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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细雨叫黄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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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水色,一半光。
整一个小榭旖旎非常。
“……下起雨来了呢。”白色的衣襟上沾了几滴水渍,好像刚刚从睡梦中醒来。
莲碧成站在她的身后,淡青色的竹骨伞掩去了他的脸。“最终坐上那六把椅子的,除了你,就是陆风灼、屈不平、齐饮闲、江元和杜听涛了。”
“哦。”明华用单手支着头,靠在小榭的长椅上,玉冠有些歪了,青丝流泻。
“这里睡着的话,会生病的。”
“本姑娘可是神医。”
莲碧成轻笑,放下竹骨伞,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的脸。
“接下来,要做什么?”明华转了个身,继续睡觉。
“怎么像个猫似的,一下雨,便只能睡觉了,平时可是多的是精力,现在怎么这么安静了?”
接下自己的外套,明华只觉得一阵黑影,一件外衣便覆在了身上,带着淡淡的男子的味道,很舒服,恍惚中,胸口的疼痛去了不少。
莲碧成皱了皱眉,便俯身抱起了她。
“……我很困。”嘴角低喃了什么,听不真切。
待将明华放在了床上,莲碧成轻轻走出了房门。
黑衣的男子正在门外抱剑长立。
“‘杨柳无情’傅折柳。”
“正是。”
“沉碧园的大门好像是开的。”
“杀手从来不喜欢走大门。”
“那么,有什么事,在下不记得傅折柳和莲某有什么瓜葛。”
傅折柳的表情从出现的那一刻就没有变过:“当然。只是,在下有事。”
“好大的口气,莲某虽然不喜欢为难别人,也不喜欢屈居人下,既然你有事求我,好像不应该是这种语气。”
“这是在下的一贯风格。”
莲碧成看着傅折柳,傅折柳也看着莲碧成。
如此僵局,直到房中人一声轻呼。
“……莲少,来人是来传话的。”
傅折柳会当一个传话人?莲碧成笑了,而且是一种计谋成功的笑容,像一只终于逮到了食物的狐狸。
“可是那日在清风桥?”
“不错,出手的正是在下,那人的武功不错。”
“傅折柳难道不是他的对手?”
“非也。要不是那怪异的笛声。”
“是怎么样的笛声?”
“初听时清雅,然后变得诡异异常。”
“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和傅折柳有交情。”
“我不对你说,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和他有交情。”
难得东成公子爷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我知道了。”莲碧成突然之间想明白了什么,“这件事,好像牵扯的人越来越多,来洛阳,本是想从燕子汐那里问出些什么,如今那个人一路要杀我们……不对,一开始,也许是为了杀我们,现在,就难说了。我记得,傅折柳从来不欠人情,除了那一次受了唐门的剧毒‘伤神散’,被郦云殇所救。所以今天,他是为郦云殇传话的。”
“你能不能有时候笨一点呢?”虽然脸上还是苍白的,明华黑白分明的眼却异常明亮。
“那么,来说一下你怎么……”
“不是因为和齐饮闲动手,每当下雨天,我的心疾便会发作,虽然不会死。”明华笑笑,两个酒窝看起来还是很讨人喜欢,“娘胎里带来的,无法根治。”
“郦云殇又怎么会知道此事?”
“这个嘛,你可以去问他。”
明华翻了一个身,便自顾自睡觉了。
与此同时。杨柳庄庄主可有些犯愁。
为什么?
因为他原本最看好的两位,一个有了未婚妻,一个没有来。
“爹爹是为女儿的事情烦心?不必。”绝美的脸上有淡淡的笑容。
虚夜月倒了一杯茶给虚怀古:“那个白衣服的少年……女儿很好奇。”
“你心中可是有什么人选了?”
“一切听凭爹爹做主。”
“庄主,游云城少主求见?”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爹爹,是陆风灼。”
虚怀古点点头:“我去见见他,回头再来和你说。”
放下洁白的白瓷杯,唇齿间残留的正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蓝衫的男子慢慢站起,看着窗外的细雨,微微皱了皱眉。
身后是全身包裹着黑布,只留一双眼珠子在外的高大男子。
“宫主,傅折柳去了沉碧园。”
“他之前见过谁?”
“郦云殇。”
“竟会是他。”般离若有所思,“你回去一趟,将此事告诉老宫主。”
“是。”
说完便没了身影。般离踱步除了屋子,脚下运力,走在细雨中,全身凝着白茫茫的水汽,全身竟然没有一处是湿的,可见内力之高。
面前是朱红色的小楼,不高,只有两层,却分外别致。
门口时一方不大的柜台,两名小童一个哗啦啦的拨着算珠,一个正在细心的对着账目。
身穿蓝色短襟的小雀首先注意到了般离,忙放下手中的活儿,笑眯眯的对着般离一拱手。
“哎呀,般宫主来到焰阁,小猫,你快快去告诉阁主。”
“不必,麻烦直接带我去找燕子汐便可。”
“那么就由小可带路,般宫主,这边请。”小雀熟门熟路的带着般离进入内部,小楼里面,却是另外一副光景。般离看着小童举止若定,眉目清秀可人,脚步轻盈不占分尘,小小年纪,武功却已经是不弱。焰阁出来的,果然都是一把好手。
“这边,”小雀敲响了房门。里面传出燕子汐的声音。
“请般宫主进来吧。”
“燕阁主果然厉害,知道是般某来打扰。”
“来焰阁的都一样,不论是谁,这价钱不会少。”
般离进了屋子,小雀便告退了,有绿衣的姑娘奉茶。屋子里点着熏香,窗户开着,可见外有细密的雨丝。
燕子汐看了一眼,示意般离坐,见他衣裳不占雨水。暗暗道般离的武功在七公子上也属于上流。
“燕阁主可真是个生意人。”
“燕某要养活这么多人,当然要讲银子。”燕子汐笑笑,依旧是一袭紫衣。
“那般某就开门见山了,我想知道,如何解横绝香的毒?”
燕子汐不动声色们好像早就知道般离会问这个问题,“横绝香是无药可解的。”
“般某不信。”
“六大高手皆死于横绝香,如果有方法解毒,怎么会死?”
“想必燕阁主也知道,两年不出江湖的莲碧成,也是因为中了横绝香。”
“哦?”燕子汐凝目。
“燕阁主可知道绿庄美人?”
“知道绿庄的人江湖上不在少数,却甚少有知道绿庄美人。”
般离摩挲着茶杯,平静如水的脸突然露出淡淡的微笑,“‘绿庄有美人,朱颜赛洛神。’燕阁主可听过这句话?”
般离没有等燕子汐的话,继续说道:“莲碧成两年前身中横绝香之毒,如今却好端端出现在洛阳,不知道焰阁阁主能否替在下解答疑惑?”
燕子汐大笑,额前发丝飘荡不已:“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