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试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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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小长假结束，周戚返回公寓以后，就再也没有收到顾垣的信息，只能偶尔从微博上看到图透。
大概是真的很忙吧，周戚有面无表情地搅动手中的勺子，心事万重地叹了口气。
向楠就坐在对面，眨巴眨巴眼睛，已经半个小时了。
这半个小时周戚除了唉声叹气就再也没说过别的，看起来特别颓废，他双手一撑，道：“叫我出来又不跟我分享，小七你这是要把我放摆设？！”
周戚懒懒地抬眸，神色不明，随即把勺子随意一放，向后一靠。
“别唉了！到底发生了啥？你小长假不是跟你家顾垣过小蜜月吗？告白了没有？不会是被拒绝了吧？！”
“......不是，我怀疑他没get到。”
“所以你怎么说的？”向楠眼睛发亮，八卦啊，不枉他追了孤舟cp这么久啊！谁能比他更幸运，可以轻易拿到第一手资讯啊！
“......人们从诗人的字句里，选取自己心爱的意义。”
淡定无比，周戚薄唇微起，细细吟来，认为他选的这首诗极好，又有意境，又有情谊，除去顾垣可能看不懂之外。
“啥玩意儿？！”满脸震惊，向楠差点一口饮料喷出来，吓得他赶紧咽下去，声音都变了。
“出自泰戈尔的《吉檀迦利》，人们从诗人的字句里，选取自己心爱的意义；但诗句的最终意义是指向着你。”看到这反应，周戚估计向楠是不懂他的小情调了，默默地补充完后半句。
向楠都要疯了，真的好想把周戚的脑袋割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复杂的架构。
“哥，我叫你哥行吗？这么隐晦谁特么知道啊？！！！”
救救孩子吧！！！
周戚看着捧腹大笑的向楠，一时间心情复杂，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总结：“所以顾垣有很大可能也没有理解到什么意思。”
得亏的这个时间段人少，不然网红摄影师笑得像个傻子的视频估计就要在圈内小火一番了。
话音刚落，周戚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瞟了一眼，陌生电话，毫不犹豫地挂断，当做无事发生。
可是同一个电话连续拨了几次，就连向楠都觉得可能是有急事，忙催着周戚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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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戚笔直地站在御景大厦7楼的面试间外，一时间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来，可能是听到顾垣也在，乱了心池吧。
在他前面的椅子上还坐着三位男星，估计彼此是认识的，在他来到之时齐齐抬头，面露不善，随后低声交耳几句。
周戚没这个心思理会其他人，也懒得自讨无趣地坐下搭讪，只是轻轻倚靠在墙上，合上眼睛，开始分析不久前导助给的故事大纲。
片名《帝相》，讲述的是幼帝与年轻的左相一路相互扶持又渐生嫌隙的故事。最终，左相以其命为少帝出了最后一道考题。多年后，帝成就千秋霸业，提前退位，而相终得正名，流芳千古。
顾垣在里面饰演的是男一号，成年之后的少帝。而当时导助让周戚去试的，就是男二号，温润儒雅、睿智聪慧、以国为重的左相，那个几乎是少帝生命里唯一的光明和温情的天之骄子。
除去顾垣不讲，这个剧本本身也挺对他胃口。虽然周戚喜欢当老师做课题，也没想过跨界，但他想抓住一切机会，一切和顾垣在一起的机会。
“咔擦”一声，面试间的门终于打开了，陈家北胸有成竹地从里面走出，面上止不住笑容，只是在看到周戚的时候突然一顿。
但也就一瞬，立马又挂上了招牌微笑，走到周戚面前道：“周老师，久仰大名。怎么了？教育界的人也对影视界感兴趣了吗。”
周戚不紧不慢地睁开眼，唇角上翘，柔声道：“不敢，兴趣无边界。”
那岂不是就在说陈家北看事情过于狭隘？陈家北一时间有点恼怒，但这是试镜室外，还有别人，他不能失仪。
两人面相温和，却目光交锋，谁也没看清楚对方眼底的意思，却清楚地感知到那份敌意。
周戚的目光过于坚定无痕，再加上旁边三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陈家北有些挂不住，笑了笑，故作轻松，转身就走。
“周戚，请进。”
周戚没想到里面的人会略过排在他前面的三位试镜者，直接轮到他。抱有歉意地对齐齐看向他的三位少年笑了笑，周戚没说别的，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有五位面试官，周戚一个也不认识，只能盲猜中间那位是导演。
“周戚，你没有演戏经验。”坐在中间的那位中年男士似乎对他兴趣缺缺，“样貌气质倒是挺符合的，要不是王朔提过一嘴，我也不会考虑。”
“是的，我没有经验，但不代表不可以胜任。”周戚神色未变，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隐隐带着几分张狂，突然就有了少年卿相的风范。
中年男士旁边的女士眼前一亮，随即转头与男士商议，斗智斗勇了几个回合，最终满意地发话：“小吉，把3号剧本给他。”
“好的，萧编。”站在一旁的徐树吉连忙从旁边一堆剧本中抽出黑皮编号3的本子，递给递给周戚，“周先生，10分钟准备时间，请您注意。”
周戚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开始翻看。
3号剧本的情节是左相洛书承因叛国而入狱后，某天心疾发作，狱卒连忙上报。但一介罪臣没能受到重视，传话在途中就被他人卡下了。洛书承弥留之际，对狱卒说了最后一句话：“请帮我转告陛下，他出师了。”
抿唇，周戚想象自己被关进了潮湿黑暗的牢房里，被剧本挡住的手有些颤抖。当时洛书承的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呢？会不会以为，他从小带大的孩子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可以了。”
合上剧本，把它交还给徐树吉，周戚走回中间等待。
时间过去还不到三分钟，这个速度是迄今为止，所有试镜人员中最快的。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得过且过随意应付？
中年男士也终于有了兴趣，“那就开始吧。”
位于房间内各个地方的摄像机就位，还有一个机动机位，镜头都快怼到了周戚脸上。
“......”也行吧，周戚默默地叹了口气，酝酿情绪。
“Action！”
周戚咬紧下唇，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强撑着似的，身体微微颤抖，左手也不由自主地按压住心脏，却没有倒下。
最终，像是剧烈的疼痛让他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周戚狠狠地摔到地上。
恍惚中，有个人走了过来，问他：“洛相，您怎么了？”
周戚艰难地抬头望上去，隐约认出那张脸，不是少帝，瞬间又垂下眼帘掩盖失落。
那人跑了出去，而周戚陷入了空白。不是属于洛书承的空白，而是属于周戚的空白。他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但没办法控制自己。
这么久都没有人来，应该是少帝不想让他得救吧。他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有脚步声再次传来，周戚悄悄将手指甲掐进了掌心，强制性让自己回忆剧本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是他，看到自己培养的皇帝可以不被情感束缚，做到公平公正，应该还是会欣慰大过于失落的吧。
周戚已经感知不到是谁来了，他紧紧地抓住刚来到的那个人，扬起了一个微笑，没有其他多余的停顿，语气轻柔：“请帮我转告陛下，他出师了。”
像是想极力看清眼前人，但最终还是看不清，不甘地合上了眼。
全场安静，面试席上的五个人从最初的不在意，转化到现在的认真，萧编甚至还悄悄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
良久，中年男士缓缓地抬起手，鼓掌。
所幸这一次并不严重，周戚是在一片掌声中缓过神来的，缓缓起身，看起来除了脸色苍白了些，没有别的异样。
中年男士另一侧的青年西装男饶有兴趣地盯着周戚，抢先一步发问：“为什么其他人都是濒死之前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说完最后一句话，而你语气柔和，并没有太长时间的停顿？”
“没有看过完整剧本，就先说两点猜测吧。”其实脑子还是有点晕，周戚尽可能地运转，娓娓道来，
“第一，即使是有再大的痛楚，洛书承也是骄矜自持的，他不会允许自己懦弱的一面被他人看见；
第二，少帝于洛书承而言，比起学生，其实更像是亲弟或者是孩子，看到孩子终于长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应该还是会欣慰到达极致，撑着最后一口气把话说完。”
中年男子双眉微皱，目光下垂，右手来回摩挲着下唇，状似思考。良久，像是想通了，笑着回了一句：“行了，回去等通知吧。”
勾唇，周戚微微欠身，“谢谢各位面试官。”
等到人都走远了，中年男子才发现不太对劲。
周戚好像从来没有称呼过他们任何一个人，中年男子后知后觉地问：“他是不是不知道我们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试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