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典礼 大家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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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火》
文/岁迢
江东。
清晨的天色暗沉沉的，一眼望过去，大片大片的乌云团团围挤在一起，盘踞在天际之上，像是有一大片阴影，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这方天地。就连空气中，都仿佛带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沉闷感。
也许下一秒就会下雨。
江樊很讨厌这样的天气。又热又潮，虽是雨季，却莫名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来气。
他整个人蜷缩着躲在被窝里，屋内空调冷气开得很足，甫一探出头，甚至还能察觉到有一些冷意。
床边的窗帘半掩着，隐隐约约透露出外面的景色，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伸手从床头拿过手机，打算看了一眼时间，结果还没打开，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就把他吓了一个激灵。
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凌奕轩。他点了接通，然后十分不耐烦地冲着话筒喊了一声：“喂。”
“我靠樊哥你终于接电话了啊，不对，就你这语气，你起床了吗？”
江樊闻言低头看了一眼乱糟糟的被子，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应：“嗯。”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还在睡觉，想打电话叫你起床呢……”
江樊这才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什么事？”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重新开了口：“不是吧樊哥，今天开学！这你都忘了？那个新来的教导主任现在正蹲在校门口抓人呢，你待会进来的时候小心点。”
“新来的教学主任？”江樊蹙了蹙眉，又问：“怎么了，听上去很吓人啊。”
“倒也不是说吓人……怎么说呢，听他们说，就是太他妈啰嗦了。还有个特奇葩癖好，动不动就喜欢请家长。”
江樊顿了顿，转身挂掉了电话。经过一番思想纠结后，他起身关了空调，这才慢吞吞朝着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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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外面此时的天气却不如刚才那般沉郁了。天空高远，看上去都望不到尽头。校道两旁种的榕树格外青葱，艳阳飘飘洒洒地落下来，穿过枝桠，像是随意投了一些旋转的光点。
江樊刚踏入校门，就发觉校园里静谧得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见之处没有往常学生的嬉闹追逐声，除了保安，甚至就连片人影都没有瞧见。他惊诧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开学典礼这东西。
于是他踩着典礼的尾巴，悄悄溜进了学校礼堂。
这个礼堂很大，此刻又有人准备在上面演讲，大家的目光也就纷纷集中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盯着上面，不过这倒是便宜了他，没有人看见他，这省了他不少麻烦事。
除了台上那位。
他刚溜进去，还没找到空闲的位置，就和那人的目光对上了。
那人穿着江东一中的校服，黑白相间的模式，明明很普通，却被他穿的别有一番味道。他将宽大的袖口挽了上去，露出了白皙劲瘦的手肘，但校服外套的拉链却一丝不苟、严严实实地拉到了接近顶端的位置，有种清冷感犹如香味一样，扑面而来。
不过他也没有看江樊多久，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瞟了他几眼后，就继续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东西去了。
好像并没有打算举报的样子。
江樊这才重重松了口气，颇显犹豫地看着身旁刚找到的新座位。这是最后一排的一个位置，有些特殊，这一排除了他这个位置，仅仅只有另外一个位置，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位置在这里。两个位置双双紧靠，与前面的排列方式也有点大相径庭。
不过说不定是人坐满了之后留下来的，江樊也来不及多想，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坐下来，别再让人发现了。
还好，这应该是赶到了。
紧接着那个人的声音在整个大堂响起，他的嗓音很好听，吐词也很清楚，声调冷冷的，又带有一点漫不经心的感觉在里面，听上去仿若股股泉水，细细长流，叫人百般回味。
“大家好，我是程盛。首先欢迎高一新生加入江东一中，众所周知，江东一中是一所环境优美，师资力量雄厚的重点高中……”
不过尽管这人有多么先天独厚的优势，听见他这好似给江东一中免费打广告的广告词时，江樊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程盛……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但是还是有点困。
好在程盛也没有真的如他所想铺天盖地、长篇大论地论成一篇广告词，只是草草说了几句后，就又下来了。
江樊眯缝着眼，还没来得及再打个哈欠，之前遥遥不可及的那位这时却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不远处，正在步履沉稳地朝他走来。
江樊脸上仅有的倦意被这一动静吓了个烟消云散。
不过一会儿，程盛便走到了他身旁，然后越过他，在他身旁……坐下了。
我靠。
江樊在这不过一秒的时间里彻底清醒了，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人，忍不住发问：“你为什么要坐在这？”
程盛没理他。
江樊愣了愣，又说：“就是你看前面不是有位置吗？”
“自己看。”
江樊猛地偏过头，这时候才发觉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炽热、又疑惑不解的目光……
全都是看着他和身旁这位的。
“你还是看看座位右边的名字吧。”前面一个女生或许是不忍心了，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他侧过脸，然后在座位右边，黑色的座椅上，发现了一张名片，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教、导、主、任。
他再往程盛座位旁边一看，写的是程盛两个字。
“……”
他忽地站起了身，打算现在就去撞个墙，不然他没脸见人了。
随之而来的，他看见了凌奕轩在空气中疯狂冲着他摇摆的手。
他提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百米赛跑的状态，去拥抱了属于他的位置。
还没拥抱住，他又看见了凌奕轩使劲眨动的眼睛，看上去十分鬼畜。
江樊蹙了蹙眉：“干什么？你眼睛抽筋了？”
凌奕轩干脆破罐子摔碎，指了指他身后：“樊哥，看看后面。”
江樊一回首，迎面就对上了一张脸。这脸的主人腆着个肚子，却还带了幅银丝眼镜，形象和装扮显得非常格格不入。虽然嘴角挂着笑，但是看着特别不好怀意：“这位同学，麻烦你准备一下明天的检讨书，念是初犯，就不让你当着大家的面念了。明天放学之前，到新教学楼办公室来找我。”
“……”
江樊嘴角抽了抽，几次想再说些什么，又止住话头，侧身在座位上坐下。
大概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凌奕轩在他坐下的时候，顺手递过来一瓶牛奶，语气担忧地问了一句：“没事吧？樊哥。”
江樊看了一眼牛奶，接了过来：“没事。”
凌奕轩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又见他悠悠说道：“明天就下葬了，你来吗？”
凌奕轩那口气再一次憋了回去：“别啊樊哥，刚刚那就是新的教学主任，姓沈。”
江樊挑了挑眉，没说话。
“至于座位右边的名字这个问题，樊哥啊，这也是他们新开设的主意，到了这儿进门前才一个一个说的，为的就是方便抓人。我都还没跟你发信息说这件事，下一秒你就来了。”
“接着后面我一直在给你发信息说这件事，甚至还打了电话。你他妈好像着了魔一样，一直盯着台上。”
江樊被说得哑口无言，低眸看了看手机，确实是有很多消息收到。
[狂拽]：樊哥樊哥。
[狂拽]：记得看座位右边的名字啊！！！
[狂拽]：？？？
……
外加N条来电提醒。
江樊轻蹙了蹙眉，才发现他手机设置的是静声。
“我手机设置的是静声，没听见。”
“那主任先前就在我不远处，我不太敢有什么大动作，也不敢让其他人传话。你也知道，这一中总有些人看你不顺眼，万一举报了咋办？所以才没大声叫你。可是樊哥，我一直以为我们都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
说罢，他半真半假地抹了一把眼泪。看起来仿佛和真的一样，如果不是江樊太熟悉他的套路，都快要相信了。
“滚。”
不过他也没有真的生气。
这时开学典礼已经到了尾声，只见刚刚那个姓沈的主任走了上去，扯了扯衣领，又开始拉着嗓子大喊：“同学们，你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教学主任，我姓沈，叫沈勇国。”
“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来日方长，我们总会多打交道的。新的一学年，就望各位同学能够继续努力，不言弃不放弃，保持勇敢自信的状态，一起去做更好的自己！”
台下响起洪亮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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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江樊趴在桌上睡个回笼觉醒了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教室里人很少，头顶上的风扇哗啦啦转个不停，却也无济于事。阳光像是被涂了层油，就连桌椅也晒得无敌滚烫。
江樊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后颈，略长的碎发稍稍遮住了精致的眉眼，看上去特别没精神，气质懒恹恹的。
他抬了抬头，然后就看见了一个尤其熟悉的侧脸。
就坐在自己斜对面。
他猛地再次趴了下去，惊觉他可能这几天没休息好，甚至都出现幻觉了，对，这一定是在做梦。
结果几分钟后，又一次抬头，还是一模一样的人，就连位置，哪怕是状态都没变过。
手里拿着本书，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冷、淡，仿如清晨的薄雾，让人挠破脑袋，也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江樊崩溃了——这可能不是在做梦了，这是天要亡他。
他忽地一起身，走过去自然地勾住了一位带着黑框眼镜，脸上还带有一点婴儿肥的男生的肩：“朋友。”
那人推了推眼镜，倒也没有因为这突然一下而感到惊讶。只是有点不适应地应道：“嗯。怎么了？”
“那个人，”江樊眼神示意程盛，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他是高一就在我们班吗？”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幸好这人只是看着呆，脑子还是转得很快的。赵方磊顺着他目光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后面的程盛：“不是。”
“他是这学期从其他学校转过来的。听说成绩太逆天，我们校长特意让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江樊不知不觉箍着赵方磊的手松了一点：“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典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