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莲华》花成眠

4、牡丹风流（一）

　　却听得一声琵琶音突地响起，风动门帘包间之内犹有可闻清丽激越的琵琶声乐。二人不由一怔，当下都想起那六一居士的《琵琶行》，但凡说到琵琶，使人多会想起，而此刻的琵琶之声却丝毫不见得凄婉，琵琶淙淙，很是欢快。
　　莲碧成点头赞道：“好手艺。”
　　明华夹筷子的手也是一顿，眉目间颇有欣赏之色。
　　“洛阳天香楼，果然有妙人啊。”明华倒了一杯酒，吃了个半分饱，都被这琵琶之声吸引了去。
　　明大小姐向来是一好奇就什么都不顾的，当下撇下了莲碧成，往声音的来源寻去。
　　同是包间，风吹起淡紫色的珠帘，飘过一阵脂粉之味，明华心想：好多女人。
　　未见怀抱琵琶之人，却见着一副别样的风流情景。
　　紫色的衣袍有些散乱，一名男子随意坐着，双目微合，惬意的享受着美妙的琵琶之音，身边或揉或捏，或捶或按，共计五名女子，仍不包括珠帘之后的琵琶女。
　　“做人做到这样……哈哈……”明大小姐好像对礼仪之事一窍不通，不待主人应允，已经走入包间，也没有丝毫抱歉之意。
　　紫衣的男子侧了侧身，也不恼，双目饶有意味的看着“明大公子”。
　　“因慈，来者是客，奉茶。”声音竟是带着些旖旎，被唤作因慈的是一个黄色衣裙的少女，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听罢，便对着我们的明大小姐盈盈一礼，眉目间笑意艳丽无双。
　　明华丝毫不见尴尬：“因慈姑娘好。”
　　不问主人，倒是先问候了婢女，她身形本就消受，男装修长，他人只当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说话时笑意盎然，隐隐可见两个酒窝，很是讨得在场数名女子的欢心。
　　“小兄弟何事？”
　　“本公子是追着好听的琵琶声来的。”
　　“哦？暮雨姑娘，你出来见见这位小公子。”
　　珠帘一掀，一袭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怀抱琵琶，微微躬身，算是见礼。
　　“啧啧，你一个男人这么多女人，哥哥都是天香国色，寻常男子见了，定是嫉妒得不得了。”明华笑嘻嘻的眨眨眼，略带俏皮，此刻是以便围着秦暮雨看，一边笑着说与紫衣的公子听。
　　“今日有缘，何不一起坐下来听听曲子，喝喝小酒？”
　　“你人很不错嘛，本公子见你很是对胃口。”明华又看了看因慈，因慈也不躲闪，大方的迎向明华的目光。
　　“哇，你送几个美人儿给我吧？”明华调笑，紫衣公子好脾气道，“你问问她们可是愿意？”
　　“因慈姑娘，你说呢？”明华攀着因慈的肩，倒像是个小弟弟纠缠姐姐，好不有趣。
　　“公子要娶因慈吗？”
　　“好啊好啊。”明华点头如捣蒜，浑然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女儿家。
　　一声低低的叹息略有笑意，明大小姐的脑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玉质的折扇，和明华的七分相似，看不见诗画，一身玄色的莲碧成已然站在了身后。
　　“你竟然敢打本公子的头？莲少，你知不知道这样对待救命恩人要遭天谴的？”
　　明华豁然转身，顺势也要还回一记，不料莲碧成中路生变，轻轻架住下了明华一扇。
　　“哦？”紫衣男子眼前一亮，狂笑三声。
　　“真没想到，此时此刻，会在这里遇见你。‘东成’莲公子，在下真是有幸啊。”
　　“在下也不曾料想，刚刚还说起洛阳牡丹，现在就看见你了，燕公子。”
　　“莲少，你竟然认识他吗？”
　　“三年前在百花晏上曾见过一面。天下闻名的焰阁阁主，人称‘牡丹风流’的牡丹公子燕子汐，便是这位了。”
　　明华细看燕子汐，“难道刚才说的牡丹，是指他？”
　　明华颔首，表示肯定。
　　“不知这位是？”燕子汐眼光拂过明华，嘴角带着笑意。
　　“焰阁不是号称无所不知吗？”莲碧成“哗”的一声打开折扇，却是个飘逸潇洒的“莲”字。
　　“这个……”燕子汐话也不见得尴尬，“我又不是算命的半仙，连我都不知道，定是涉世未深，焰阁又如何得知。”
　　明大小姐笑嘻嘻的施展她的三寸巧舌：“本公子知道了，你便是那个二楼一宫的焰阁阁主燕子汐？”
　　“正是在下。”眼下继任已经绕桌坐开。

　　沉碧园是五年前莲碧成初入江湖时在洛阳购买的一处房产，园中一花一草，皆是莲碧成亲自操化。相较蓝田玉湖的莲家，此处自然显的小气，然而小气也有小气的好处，看的更为精致了些。
　　先前接到书信，得知莲少爷要来洛阳，钟鹤倒是吃了一惊，莲家高层多少知道一些，莲碧成两年前身中横绝香之毒，命且危矣，这盛行避暑的夏季，怎的就来了洛阳呢？
　　真正见到少主，已经是落日时分，赭红色的马车中，玄色衣袍的男人双目含光，虽感觉没有什么内力，比之从前，身子也不扶弱。
　　“钟管家，近来可好？”莲碧成先行进了园子，明华跳下车来，白玉折扇唰唰成风。
　　“这位……？”钟鹤瞧着小公子眉目俊朗，也不知道自家公子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小朋友。
　　莲碧成微微一笑，进门的步子一顿：“……你家未来的少夫人。”
　　“唉？”钟鹤的嘴可以塞下一个鸽蛋了，明华笑嘻嘻的扇了扇钟鹤：“你们公子可是有龙阳之好哦！”

　　钟鹤不时的瞄几眼明大小姐，微微叹气，这姑娘家，怎么就喜欢穿着男人的衣服到处招摇呢？
　　“钟伯，这里不用操劳。”莲碧成舒展着微蹙的眉头，“还需要多久？”
　　明华拿下银针：“你这样的人不是应该泰山崩于眼前连眉毛也不会眨一下吗？你是姓不过本姑娘？”
　　“我没得选择吧。”
　　钟伯也知这两人所谈之事少听为妙，便告了一声，退出房外。
　　夜色完全暗了下来，沉碧园也都已经掌灯。明华关上了门，一路上有丫鬟小厮，只嘻嘻哈哈的打声招呼，都以为是一个小公子。
　　一个黑影闪进了屋子，烛火忽的一晃，明华的五根银针已经顺手飞出，只听“钉钉”五声，悉数打在金铁之上，声音脆而有力，该是刀剑之物。
　　“好快的身手。”明华一赞，剑尖已经堪堪递了过来，眼见躲闪不及“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脚下丝毫不送，与来人动起手来。
　　“你一路从蓝田玉湖跟着到洛阳，还真是沉得住气啊。”一句话说完，两人已经过了五招有余，昏暗中依稀可辨来人黑衣蒙面，一把长剑出奇的薄，森森杀气令人胆寒，剑法找找犀利，不花俏，是杀人的好招。
　　快、准、狠。
　　莲碧成早知一路上有人跟随，今晚有悄悄跟进了沉碧园，是以叫她独自出来，这家伙虽然武功全失，仍旧出奇的精明。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手下的功夫倒是很有两下子。”
　　黑衣人不答话，长剑像一条蛇一般紧紧贴着明华的身影。
　　钟鹤带了一群护卫急急赶来。
　　“明姑娘……”
　　剑一偏，使的像是武当的两仪太极剑法，又不太相似，明华的江湖阅历不及莲碧成，看不出什么端倪，黑衣人闻讯有人赶到，当下不再恋战。
　　“想走？”明华宽袖一挥，轻轻柔柔，绵绵无力。
　　黑衣人啊的一声诧异，却像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明家的流云飞袖本就是女子所创，由明华使出来更为顺手，讲的就是一个巧劲。
　　“明姑娘可有受伤？”钟鹤推门一看，只见桌子椅子安然无恙，明大小姐却安然的坐着喝茶。
　　“这……”钟鹤有些囧，这在沉碧园遭到袭击，他人到的时候，却已经退敌，无疑让主人失了面子，还好她是半个主人，却很难向少主交代。
　　“钟伯，小猫小狗而已，不必在意。”
　　她说的轻松，心想刚才那人的武功绝对可以排上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即便是飞白楼的榜上杀手，也不好比较。
　　这时，原本在自己房里的莲碧成已经进来了，交代了一干人注意守备，也没说什么，钟鹤站立一出，有些歉疚。
　　“是属下疏忽，累及明姑娘遭遇袭击。”
　　“钟伯，这件事稍后再议，你先下去吧。”他安抚也不责怪，只说稍后再议，留了时间让手下自己去想，俨然是一位上位者的手段。

　　“……他使得最后一招像是武当的太极两仪剑，却又不甚像。”
　　“也许是什么人偷学了，又融合了其他门派的武功。”莲碧成微微蹙眉，“只是不知道，他一路跟是什么用意，这一路，可没少受他的杀招。”
　　明华眼睛一亮：“原来你知道了？还以为本姑娘不说你不会知道呢。”
　　“你故意挑剔饭菜，完全不想是你会做的事。为了下毒，他都没有少花心思吧。”说着，他淡淡一笑，倒是同情起那人来。
　　“嘿嘿，区区小毒算什么，本姑娘是他的毒祖先。”
　　“明日便是三年一度的百花盛宴，这洛阳城汇集了八方高手，龙蛇混杂，要小心一些。”
　　“论谁也论不过你这只狐狸啊。”
　　“我就当你在夸我吧。”

作者有话说

　　杀回来了，在下是新手~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