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星》御影魔诺

21、素爵至（二） 怨念的是，

　　怨念的是，海贞臣在紫荆花下站了一下午，我想走又不敢走，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得陪着他站了一下午，腿都发麻了。等到海纯瑚和澜影来寻我们回去吃饭，我恨恨地瞪他们，这两个混蛋就不知道早点出来找我们吗？害我的脚都快废了。
　　回去的路上，我脚软得险些栽倒在地，被澜影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衣领才没摔倒。

　　“真是服了你了，居然陪爹看紫荆花！我们每次都是逃得远远的。”海纯瑚敬佩地看我两眼，在碰上我杀人的目光以后，他立刻闭嘴。

　　虽然是很为海贞臣和海清澄之间的爱情感动，可是感动归感动，我可不能亏待了我的脚啊。吃完了饭，我就溜回房间休息，刚按摩完脚，准备跳上床去，海纯瑚就在外面叫起来。

　　“哈琰烈，快点出来，准备用水去！”
　　“你自己不会弄嘛！”这个海纯瑚今天想起要当大少爷了吗？平时不都是自己搞定的，从来都不叫我的，要么也是找丁四娘啊。
　　“不是我，是爹！丁四娘不在，当然找你了。”

　　靠！提到海贞臣我的火气就出来了，白天害我双腿差点残废，晚上也不让人安生。
　　我穿戴整齐，磨蹭着出去。海贞臣毕竟是主子，而且还不是个智障，要想这几日平平安安，在他眼皮底下我还是要乖乖的。

　　由于腿脚不太灵便，打水烧水花了我一些时间。等到我把水端到大夫人房里去，距离海纯瑚叫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海贞臣看我进去，皱了皱眉。果然他的真实面目比怀念妻子的时候可怕多了，幸好我今天中午是叫他去看紫荆花，要是去干别的什么，估计我这会儿已经身首分离了。

　　“王爷，水来了。”我低下头道。
　　“放这儿吧。”海贞臣坐在床沿上，指指脚下。

　　我端水走过去，本想一放完就可以回去睡个安稳觉，可事情偏偏就没那么简单。
　　走到海贞臣跟前，我刚要弯腰把水放下，脚上突然一阵麻木，猛地跌下去，我条件反射地把手里的水盆推了出去，不偏不倚扣到了海贞臣头上，温水一滴不漏地都浇到了他身上，海贞臣瞬间湿透。

　　完了！我死了！
　　我跌坐在地，害怕地忘记了逃跑，恐惧地看着海贞臣的脸色。

　　海贞臣的脸色如预料中的变了，但他回头看到床铺也湿了一大片，表情立刻被紧张取而代之。
　　“快点起来帮我把床单撤了。”海贞臣不顾自己浑身湿透，跳起来就扯床单。
　　我吓了一跳，急忙爬起来帮忙扯床单。

　　幸亏水有够多，把大夫人的床铺都打湿了一大片。海贞臣是怕床长年不浸水，会坏吗？这也太小题大做了。不过于我而言这是件大好事，至少我不会死得很惨了。
　　大概是怕我的毛手毛脚，海贞臣亲自抱着一大床的被褥出去，看样子是要换一床。

　　我站在光板床前，琢磨着这会儿该不该择路而逃？不行，这里是海贞臣的地盘，被抓住只会死得更惨。要么去找澜影他们救命？不行，他们俩只会帮倒忙，搞不好一起帮海贞臣把我灭了。难道从此亡命天涯？不行，若舞怎么办？她还在海府呢。

　　我的脑袋里乱哄哄的，老是跳出“海府一丫鬟因打湿已故夫人的被褥被杀”几个字。太可怕了！我的视线在光板床上扫来扫去，没有固定的焦点。
　　咦？那个是什么？

　　光板床靠近墙壁的木头上好象有被老鼠啃咬的痕迹，与周围光滑的木头格格不入。
　　我好奇地爬上光板床，凑过去看那根木头。

　　红木之上细细的痕迹并非老鼠啃咬所留下的，而是四行娟秀的刻字。

　　今身伴君终不悔，归墟莫哀苦妍芬。
　　海天千岩与万壑，此中惟有珊瑚真。

　　其中几个字略微模糊，看去已有些年代。这床原是大夫人所睡，这首诗应该是她在病中所刻。只是风雪冰以前并不特别喜欢古文，所以我看不太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支着脑袋，趴在光板床上盯着刻字，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海贞臣！完了！我这么大逆不道地跳到他爱妻床上去，他会不会立刻就动手杀了我啊！我连滚带爬地下床来，语无伦次道：
　　“王爷，奴婢，奴婢……”

　　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一床被褥就抛到了我身上，我手忙脚乱地接过摇摇欲坠半人高的被褥，被它们弄得焦头烂额。海贞臣真是没有同情心！居然把这么重的一床被褥往一个豆芽菜身板的小孩身上放！好半天，我才抱稳了被褥，探出脑袋张望海贞臣。

　　海贞臣坐在床沿上，眼神迷离，嘴里反复叨念着光板床上的刻字。整个一人偶。
　　我又站了一会儿，确定海贞臣完全没注意到我。就大着胆子将被褥往光板床上一扔，小声说了句：“王爷，奴婢不打扰您，先退下了。”就三步并作两步逃也似地离开了。

　　躺在床上，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大夫人的诗。咳，都怪以前风雪冰太不学无术了，除了看懂第一句的意思，其他什么都看不懂。真是够郁闷，以前怎么就不好好学学语文呢。

　　我一直以为海贞臣早就看懂了海清澄的诗，其实不然，连海贞臣也是很久以后才明白这首诗的意思。那个时候，我也终于弄懂这首诗到底说的是什么，只是事过境迁，很多事情都已经不再遵行原来的轨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