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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丰收节【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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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纳斯很快就把她的忧虑放在了一边。
因为两个孩子长大是很让人惊喜的，相比之下，伊西多让人觉得冰冷又不安的视线不足为提，而100年后，伽倪墨得斯和克莉斯多的成长速度就变快了起来，只用了200年，他们长成了一对帅气漂亮的俊男美女:看起来15岁的伽倪墨得斯有着和他母亲一样的白发，却有着他父亲一样的面容和体型，而15岁的克莉斯多显然像她不曾见过的母亲，有着黑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睛，美得就像是月光，这对从小就一起生活的少男少女形影不离，让人容易联想到并蒂莲。
“小伽！小伽！”克莉斯多蹬蹬地在走廊里跑过来，提着过长的裙摆，碰的一下推开了书房的门，正在看书的伽倪墨得斯叹了口气，抽空抬头看看他的童年玩伴：她的脸红彤彤的，显然刚刚才在傍晚的森林里疯玩了一把，“你还在看书吗？”
“我必须要开始逐渐熟知林克家族的业务，而你也翘掉了今天下午的绘画课。”伽倪墨得斯这样指出，克莉斯多撅起了她那张饱满的小红嘴，“道格拉斯叔叔知道不会高兴的。”
“可今天的傍晚真的太美了，美丽的夕阳让我心不在焉，它仿佛在引诱我走出这个城堡，同即将归巢的小鸟一起玩耍。”克莉斯多眨眨眼睛，把野玫瑰放在了伽倪墨得斯手边的花瓶里，“你没有跟我爸爸说我翘课了吧？”
伽倪墨得斯叹了口气，他的女伴什么都好，就是满脑子的幻想并不可取：“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坏的。”
“道格拉斯叔叔知道了，并威胁说他要关你紧闭，没有窗子的那种。”
克莉斯多瞬间都焉了下去，可她想到了伽倪墨得斯口中还没说的好消息，赶忙凑了过去，眼睛亮得就像是明星：“那好消息呢？”
“道格拉斯叔叔和我父母一起去出海了。”伽倪墨得斯挑眉，“短时间不会回来。”
“多久？”
“三年。”
如果不是书房太多书了，伽倪墨得斯怀疑克莉斯多恐怕会跳一段舞来庆祝，她哼起了小曲，坐在了伽倪墨得斯的身旁，她托着下巴看着伽倪墨得斯手里的书，那是一本厚重的账本。
她的眼睛一转。
“小伽，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月桂开花的日子？”伽倪墨得斯一本正经回答，别怪他回答得荒谬，因为克莉斯多脑袋里的纪念日就是这样古怪，她记得每一朵花开，每一片叶落的日子，伽倪墨得斯把这个归咎为精灵的本能。
“今天是丰收节，下面的城镇会进行狂欢。”克莉斯多的声音发抖，伽倪墨得斯嗯了一声，极受诱惑地凑了过去，“狂欢将持续整整五天五夜，我看到那些小贩跨着篮子叫卖那些甜美的水果，那些人类会跳舞，会唱歌。”
伽倪墨得斯看了一眼窗外：他记起来了，每年这个时候的夜晚他都能听到城镇里传来的歌声，他毕竟年轻，那歌声就像羽毛一样搔弄着他的心，他曾请父亲带他去看看，可大人们总是笑着。
“还太早了，儿子。”
伽倪墨得斯转头去看克莉斯多，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一直都波澜不惊的红色眼睛突然一下子亮了，就像花瓶里的野玫瑰一般。
“还有什么？”
“什么都有，小伽，深闺里的女孩子会走出来，往心仪的男孩子手上和衣服上塞上各种各样的鲜花，如果想和他结为伴侣的话就给他塞果实。”克莉斯多叹息了一声，偷偷瞟了一眼伽倪墨得斯，这位身材高大的吸血鬼少年开始陷入沉思，显然在犹豫，责任和好玩的少年天性在脑海里拉扯，她知道怎么说服她的伙伴，所以她咯咯咯地笑了，“夜晚就快要降临了。”
伽倪墨得斯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时克莉斯多发现她嘴里小伽小伽叫的吸血鬼站起来已经和他的父亲差不多高大了，在克莉斯多愣神时，伽倪墨得斯已经披上了黑色披风，转头去看克莉斯多。
“走吧，克莉斯多。”
所以刚刚才吩咐侍女处理各种杂事的管家看到就是这样的场景：他的小主人环着克莉斯多的手臂走下楼梯，在伽倪墨得斯的体型衬托下克莉斯多显得像个小羊羔，黑色的披风擦过刚刚擦过的地板，看到管家克莉斯多下意识地显得紧张不安【毕竟她可不算是一个太乖的学生】而伽倪墨得斯则坦坦荡荡。
“让我们的老师休息5天。”这个林克家族未来的男主人这样宣布，“我和克莉斯多想要出去看看。”
如果管家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他发誓他会跪在伽倪墨得斯的脚边，恳请他的小主人不要出去，歌声再甜美也是塞壬在歌唱，果子再甜美也是噎喉的可怖毒药。
可他无法知晓未来，所以他只是慈祥地笑了。
“好的。”管家说，然后他看着他们走远，忍不住在胸前画了一个逆十字。
“多么般配的一对啊。”那些侍女窃窃私语，管家瞪了一眼才安静下来。
不过伽倪墨得斯和克莉斯多可不知道那些侍女的闲言碎语，月亮已经出来了，他们轻快地走在通往城镇的小路上，克莉斯多畅想着等下集会该多热闹，可伽倪墨得斯已经再皱眉了，他不放心地看了看他爱幻想的天真女伴。
“天亮之前就回去。”
“当然，当然———伽倪墨得斯，我看到了篝火！”
可不是嘛，火光几乎照亮了夜晚，让伽倪墨得斯几乎以为是太阳提前跑出来了呢。
与此同时那歌声也清晰了很多，好像是塞壬歌唱，让这两位异族的年轻人脚步更快很多，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参加这场宴会了。
他们几乎很快就走下了山，呈现在克莉斯多和伽倪墨得斯面前的是生机勃勃的街市：一些人围着篝火跳着不成调的舞蹈，远道而来的吟游诗人给还穿着开裆裤的孩子讲起了他说了无数遍的老故事；收获了硕果的农夫把自己家里才摘下的果实沉在木盘里叫嚷着，刚挤的牛奶上面挂着奶皮，蒙着面纱的女郎，被葡萄酒灌得大醉的人大声赞美着酒神。
这是个生机勃勃的世界，这是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世界。
可面对这样陌生的世界，伽倪墨得斯显得十分镇定自如，他顺着人群行走，目光淡定坦然，像是巡视领土的君王，那些商贩停下了，那些深闺少女停下来了，他们几乎马上的认出了伽倪墨得斯的身份——那双红色的眼睛，那头白色的头发，淡青色的皮肤，和领主大人几乎一模一样的模样，不会错的！
他们对伽倪墨得斯脱帽致意，眼睛里露出好奇和笑意，尤其是看到克莉斯多的时候那笑意更多了。
“小领主。”他们这样问候，“克莉斯多小姐。”
精灵小姐冲他们微笑点头，吸血鬼贵族颔首致意。
“我们好像不能尽情地玩了。”克莉斯多的声音从牙缝里传来，只被伽倪墨得斯一人听到。
“免得你去偷喝葡萄酒，别以为我不知道酒窖里的葡萄酒少了究竟是谁干的。”伽倪墨得斯低声。
但伽倪墨得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那些商贩看到他经过摊位时总把最新鲜的水果往他怀里塞，把最漂亮的饰品放到克莉斯多的怀里。
“拿着这串葡萄吧，刚刚从藤上摘的，还有这些最饱满的石榴，蜜李，蔓越莓。”商贩说，“还要不要？这里还有满满一篮子水果。”
伽倪墨得斯称得上是落荒而逃，当他终于从那些热情的商贩里跑出来，转头一看，他的手臂除了各种篮子以外，哪里还有克莉斯多的影子？
该死！
伽倪墨得斯皱皱眉，教养不允许他大喊大叫克莉斯多的名字，为此他不得不沿街去询问，玩耍的心情灰飞烟灭，伽倪墨得斯已经顾不得看热闹的心情，他得赶快找到克莉斯多，否则———
他少有地心不在焉，导致撞到了一个行人，他歉意地伸手。
“我很抱歉———”
他停住了，因为那人抬起了头。
那个人看起来雌雄莫辨，说不上年龄，一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紧盯着他，黑色的卷发披在他的肩上让伽倪墨得斯想起了葡萄藤，他惨白的，美丽的美让人想到了古希腊的病弱青年。
他即是美的本身。
而显然很多人也这样想的。伽倪墨得斯打量着这位行人：行人尖尖的耳朵上夹着好几朵小野花，他的怀里还抱着各种各样的花：野玫瑰，夜来香，栀子花，白百合，蔷薇等，可在行人面前，花的美丽都被比了下去。
行人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伽倪墨得斯看了半天才惊觉自己看了他太久了，这不是礼貌的，他急急道歉。
“抱歉。”伽倪墨得斯松开了陌生人的手臂，而陌生人也收回了目光，这太失礼了，但伽倪墨得斯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但请问你有没有见过克莉斯多？”
陌生人挑了挑眉。
“克莉斯多？”
“她是我的女伴，我和她走散了，你见到过她吗？她有着一双琥珀色眼睛，是个精灵。”
陌生人眨眨眼睛，好像真的在认真回想。
“我见过她。”陌生人说，“我刚刚在一家饰品店里看到她，我可以带你去。”
伽倪墨得斯不疑有他，只是松了口气。
“非常感谢你，先生。”
“叫我伊西多就好了。”伊西多冷冰冰地回答，他看了看怀里的鲜花，伽倪墨得斯注意到伊西多的怀里没有哪怕一颗果实，“我们走吧。”
结果他这个领地里的未来主人竟然被人领着走。
就在他们在人群中逆流而上的时候，还有无数少女试图往伊西多的的怀里塞鲜花，雏菊，大丽花等，而伽倪墨得斯一朵都没有，只提着一篮又一篮的水果，已婚妇女用扇子遮住脸，盯着伊西多的脸。
“好一个漂亮小伙。”
这是真的，伽倪墨得斯不得不承认，伊西多除了美丽以外他真的找不到其他更贴切的形容词，而伊西多总是转头看着伽倪墨得斯他手里满当当的水果。
“这是那些女孩给你的吗？”
“不是，是那些卖水果的商贩。”
伊西多的眼睛眯了眯，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伽倪墨得斯看着伊西多的花，他收到太多花了，甚至纽扣里都别着一些说不上来的野花。
“你如此受关注。”他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可伊西多只是摇了摇头，玫瑰鲜红，衬得他的脸更加白了。
“他们喜欢我。”伊西多说，“但他们并不爱我。”
“什么？”
“到了。”伊西多只是指着那间饰品店，伽倪墨得斯转移了注意力，急急忙忙地走了进去，只留下伊西多在那里拨弄着花，他看起来并不喜欢那些艳丽的花，但也称不上讨厌，他只是单纯的收下，没有伤任何人的心，又伤透了每个人的心。
“抱歉，先生，你有看到一个精灵吗？有着黑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
老板烦燥地看了一眼伽倪墨得斯，不过看清来者何人时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听到了伽倪墨得斯的话以后他开始努力回想，回想一个有着琥珀色眼睛黑色头发的精灵姑娘。
“抱歉，我不记得了。”最后老板这样说，“毕竟今天来看饰品的恋人少女真的很多。”
伽倪墨得斯虽然很失望，但还是礼貌地道谢，他走出去时发现伊西多仍在那里。
“她不在这里，也许她离开了……”伽倪墨得斯心烦意乱，他的手胡乱地挠着脑袋，宛如困兽一般地走来走去，伊西多看了他半天，冲他伸出了手。
“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伊西多温和地说，伽倪墨得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先……”
“叫我伊西多就可以了。”
“好的，伊西多。”伽倪墨得斯笑了笑，“我叫伽倪墨得斯。”
伽倪墨得斯。
伊西多在心头念了一遍又一遍，就像是饥渴的人啃食多汁的果实。
但他表面只是说：“这是个好名字。”
“大多数人都说这是个奇怪的名字。”伽倪墨得斯这样心不在焉地回答，但目光却一直在四周打转，伊西多没说什么，只是抓住伽倪墨得斯的手臂。
“我记得那边有一个喷泉，很多女孩还在那里。”伊西多这样说，“我得抓住你，免得你逃掉。”
这是个奇怪的美丽男人。他这样想。
但伽倪墨得斯毕竟还年轻，别看他看起来和他父亲差不多高了，但他以吸血鬼的年龄来算，他还是个少年，所以他只是挑了挑眉。
“我为什么要逃掉？”他反问，伊西多嘟囔了一句就抓着他往喷泉的方向走去。
他们到了那个喷泉，可喷泉边坐着的全是成双成对的爱侣，他们抛着硬币祈祷幸福，把他和伊西多衬托得有点格格不入。
可这里并没有克莉斯多的身影。
“也许是那些篝火堆旁。”伊西多提议，“她也许在那里唱歌。”
他们走遍了无数个篝火堆，帅气的小伙在给心爱的姑娘吹笛子，笛声太悠扬了，伽倪墨得斯忍不住多听了一会儿。
可这里并没有克莉斯多的身影。
伊西多没有抱怨，只是带着伽倪墨得斯几乎走遍了城镇，可克莉斯多仍然不见踪影，他的心感觉像扔到太阳底下炙烤一样疼痛，他开始自责，自责于自己的贪玩，自责于自己没有紧紧抓住克莉斯多的手臂，而伊西多仍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也许她已经回去了。”伊西多安慰他，“你得回城堡了，太阳快出来了。”
伽倪墨得斯抬头，天空的最低点已经有了点模糊的红，这次不是因为篝火，他抿了抿嘴，再次感激地看着伊西多，伊西多手里的花已经焉了一大半。
“谢谢你，伊西多，”他睁大眼睛，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
“伽倪墨得斯是个好名字，除了林克家族的小儿子以外，我再也没有听到其他人有这个名字。”
这好像没什么不对，所以伽倪墨得斯只是这样说：“那我得赶快回去了，希望她已经回去了……我该怎么感谢你？”
伊西多眨眨眼，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有了一丝笑意：“明天城镇的晚上会有一些最火的歌剧，你愿意来吗。”
他说的话轻飘飘地，说的请求却像极了命令，这让伽倪墨得斯皱了皱眉，但伊西多的表情却真挚得异常，伽倪墨得斯也只得把那怪异的感觉压下去，点了点头。
“那么明晚见。”
“明晚见。”伊西多轻声，他的身材鉴于成人和少年之间，他低下了头，最后一点点月光打在他的鼻梁上，“……我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伽倪墨得斯没有听到，因为他已经离开了，黑色的披风化成了蝙蝠翅膀，他在森林里飞行着，如果不是因为快天亮了，他能飞得更快。
克莉斯多回去了吗？
他很快就飞到了城堡门口，翅膀收敛重新变成了黑色的披风，他少有地急躁，不等侍女来开门，就干脆直接地推开了门。
“克莉斯多！”他的嗓门首次失去控制，关上了门把已经回到了天空的阳光关在了门口，管家已经吩咐侍女仆从们关上了专门阻挡阳光的木窗，确保不让一丝阳光泄漏进来，他安全了。
可克莉斯多回来了吗？
“克莉斯多！”
“伽倪墨得斯！”克莉斯多从客厅里跑了过来，她看起来不安极了，看到伽倪墨得斯毫发无伤的样子她拍了拍胸脯，“我坐在沙发上等了你一晚上！”
“而我找了你一晚上。”伽倪墨得斯的声音变得格外严厉，他说这话时格外地像他的父亲，“你到底跑去哪里了？”
克莉斯多瞪大眼睛。
“我哪里都没去！”克莉斯多看起来特别委屈。
“我和你走散了以后就直接回来了！哪里都没有去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