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个家》梦雨惊魂

1、第一章 原生家庭的

　　天刚蒙蒙亮，风夹着雪昨夜悄悄来过，天上飘散着雪花，偶尔有人经过。
　　闹钟响起，李一凡翻身关掉，住在上铺的许昕哲用腿敲打着床板：“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了。”李一凡猛起，摸索着枕头旁的眼镜，打开台灯。李一凡坐在床上揉搓着眼睛，闹钟又一次响起，李一凡急忙关掉闹钟，掀开帘子朝上铺看去。许昕哲翻身，微动嘴唇。李一凡带上眼镜，闹钟又一次响起。许昕哲趴在床边看着李一凡，李一凡抬头吓了一跳。许昕哲：“你这忙里忙慌的干啥去啊。”李一凡迅速穿好衣服，拿起笔袋低声：“今天考研啊。”许昕哲退回被窝：“那你去吧，我再睡会。”李一凡穿好鞋，拿着东西冲出寝室门。许昕哲：“你轻点。”李一凡冲出楼，雪越下越大。李一凡站在雪地犹豫返回宿舍。许昕哲探头：“你咋又回来了？”李一凡翻找着储物柜：“哎，咱宿舍那些伞呢？”许昕哲又缩回：“那我就不知道了。”刘阳醒来，探出头，拿出放在床下的伞：“先用我的吧。”许昕哲：“你不早放屁，看把咱一凡急得，耽误了考研，你负担得起吗，全村的希望。”刘阳：“有你什么事啊，好好睡你的觉。”李一凡拿起伞出门，回头看了下床上桌堆积的一层层的书，冲出门。
　　李一凡撑着伞漫步在雪路，踉踉跄跄，一辆车从他身边穿过：“小伙子，看路啊。”李一凡隔着路口看着校门口经过的人群，又低头看着地下的雪，慢慢红了眼。绿灯亮起，李一凡擦去泪水，渐渐走近校园。
　　李一凡坐在桌前，腿被桌腿完全束缚，似乎空气也该宁静。一个个眼神中充满了希望，甚至有着到此一游的快感。李一凡屏住呼吸，闭目凝视，时间事如此漫长，心中嘀嗒嘀嗒的一点点的流动。母亲从小的叮嘱在这一刻又被涌上心头，“就差四分，就差四分。”大学的遗憾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在黑暗中指引着李一凡的航行。铃声响起，李一凡不停的深呼吸，直到卷子发到了他的手上。李一凡偷偷瞄着醒目的标题，新的征程开始了。紧握笔的手已经慢慢浸出汗，笔尖在试卷上尽情的挥洒，昨日的曾经仍然历历在目。李一凡站在高中的校门口挥手看着母亲离开，抱着全家人的期望和榜样的力量走进考场，可未曾想过自己的感受，一切来的都太过于顺利 ，一科，两科，三科，四科。直到结束，自我感觉良好，却被现实泼了冷水，再也不是那个呵护在温室的花朵，崩溃总是在那一瞬间，他彻底的输了，输在了全家人的期待上，但关于自己却初闻成长的味道，大风大雨后，还是父亲给他找了权衡之计，却被母亲怒斥，一切都来自于那该死的攀比，从小就是，做惯了别人家的孩子，却在终点前摔了一个跟头，关键是这个跟头是朝向起点，一切还在继续。只是母亲再也没跟亲戚们夸过她那宝贵的儿子，和那不争气的丈夫所选的道路，一切都定格在那个出成绩闷热的下午。
　　李一凡额头冒出几点汗珠，笔也定格在最后一个论述题，李一凡用手轻抚额头，直面前方，有一个哥们转着笔思考是C还是C，反正都不会。监考老师与李一凡对视，李一凡低下头，继续答题，余光下老师摆弄着粉笔，15分钟的铃声响起。考生们发起了最后的冲刺，奋笔疾书。李一凡看着空白的最后一题，再看看前面密密麻麻的字，一切又好像刚刚开始。考试铃声已然响起，李一凡奋笔写下了最后的几个字，最后一个题相比于前面的密密麻麻显得格格不入。试卷收回，人匆匆走出教室，李一凡坐在座位，雪好像停了。外面的噪杂若有若无，监考老师密封，李一凡快速走出教室。
　　噩梦般的电话还是来了，李一凡把脚下的雪踩得吱吱响，路人却都匆匆，正值中午，阳光直射，刺眼的很。电话铃声一直在响，李一凡也没有挂断。旁边走过的学生还在讨论着最后一个选择题，可曾想到李一凡最后一个简答题，寥寥几字。没有任何情感，更多的是麻木，一直在学习，可要问学到了什么，李一凡却哑口无言，可能是怎么学习吧。风依然很大，李一凡裹紧衣服，继续向前走，接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考完了。”
　　“吃饭了吗，吃的啥啊？”
　　“没……。”
　　“那，吃点好的，不行就睡一会，那……。”
　　李一凡挂掉了电话。
　　一路的平复，李一凡推开宿舍的门，像往常一样叫醒三位室友，对床的刘阳早就坐在床上打起了游戏，许昕哲早晨起来又昏睡过去，直到现在还打着呼噜，李一凡晃动着许昕哲，许昕哲转过身，零零碎碎说着梦话。李一凡坐在床沿看着对床上铺：“哎，陈帅良呢？”刘阳下床光脚在桌上打开一听可乐，喝了一口：“人家不是这几天又换了个研究生女朋友嘛，找对象去了呗。”李一凡叹气把伞递给了刘阳，刘阳拿着可乐又蹲在电脑前：“先放那吧，你下午不还得去嘛，别告诉我你也是熟悉场地，为明年做准备的。”李一凡收拾着桌上的杂物：“还有谁？”刘阳：“可别，你是咱宿舍的独苗，别让陈帅良坏了咱宿舍的学风，哈哈。”李一凡看着刘阳，又看向许昕哲：“我去吃饭，要捎什么嘛？”刘阳看着屏幕，快速按着键盘：“AQA，鬼手掏。”“等我会，马上。”李一凡站在原地，刘阳兴奋：“你去吧，我还是吃外卖吧。”李一凡走出寝室，许昕哲爬起：“一楼的掉渣饼，两个。”刘阳带着耳机：“许胖子，你真能吃。”许昕哲继续睡：“我一天就吃一顿饭好的吧。”两人一人玩游戏，一人看着直播，又恢复了平静。
　　风渐渐平息，雪也被人踩得黑了一片，有的地方，还化成了水，操场上还有小孩堆起的小雪人，女孩们追着男孩打雪仗，李一凡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这一切半年后和他无关，对于别离还有点不舍，曾经为了逃离来到这个临时的避难所，现在该回家了，一切都变了，从酷暑到严冬，一切都没变，李一凡还是那么的孤独，似乎考研是高考前就已经制定的目标，那时弟弟还小，备受溺爱，自己这个榜样一直就这么在前面行走着，直到弟弟的高考，一切又都变了，高考改革，一切重新来过，这些往事裹藏在风中扑面而来，李一凡无处可逃，就像雪遇上了大太阳，马上就会消失，蒸发。有时，李一凡也想就这样蒸发了，换一种方式的存在,但是他不能，走出困笼，又怎能回头。
　　李一凡和往常一样，自己简单吃过饭，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的生活，还好，马上就要结束了，还有一天，全然的努力，和主宰自己的生活，或许还可以留在这自由之地。他不敢再往下想了，掉渣饼快卖没了。或许这就是最后一天的自己，和过去真正的告个别。不再卑微，不再听人使唤，不再活在别人的影子下面。他想赶紧过完这一天，从新的起点开始。
　　余晖萦绕，晨起昏落，地下的雪堆积在一起，有的已经化成水蒸发在空中，自由自在，像极了现在的李一凡，站在人群中，再普通不过，只是从现在开始就不一样了。电话铃声响起。
　　“妈，考完了。”
　　“考的……。”
　　“妈，先不说了，我收拾行李呢，回去再聊。”
　　李一凡匆匆挂掉电话。
　　李一凡推开门，许昕哲从床上坐起笑嘻嘻，刘阳紧紧盯着屏幕：“外卖是吧，放桌上就行。”
　　李一凡把饼放在桌上，坐在床边，脱下鞋，拉上帘子。许昕哲艰难爬下床：“这……行吧。”李一凡就这样坐在床上，看着微光下的一切，思索万千，梦马上就要结束了，又要回到那个自留地，连地上的尘埃都变得一样，好似又回到了过去。习惯了自由，李一凡对于家变得越来越陌生，习惯于随性，又不得不面对时光里的细致。在两个生活中遨游罢了，似乎睡着，又醒着，浑浑噩噩，对，过去已经记不太清楚，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未来他又不敢去想。
　　余晖落日，这一觉，所有的困意都留在了上一个时段，留给现在的是回家的复杂心情，从数月前的那段通话，到午后的互相试探，李一凡似乎和家庭欲言又止，只有父亲每月的生活费倒是很及时，可能这是他还生活在自己舒适圈的资本吧。李一凡现在有着说不出的感觉，似乎就是平静中少点涟漪，是关于来自家里的感同身受。还好，明天就是新的开始，回家又是新的适应圈。李一凡拨通了小弟的电话，一直并没有人接，他那边刚刚好12点整，刚刚下课，亦或是刚刚起，李一凡不敢往下想了，挂掉了电话。久违的惺忪让李一凡更加紧张，拉开帘子，昏光斜射进窗台。
　　刚入四月，大地的温度还不算太高，踏着春的脚步，寻根祭祖，那是李一凡最近一次回家，刚下火车的困意和迎面的风碰了个正着，呼吸还是熟悉的味道，匆匆放下行李，带着姥爷赶往山的那边，从山脚到山腰，一行人走走停停，小弟走在最前面，李一凡和爷爷似乎和大部队分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停下等待，只是少了大哥和死去的二姨，二姨就葬在姥姥的旁边，自此姥爷绝不允许再提那一家人，一家人就这样听着，也是这样做着。山上长满了杂草，一时分不清了方向，姥爷慢慢赶上，顺着石缝，寻得了那一方地，两块土堆上冒出数种花，在中间倒是光秃秃的，顺着流沙，形成了流失沙土的运道。人们拔草，插香，小心的拿出贡品，偶尔还有蚂蚁爬上，小弟拿着树棍驱赶，被舅舅拉起身，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姥爷尤其爱小弟，从小就是，可能这就是独苗吧，自小也没多少交流，只有家庭聚会能见上一面，倒是大哥很是关怀，从小就长了个招人喜的模样，学习又好，但是现在却回不了这个家了，事故改变了人生的轨迹。旁边二姨新坟头的石头洞里整齐的摆放在烟缸和几近枯萎的花，后来爸爸偷偷告诉我，大哥休学去当兵了，妈妈知道后，还数落了爸爸一顿。这消息是妈妈告诉爸爸的，还不让爸爸说，爸爸没心没肺啥也不管，就只是跟我提了一嘴。妈妈偷偷把花藏在身后，一切来的还算顺利，心中却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家里的往往不停的浮现，总有一根线牵制着前行的人们，李一凡决定转过头，认真的审视下完美的家庭，其实更多的是关于对自己的审视，平行的生活里，要泛起那么几朵浪花，或是对于未来的畅想，从时光中找到温存的零点，开始新的转机。放下放在床头的照片，把被子卷成了一团塞在桌子下面，拉上行李远走。回头望去，只剩忧思与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