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星》御影魔诺

9、紫荆苑

　　一双白色的高筒长靴跨进了杂务房，哇，这人的脚好细，这么窄的靴子我这个豆芽菜穿也不算大吧？白靴的主人在下一秒出现在我面前。这人顶着一头柔顺的紫发，在门口星星点点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他一双绿色的眸子泛着湖水潋滟的微光，俊俏秀气的面容上挂着调皮的微笑，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可身材高挑，大概已经比我高半个头了。恩，是个标准大帅哥。一想到以后的日子都可以看着这么一个帅哥，我嘴角情不自禁地泛起微笑。
　　白靴子见我盯着他笑，脸一下子就红了。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纯瑚三少爷，纯凌四少爷没来吗？”老妪的态度明显180度大转弯，刚才还对其他高层人员笑得脸上快开花，现在硬绷了一张老脸，像磨咖啡似地扣出几个字来。哼！鄙视你，搞种族歧视的家伙。不过三少爷海纯瑚似乎并不怎么介意。

　　“谁说我没来，我这不到了么？”声音好听得仿佛不是人间的天籁，我的耳朵立刻灵敏地竖了起来，只是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
　　海纯瑚从杂务房门口走了进来，他身后的人立刻展现在我的面前。

　　同样的紫发，他的紫发在微风的轻拂下丝丝缕缕地飘荡，在阳光的映射下泛着闪烁的绚目光芒。同样的绿瞳，他的眸子好象最名贵的祖母绿，双目流转，日月星辰在他面前都要黯然失色。他眉目如画，精致得不似凡人的五官，每一样都像是神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他也特别高挑，甚至可以用纤细来形容，这身材都可以去当女人了。刚才被惊为天人的海珊姿大概也及不上他一半，他周身散发的光芒让昏暗的杂务房都亮了起来。只是我怎么觉得他的容貌如此熟悉？我怎么会见过这种极品帅哥？

　　他冲我笑了笑，绽放的笑容好似百花齐放争奇斗艳，恐怕连笑得最好看的神仙看了都得含恨而死。我立刻被惊艳到，呆滞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突然脑袋里劈过一道闪电……曾经有一个人的笑容也是这样……

　　“智障！”我大叫一声，兴高采烈地奔向门口的人，他被我撞得后退三步，差点摔门外。我一下子扑到他身上。

　　“这……”杂务房里出奇的安静，老妪怔怔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
　　海纯瑚更惊讶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使劲抱住眼前的人，一种见到久违的朋友的激动使我高兴得很，他天蓝的长衫被我拧得皱巴巴的。我抱了半天也不见那人有任何反应，他既不推开我，也没有说任何话语。一种恐惧袭上心头，难道，我认错人了？而且他好象不叫澜影，叫海纯凌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对不起四少爷！”我下意识地一把甩开他，准备掉头狂奔。豆腐吃够了，就准备亡命天涯吧。
　　海纯凌一把扭住我的手腕，完了，海府四少爷要把吃他豆腐的丫鬟就地正法了。

　　“你没认错人，我是澜影。”前半句话我还在拼命挣扎着想逃，后半句话我就愣住了，忙转回头去看他。
　　没错，是这个勾人心魄的笑，是这个喜欢撩头发的动作，是这个漂亮得跟个女人似的智障。

　　我一把将手腕抽回来，嘟嘴道：“那我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你不是让我尽量不要叫你名字吗？”海纯凌和澜影的微笑合二为一。

　　心里暖暖的，眼睛酸酸的，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我一直以为来到这个地方，除了若舞会在意我，其他人都不会在乎我的死活，而若舞毕竟是我的亲姐姐。但是，想不到，四年了，居然有人把我不惊意的一句话记了那么久，他明明是个陌生人，却记住我无意的一句话。一种久违了的遇到亲人知己的感觉让我的眼眶湿润了，眼泪就要掉下来。

　　“哎？你怎么了？”他看到我喜极而泣的表情有点慌了。
　　“喂，过来。”我对他勾勾手指，他顺从地走过来，我立刻跑到他背后，把眼泪鼻涕统统擦到他的衣服上，哼，谁让你害我哭了。
　　“哥？你认识这姑娘？”海纯瑚在一边不解地问。
　　废话，你看这样子，我和他难道不是很熟吗？我不满地白了海纯瑚一眼。

　　杂务房老妪好象惊吓过度，一直张着嘴巴看着我们三个人，许久才冒出一句：“两位少爷，这个丫头就是你们的丫鬟。”
　　“好的，这姑娘我们收下了，”海纯瑚接口道，他瞄眼到澜影背后，立刻叫道，“哥！她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你衣服上了！”
　　澜影一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变幻得厉害，尴尬道：“你哭就哭了，怎么还留鼻涕？”

　　我差点跌倒，叹口气。唉，这家伙过了几年长得是更加标致了，可智商怎么就一点没长呢？看样子，四年过去他还是个智障。
　　我们三个在杂务房老妪的瞪眼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我跟着我的两个新主人昂首挺胸地走在海府的路上。

　　“你刚才嘴巴里一直叫我的‘智障’是什么意思？”我正在观赏途经的花，被澜影这么一问，冷不丁一下子摔进花坛里。
　　海纯瑚只得伸手将我从花坛里拎出来，我拍拍身上的泥巴，转转眼珠道：“就是我给你起的名字，是昵称，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
　　“‘智障’？哥，我怎么听着觉得不是什么好名字呢？”海纯瑚冒出一句话来，我立刻拿杀死人的目光瞪他一眼，他立刻被我吓得禁声了。
　　“昵称？”澜影疑惑地看看我。
　　我拼命地点头，就凭他那智商，能猜出这个是什么意思么？在我眼里，他就是一智障。

　　“啊，对了，你不是告诉我你叫澜影吗？怎么又变成海纯凌了？”我随口问道。
　　“大娘一直这么叫哥，所以哥就把这个也当成他的名字了。”海纯瑚回答，他口中的大娘应该就是海府大夫人，第一王妃。
　　“我比较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她一直这么叫我。”澜影的眼里流露出无限思念，在这个府里，大概只有大夫人一个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吧？

　　“哎，你总要有个名字吧？不许我哥叫你名字，那我叫你名字怎么样？”海纯瑚是个好奇宝宝，问道。
　　“可以，你就叫我哈琰烈好了，至于智障你么，”我坏笑道，脑袋里出现一个想法，“你叫我HONEY，会念吗？”
　　“哈妮？”澜影念得跟老外半斤八两，逗得我咯咯笑。
　　“哈妮？那是什么意思？”海纯瑚又发问了，整个一好奇宝宝。
　　“我家乡父母用来叫女儿用的。”这话我没骗人，在我还是风雪冰的时候，老爸老妈就经常这样叫我。只是一想到老爸老妈……
　　“你家乡在哪儿？”我一直不知道，澜影原来也是个好奇宝宝。
　　“……勒克村。”要是告诉他们我家在什么遥远的时空，凭澜影这智障，大脑肯定当机。

　　紫荆苑离杂务房不远，我和海氏两兄弟一会儿就走到了。现在已入秋天，紫荆苑里还是鸟语花香，香气袭人，可以想象为了维持这个景象，海府每年要花多少银子。一想到紫荆苑曾经是第一王妃的住处，就不难判断出海贞臣的确是有够爱这个大夫人的。人都死了那么久了，这里居然还搞得像大夫人住着一样。
　　我便在这紫荆苑安心地住了下来，当起了我的丫鬟，这工作比刷牛棚不知强多少倍。一晃眼就过了一个月，小日子倒也过得舒坦，也宁静得很，根本没有任何人来紫荆苑，连若舞也一直没来找过我。

　　紫荆苑很大，当中的那个漂亮得不象话的房子就是大夫人的故居，听说海贞臣每年总会有段时间住在那大夫人的房间里，我的职责之一就是打扫故居。这王爷还真是个神经病，老婆死了那么久了，居然还每年跑到老婆的房间去住，这爱得也太变态了。海氏两兄弟就住在这故居中，可见大夫人有多关照他俩，若不是大夫人，他们俩大概都没有容身之所了。我的房间也被安排在其中。

　　虽然紫荆苑大到不行，跑一圈都要一柱香的时间，但我的工作量却不是很大。因为海氏两兄弟要求并不苛刻，甚至可以说对我放任自流，只要我提着扫把每天按时出去溜一圈他们就当我是打扫过了。

　　因为他们是异族夷人，没人愿意教他们读书写字，只有大夫人在世的时候教过他们一些。闲暇的时候，澜影经常抱着一本大夫人留给他的书在苑子里练武功强身健体。而海纯瑚则是像个少年老头子一样，有太阳的时候拉把藤椅出来晒太阳，一晒就是一整天。我很好奇为什么他的皮肤还是这么白，虽然还是比不上他哥，但也比我白太多了。没太阳的时候，海纯瑚就坐在亭子里喝茶。

　　我问过他为什么不找点点心来吃，他的回答是，厨房的那些下人只给老爷二夫人和二小姐他们准备点心，从来轮不到他们兄弟两个。
　　“这些下人怎么可以这么势利眼！”怒，同情心又泛滥了，我把手里的扫把往地上一扔，怒气冲冲地奔出紫荆苑。
　　“喂！哈琰烈，你到哪儿去！”海纯瑚在身后叫道。
　　“我给你们拿点心去！”我头也不回。

　　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明目张胆地这么欺负海家三少爷和四少爷，就算是异族夷人，他们好歹也是海府少爷啊！这帮厨房的下人简直是反了，好象他们才是少爷，海纯瑚和澜影倒是要去讨东西吃了。海贞臣没长脑子吗？这个事情他怎么也不管管。

　　我一边在心里把海贞臣骂了个遍，一边在路人的指导下向厨房杀过去。一路上，我气急败坏的脸色把其他人吓得三丈远，远远地指着我议论。咳，不能怪我，我这人一旦同情心泛滥了后果就相当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