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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细雨叫黄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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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空如洗,小草小花上的露水也变成了颗颗珍珠,美丽可爱。
杨柳庄的小园中,层层白纱之后,坐的自然就是名满天下的虚夜月。
青石小径上,错落的站着一群男人。虚怀古坐在白纱前,朗声道:“小女尤爱音律,今日便由小女为大家奏一曲。”
言毕,只听得一阵细密的琴音,如一阵清风拂过,音色渐宽,变得明朗起来,众人皆沉醉其中,待到乐终,明大小姐第一个拍手叫好。
“不想虚姑娘不仅人长得美,这琴也弹得妙啊。”
“多谢明公子夸奖。”白纱之后传来虚夜月柔美的声音,“今日,希望各位能为月夜奏一样乐器。”
屈不平不由握紧了剑,心里暗道不好。
一旁的江元也是暗叫头疼,都是江湖浪子,何来会什么乐器呢?
陆风灼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箫,对着白纱便吹了起来,他毕竟是游云城少主,自小便受的教育,琴棋书画不敢说精通,也是略懂一二。
一曲《梅花引》吹罢,虚夜月便赞好,身侧的齐饮闲对着白纱道:“可否借虚姑娘琴一用?”
“当然。”一名婢女便将琴递与齐饮闲。齐饮闲落座,暗催内劲,将音色拨广,弹得竟然是当年司马相如求爱卓文君的《凤囚凰》。
陆风灼低笑:“假借他人的名头。”
“那你那《梅花引》还不是借了前人的光?”
“明公子可是准备了什么好曲?”
当众被点到了名,众人的目光也就纷纷看向明华,明华本来是有意和了屈不平之流,推说不会,也就在这一局走人,如今虚夜月有意将她引为焦点,反而不好下台,明华一想,后头还有比试,也就大大方方的走上前。莲碧成在众人之后,保持着一贯的微笑,不拦阻也不鼓励。
“琴太风雅了些,萧嘛,不会。”
一转身,瞧见一侧长得浓密的树,轻轻悄悄一个起落,手中便多了一片叶子。
竟是以叶子做乐器?
虚怀谷惊诧不已,陆风灼和齐饮闲却有些不以为然,屈不平和江元在意的是她刚才的步伐,莲碧成是一副好戏上场准备看戏的样子。
“就是叶子了吧。”明华闭目,丝丝清音流淌出来,带着树叶的清香,哀婉缠绵却不由伤感。
她吹的很认真,目中所及,竟是一处幽静的山谷,白衣的男子斜躺在树枝上,静静的吹奏着那一首熟悉的旋律。
长相思,久离别,美人之远如雨绝。
“这曲子倒是从来没有听过,不知叫什么名字。”虚夜月问道。
“《长相思》。”
不同于陆风灼和齐饮闲的明快风雅,《长相思》显得格外伤感,本是不适合于这种场合的,虚夜月还是道了谢。
莲碧成看着明华走回来,目光中却多了一丝情绪。
第二局,只留下了陆风灼、齐饮闲和明华。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啊。”明大小姐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有伶俐的小丫鬟送来水果,陆风灼和齐饮闲皆自恃身份没有什么动作,我们明大小姐左手一根香蕉,右手一只西瓜,吃得不亦乐乎。
“没有教养。”齐饮闲早先和明华结了梁子,便低低的说了一声。
“本公子不像有些人,做了一次君子还不够,喜欢装模作样。”顺势把西瓜子往齐饮闲的方向送。
齐饮闲顿时发作,啪啪啪把西瓜子又弹了回来,楠木桌子上顿时多了三个小孔。
陆风灼极其乐意这二人相争,冷眼相对,一旁无事可做的莲碧成却摇着扇子淡淡微笑。
“不知道莲公子为何今日会在此?”齐饮闲也注意到了他,此前一直有虚夜月在,也没有多大理会,现在大厅中只有他们四个人,才想起问。
“没什么,在下不会与各位争夺虚姑娘,只是好奇罢了,我已征得了虚庄主的同意,各位无须在意。”
齐饮闲和明华你瞪我我瞪你,格子没有什么好脸色。
“各位久等。”虚夜月戴着面纱,紧跟在虚怀谷后,双双入座。
“不会不会。”齐饮闲一件虚夜月,声音不由的暖了许多。
“是等了很久了啊。”明华不理会齐饮闲杀死人的眼光,幽幽道,“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了三个秋天,虽然和虚美人分开还没多少时间,在本公子心里,还真是不短。”
虚夜月低笑。“明公子真是风趣。”
“那当然,本公子可是比某个家伙有趣许多,不像某些人只会对着虚美人手脚发软。”
“你说谁?”齐饮闲从座上倏地站起。
“本公子只是说有些人,齐二公子不用急着承认吧?”明华哈哈大笑,对着虚夜月眨眨眼,齐饮闲平生第一次脸红,冷静了些,便知道中了那小鬼的圈套。
“明公子很少在江湖走动啊。”虚怀谷岔开话题。
“虚庄主,你直接说本公子没什么名气,没法和陆某某和齐某某比不就得了,绕什么弯子。”
虚怀谷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老夫的意思是明公子小小年纪武功了得,甚是可喜可贺。”
“啊,是这样啊,不用客气,本公子武功一般般,就是比某些人技高一筹而已。”明华有意瞥了一眼齐饮闲,后者干脆不予理会。
“啊?”虚怀谷又被堵得说不出话,还好有虚夜月接口。
“爹爹只是想问你是师承何门?”
“虚庄主你是江湖中人也该知道,有些门派是要弟子隐藏师承的。”
“既然明公子这么说了,老夫自然不会为难。”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陆风灼看了一眼莲碧成,问道。
还是沉碧园,小厅。夜。
钟伯领着一位黑衣的男子进来。男子身形修长,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虽然面若冰霜,却显得他分外英俊。
当然,他就是被称作“圣手神医”的郦云殇。
我们明大小姐还是怎么舒服怎么坐着,莲碧成莲大公子已经出来相迎。
“郦兄。”莲碧成点头示意,两人早先认识,交情还算不错。
“莲兄安好。”还是面若冰霜的脸,莲碧成早已经习惯,也不回计较。
只有我们明大小姐没什么表示。郦云殇一脸黑线,面色更加冷峻,似乎很不情愿的走到明大小姐面前,轻轻的叫了一声:“师姑。”
明华很满意的笑起来,两颗酒窝很浅,却很好看。
“小云子,”拍拍郦云殇的肩,“你学乖了啊。”
郦云殇虽然很不情愿,还是让她随意下手,看起来,之前好像吃了什么大亏。莲碧成在一旁看着明华闹腾,要不是早先知道明华和郦云殇的关系,现在一定吃惊到不行,一个名动天下的神医竟然叫一个不满二十的小丫头师姑,笑死人了。
“不想莲兄会到洛阳,而且竟然解了横绝香的毒。”郦云殇看着明华,明华瞪回去。
我们的明大小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看什么看,师姑又不是白当的。这下子明白了为什么我是师姑了吧?”
莲碧成哭笑不得,郦云殇可以再各大武林名宿和官员中从容应对,却独独对这个所谓的师姑很是头疼。
“前一天晚上,傅折柳已经来传过话了。”
“郦兄如何看待此事?”
郦云殇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懂得音杀的,普天之下不会超过三个人,第一个是璇玑宫的前任宫主萧竹老人,第二个就是‘花色重影’,还有一个就是江湖上最神秘的地方之一的飞白楼楼主史承凤。”莲碧成如数家珍的一个一个道来,“话不能说绝,也许有什么深山中不出世的高手,这种人在下就不敢保证们另外,三个人中可以去掉两个,花色重影目前在扬州,史承凤当年被九蝶山庄的前一代庄主英九霄所重伤,英前辈也因此过世,如此看来史承凤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等,你怎么知道花色重影在扬州,在扬州又怎么不会来洛阳?”
莲碧成好像就在等她的问题似的,笑的很狐狸:“难道我忘了告诉你,‘花色重影’是谁?”
“废话,本小姐记忆力好得很,你说了一遍本小姐肯定记得。”
“‘花色重影’的名字就是花重影,她便是我娘,你未来的婆婆。”
郦云殇第一次看见明华吃瘪,面若冰霜的脸难得耶有稍微冰雪消融的时候。
莲碧成走近明华,“她可不好对付。”
好像可以预见她们二人相见时的情景,莲碧成笑的格外开心。
“有没有搞错啊,儿子在家都快被毒死了,她还在扬州。小云子,你说她是不是天下第一的怪人?”
郦云殇白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她可是你未来的婆婆,说她是个怪人,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哇,许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万种风情的白人家?本小姐以为只有四师姐会干。”
于是郦云殇又是满脸黑线,终于明白,还是不要理会她最好。
“娘要打理莲家的生意,不然怎么会有钱买那千金的雪环丹?”
“哇,钱,好啊好啊。”也不知道她又在兴奋什么,只有那天下雨的时候,她是安静的。“未来婆婆这么有钱,我以后就不会被抓到吃霸王餐了。”
郦云殇叹了一口气。莲碧成嬉笑不已,和她在一起,真是永远不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