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牡丹风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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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人把洛阳称为“牡丹之城”，每三年便有一次百花盛宴。当然，天下闻名的牡丹公子，同时又是焰阁之主的燕子汐燕大公子自然是宴会的主事。
夏季虽不是牡丹的旺季，而江湖人也不是个个都像莲碧成、温雅这般公子之流，这百花宴也只是讨个好彩名。今年适逢百花宴，而人比花娇，洛阳除焰阁在此落脚之外，还有名数天下四庄之一的杨柳庄。杨柳庄庄主虚怀古，并不是什么俊俏相公，年纪也过四旬，我们这儿说的比花娇的美人自然不是他。虚怀古自己长的不好看不要紧，生的女儿恰是武林第一的美人儿。虚夜月，年芳十七，又出生杨柳庄这般大户，求亲的人当然踏破了门槛。终于，虚庄主发话，在百花宴以武会友。这下文嘛，当然还有看看如今俊杰，有无乘龙快婿。
今年的百花盛宴，仍旧在焰阁百花苑中举行。百花苑苑如其名，种植了大量花种，闲时赏赏花，也是一番情趣。
后院之中，是一方碧绿的池水，盛开着大朵的莲花。池畔是一座小小的凉亭，石桌之上，身着灰衣僧袍的正是少林空字辈的大师空蝉，对弈的是武当的无涯子道长。
“大师，半年不见，棋艺又增进不少啊。”无涯子手执白子，白子被黑子包围，情势不妙，却也不见无涯子有何烦愁，只是微微一笑。
“道长过奖，弈棋如悟禅，贫僧承让了。”
“两位乃当世高人。”观棋者一身锦衣，一张脸生的很有福气，笑起来更像是一尊米勒。
“虚庄主，可要来上一盘？”
“老夫是拙人，没有大师和道长的棋艺，不献丑了，不献丑了。”
“怎么不见燕阁主？”远远的行来一位玄色衣袍的公子，眉目英俊非凡，折扇上一个大大的“莲”字尽显飘逸潇洒。莲碧成十七岁成名，至今五载，除却两年避居蓝田玉湖，江湖上多结识之人。
“大师，道长，虚庄主，晚辈有礼了？”
莲碧成微微俯首，玉身长立，与一片碧色相映成趣。
“莲少侠，两年不见，别来无恙。莲老先生可还安好？”
“爷爷很好，谢虚庄主挂心。”
“施主两年不出江湖，江湖人却未有一日忘记江湖，不知是施主的幸还是不幸啊。”
“自然是碧成之幸。”莲碧成微微皱眉，对着无涯子歉然道，“道长，晚辈有件事想请教。”
“何事能让莲公子挂心？”
“敢问武当太极两仪剑是否只传本门弟子？”
无涯子轻捻白须，“那是自然，太极两仪剑从来只传掌门弟子。不知莲公子为何如此问。”
“哦？无事无事，前几日在途中看见一位兄台出手击退飞贼，使得正是太极两仪剑，碧成两年不出江湖，江湖似已千年，那人年纪轻轻，剑法倒是凌厉。”
“竟有此事？武当只贫道一人下山，不曾得知有小辈下得山来。莲公子还记得那人相貌吗？”
“都怪碧成，只注意那剑法，那人背对着碧成，也不曾留意，只道是身形修长，年纪较轻，这事也只是晚辈一时好奇，道长无须介怀，也许是晚辈眼拙，看错了，别让道长误会什么，连累一干人等。”
“莲碧成也有看错的时候？”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三分慵懒，三分调笑，四分潇洒。十成十燕子汐的做派。
“燕阁主，百花宴开始了？”虚怀古笑眯眯的，这位燕大公子，当然也在女婿的名单之列，如今见莲碧成出现在百花宴，真是开心极了。
“今日怎么不见那位有趣的小兄弟？”
“我又管不住她。”
燕子汐目中露着讥笑：“那位朋友很是对我胃口，他来焰阁，我随时欢迎啊。”
莲碧成浅笑，不再接着燕子汐的话，已他的聪明，怎么会不明白燕子汐的言下之意呢？明华做事虽不合常理明眼人却是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焰阁却对她知之甚少，她要是出江湖，又是一名俊杰。
“离入夜还有一段时间，大师和道长自便，子汐和莲兄先退了。虚庄主如何？”
“两位自便，老夫在此多沾染些佛气，哈哈哈哈……”
芨芨草，叶细长，淡绿中泛紫，十年开一次花，花成朱红，香异。是波斯珍品。
蓝衫的是位不足三十的公子，眉目虽说不上俊逸非凡，清秀异常，七分英气中暗夹了三分女气。他伸手欲触芨芨草，却在半路顿住。四周无人，这是半秋园后院的冷僻之地，他也是无意中来到这里，却让他见着了中土罕见的芨芨草。
燕子汐真是个厉害的人，居然把波斯的珍品养在这里。
他笑了笑，尖细消受的脸冷清却不让人觉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转过身，身后站着的，正是白衣玉冠的明华。
他似乎早已经知道有人来到这里，对于明华无声的举动一点也没有责怪之意，只是看了看眼前的“少年”，目中是询问之意。
明华将折扇在手中有节律的敲打着，目光却不是注意着蓝衫人，而是越过他，停留在芨芨草上。
“没想到这里会有芨芨草。”
蓝衫人目光一顿，“公子也识得是芨芨草？”
明华这才转回来注意蓝衫人，“谁规定只有你可以认识了？”
她话说的有些霸道，蓝衫人未料的年纪轻轻的人嘴巴却是如此犀利，他虽然不常年行走江湖，却是个有身份的人，况且，一般的江湖人都不会如此出演得罪人。
“你是……？”他正措辞如何询问，明华已经转身走了。
好傲慢的小子。蓝衫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到：不知他有没有这傲慢得的资格。
明华步出半秋园，转转悠悠。
此时，百花苑已经摆下了三十桌酒席。华灯初上，各路英豪陆续到来。
夜，渐渐沉了下来，一轮朗月高高挂起，分外明亮。
“上菜上菜，客人们可都是到了啊。”厨房里一阵忙活，丫鬟小厮有序的进进出出。
一位明黄色衣衫的女子走进。
“前院里还少了百花酿，这里可还充足？”
“因慈姑娘放心，这里有这里有。”主厨胖乎乎油腻腻的手急急忙忙的掏出钥匙，领着因慈打开酒窖，因慈招呼了四五名小厮搬酒。
“这里有我，你先去忙吧。”
“那就交给姑娘了。”说完，主厨匆匆。
因慈见搬的差不多了，微微一笑，这笑却有些诡异。
前院。
“莲兄上坐，今夜可要不醉不归。”燕子汐宽松的袍子沾染了几滴百花酿，更显得风流倜傥。莲碧成却仍旧规规矩矩的坐着。不少人听闻过莲碧成的传闻，却不是真的见过莲碧成，此时听闻焰阁阁主称呼他为“莲兄”，再看他的年龄相貌，便知事蓝田玉湖的少主，纷纷看向这桌。
“都开宴乐，还不见小兄弟，莲兄不急？”
“不急。她无须我照拂。”
燕子汐明朗一笑，心下更觉得那人是焰阁一定要掌握的人认。
忽听一阵喧哗之声，几名嗓子粗狂的汉子大举敬酒，也不知道被灌的是什么人。
百花宴，素来是解决江湖纷争的好时机，从来都是闹事，但在如此多武林名人前辈之下，想闹也闹不起来。再者，这里也是成名的好地方，涉足江湖未深的人，都希望早日成就名声，便会有人以讨教为名，来彰显自己的武艺。百花宴是武林盛会，丝毫不亚于每四年一届的武林排名会。
“是莲公子？幸会，两年不见，还以为你真是死了。”话有些毒，旁人听了顿恼，莲碧成是即是不爽也不会立刻表现的人。说话的是同为四世家之一的风雪银城少主陆风灼。陆风灼与莲碧成都是早年成名，贵为一城少主，年纪轻相貌好，以双剑为兵刃，承袭其父“护城剑法”，也在“七公子”之列。
“陆公子不死，莲某又怎么肯死呢。”
“是吗，今日既然来了，可要请教莲家绝学。”说完，一只酒杯便堪堪递了出去。
这一手使的正是陆风灼的绝技，用在酒杯上，也是迅即而威猛，不断加速推进，却滴酒未洒。
燕子汐正欲出手，一只修长的手已经握住了酒杯，仰首一饮而尽，喝完将被子倒转过来，滴酒不剩。
“味道不怎么样。”明华又作了作味，笑目看着莲碧成，“不好意思啊，突然觉得口渴，把敬你的酒喝完了。”
“没关系，你还要的话，我再为你倒好不好？”莲碧成果然又恨温柔的倒了一杯给明华，后者也很自然的接过，“比刚才那一杯不知道是谁敬的好喝多了。哈哈。”
“莲碧成，难道连在下的一杯酒业不受，莫不是这几年性子养的成娇滴滴的姑娘家了？”
陆风灼这杯酒用了七成功力，明华在迅雷不及掩耳中接下酒，看起来也没有费多大的力，看着着一幕的人，瞬间将注意力转向白衣玉冠的少年。
不可小觑。
简简单单四个字，是一旁观战的燕子汐的评论。燕子汐身为焰阁阁主，看人自然是很有一套。昨日见莲碧成脚步虚浮，观其气脉，自然知道他丧失内力，那杯酒来时，本来打算不着痕迹的出手，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明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牡丹风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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