喜欢少爷。”
若荷羞红了脸,啐一声,道:“你做死啊,看我不打你。”随即,又像做坏事勇于承认一样道:“喜欢就喜欢,又怎么了,谁让咱们少爷那般出众,想不喜欢都是很难的一件事。”
九芙人小鬼大地道:“咱们少爷真的有传说中那么英俊?”她没自觉自己的口气里也随了若荷的那一句【咱们少爷】。
若荷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道:“什么叫传说,那是事实,好不好。而且你很快就会知道咱们少爷的情况可是远远地超过事实啊。”
九芙笑问:“那咱们少爷人呢?”
若荷想想道:“今日那京都双俊,请咱们少爷吃酒,听说千金一醉阁从江南招了一位美女镇楼,应是去了那儿。”
九芙傻问:“京都双俊是谁?千金一醉阁又是什么地方?”
若荷解释道:“京都双俊是萧穆城公子和叶晚灯公子,萧公子是国主封的云骑尉,工部尚书萧秉鲶的长子,而叶晚灯公子是兵部侍郎叶大人家的二公子,这两家一直交好,两位公子人长得俊,又很有才气,京都人唤他们是京都双俊。千金一醉阁,是京都最火的青楼、、、”说到这,突然有点没底气说的感觉了。
九芙又问:“青楼是什么?青色的楼?”
若荷无语地白了她一眼,道:“咱们少爷估计快回来了,你自己先在凉园里转转,熟悉些。我去先冲些白叶茶,咱们少爷今天一定喝了不少酒。”说着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九芙呆站在那儿,一时没了方向,看见愁恩斋,心里冒了一个念头,她要去“咱们少爷”的书斋看看。
京都里在午夜之前是不宵禁的,许多达官贵人都会在晚上办些诗酒会,说是诗酒会顶多是行个酒令,真要作诗,未免让贵人们失了相,所以那“诗”字,实在是有点沽名钓誉之嫌。
京都今晚好不热闹,千金一醉阁里聚满了的都是商贾富豪,达官显贵,青年才俊。大家翘首以盼,今夜江南第一美人,过阁被千金一醉阁买进,拔了头牌。千金一醉阁里,装修之豪华,用具之精美,可谓独冠京都。当然在这场高档娱乐场所里,挥金如土,也是平常事。来了这里老爷们就是烧钱图一乐呵。
老爷们有些等不及了,在座上蠢蠢欲动,表面上彼此喝酒攀谈,又有美貌妓女伺候左右,好不快活,其实心思都盘在那今晚等了许久仍没露面的第一美人身上。
千金一醉阁的老板是风韵犹存的三旬妇人杜千娘,她此时正等在千金一醉阁后院一座小楼下,望着小楼上,她嘴笑荡漾着一丝笑意,她很清楚客人们的心思,就喜欢花钱都得不到的东西,说穿了人的骨子里都有那么点犯贱的味道,她还知道又不能让客人们等得太久。杜千娘提了裙,上了楼,定在门前,轻轻敲门道:“子青,准备好了吗?莫要客人们等久了啊。”
门里传出一声柔美细语,问道:“千娘,客都满了?”
杜千娘得意道:“前阵子的宣扬,加上你靳子青的名头,想不客满都很难。告诉你,今晚可真是来了些贵人公子啊,京都双俊也来了,你要是能被他们其中一位看上赎了身去,那真是你的福分。”
房里的靳子青讶道:“那、、、晋宁侯会不会来?”
杜千娘冷笑道:“子青莫是昏了头了,那侯爷倒是来过我们阁子,可要是今晚他来了,那你的福分不是太大了。”
房里传来一声叹息,靳子青幽幽念道:“天下兴亡千古事,欲上竹签,一字一伤。咱们终是福薄之人、、、千娘,您先移步,子青这就来。”
杜千娘回到前厅里,眼光一转,四周情况已经了然于胸。京都双俊萧穆城和叶晚灯的身边多了个年轻人。这年轻人懒散地靠在唐木大椅上,手里不时地往嘴里送橘子。身穿一身玄紫锦衣长袍,腰挂麒麟脂玉,发髻上斜插一根古色玉簪,轮廓分明的脸,入鬓的剑眉,一双深澈的眼,高挺的鼻子,嘴角懒洋洋的浅浅笑意,真是丰神玉朗,俊秀难言,儒雅之极。杜千娘慧眼识人,尤其是京都城里的贵人,又岂能不知这位年轻人,正是晋宁侯邢让。
邢让微微地抬头瞟了杜千娘一眼,嘴角的弧度弯得更甚。他知道,好戏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