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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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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关衡侧过头看他，细软的发丝斜搭在他的额前，遮住了他些许的眉毛和黝黑的眼睛。
姜简忍不住动了，他伸出手想要把关衡的额发抚开，没想到关衡一撇头直接躲了过去。
流动的空气都仿佛静止了，姜简伸出去的手就这样不尴不尬的停在半空中。
关衡突然笑了，他收回压在姜简脖子上的手，用双手捧着他停在半空的手，低下头用嘴唇一下下啄吻着，冰冰凉的触感让姜简的手有些发颤，他强忍着不把手收回来，因为他觉得如果他这样做了关衡肯定会更加生气。
“阿简，阿简，阿简…”关衡靠近他，嘴里不停的唤着他的名字，姜简的心揪成一团，他顺势用两只手环抱住关衡的腰把他搂紧在怀中，看关衡没有拒绝，姜简安抚着拍打他的脊背，嘶哑着声音道：“玉宝，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关衡没有说话，他动了动身子就挣脱了姜简的怀抱，眼睛里是一片暗沉冷漠，他看着姜简带着红血丝的眼睛轻声道：“可是我不相信你。”
*
姜简拿着一个银勺轻轻搅拌眼前的米粥，腾腾的热气混着米香弥漫在大厅里成了飘渺的白雾，姜简搅拌的动作越来越缓慢，他盯着那碗白粥叹了口气。
他已经十天没见过关衡了。
那天关衡说他不相信，那双平日里最是灵动的眼睛空洞无神，姜简觉得他盯着自己又好像透过自己在看其他的东西，他看见关衡的手不自觉的在摩擦那条价格高昂的领带，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最后关衡好像放弃了一般把领带往床上一抛，一句话也没说便转身便走了，留下姜简愣在原地。
关衡放弃了吗？当然没有，他只是想以退为进更加彻底的解决这个事情，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那就永远是一个细微的裂痕，他会随着时间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大，到最后会变成为一个谁也没有办法控制的因素，他不想和姜简到这种地步，他要一步一步牢牢的，把姜简扣在自己身边，所以他选择了暂时离开，还表现出一副柔弱颓然的姿态，一走便是十几天。
姜简停下搅拌的手，端着碗把白粥喝了，温热的白粥粘稠甜腻，米粒莹白，一旁还配着咸菜小料甚至还有一朵萝卜雕成的小花。
这当然不是姜简做的，一开始姜简也准备自己动手，但是他找不到做饭的地方，这偌大的院子甚至让他迷失了方向，最后只能凭着记忆回到这个房间，一回来就发现桌上放着正好一个人吃的饭菜。
一开始饭菜并不是特别好吃，不是油汪汪的就是甜腻的吓人，饭也是半生不熟的模样，但是姜简全都照吃不误，丝毫没露出难以下咽的表情，过了几日后饭菜的水平成了正常范畴，甚至还讲究起了摆盘，姜简拿起那朵萝卜雕花小心翼翼的用纸包起来，然后放在一个小木箱子里，那箱子里还放着几个颜色暗淡且丑兮兮的粗糙雕花，这朵萝卜花是里面最好看的一个了。
姜简把箱子收好，抬步走了出去，他每天都会在吃完饭后围着院子走一走，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多走一些路，走了几天后脑袋里也对关宅的布置逐渐清晰起来，而今天他要去的，是在幻境中看到的关衡的小院。
姜简慢悠悠的抬脚出门，不疾不徐的往平日里摸索的道儿走，清粥里还带点嫩绿竹叶的香气，姜简看了看前面的岔口选择了竹子多的那一条。
路是灰白的石板组成的，因为正下着细微的小雨所以石板路上灰色较深，湿润泥土的气息也在四处弥漫，姜简走在路上，眼里是一片朦胧的青绿。
姜简毫不在意落在身上潮湿的雨气顺着小路往前走，走过了几个廊桥和小院，他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被故意困住的人，倒像是这个宅子里的主人在雨中漫步闲逛，四周除了雨滴打在路面和枝叶上的轻响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寂静中却又莫名让他心安。
他这样算不算是被囚禁了的金丝雀？姜简突然笑了，别的人暂且不说，如果这个困住他的人是关衡，那他都不需要被费心抓捕就会直接收紧自己的翅膀自发走到这笼中去。
姜简停在一个并不算大的院子面前，那个院门是朱红色的，门上还有两个铜的扣环，和幻像一样。
他没有马上扣门，先站在门前看了看垂落下来还挂着雨珠的花和藤蔓才直接推门而入。
院里也静悄悄的，姜简的脚步一顿随即迈的步伐更大的往前走，到了正房推开门一看却并没看见心里想的那个人。
姜简微微蹙眉，他走进看了看床铺发现一切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丝毫不像有人居住的模样，他又去了东西厢房，结果也是一样。
关衡去哪了？
姜简心里有些发堵，他愿意做这笼中鸟，可是主人却没了影，难道是在外头有别的鸟了？
正当姜简想要出去寻关衡时就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踩在树叶上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姜简没出声，他眼睛紧紧盯着门外心也跟着恨不得马上飞出去。
关衡是拿着东西走进来的，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个小碟子和碗筷，原本平静的表情在看的姜简后有了变化，往前的脚步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提着篮子的手也往背后藏。
姜简气笑了，他直接上前把关衡拉进屋内，控制着自己的手劲眼睛盯着他的篮子道：“你拿的什么？”
关衡没出声，一双茶色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姜简。
姜简能感觉自己早就心软了，就十天的时间没见到关衡他就忍不住了，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想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再也不放手。
实际上他也如此做了，把关衡的篮子接过手丢在桌上，上前一把就抱住了他，怀里是熟悉的温热，鼻间是熟悉的味道，那一瞬间姜简感觉自己终于完整了。
关衡从进门看到姜简到被接过篮子期间一言不发，直到被拉入怀中，脊背被按压轻拍才好像晃过神来，他努力让自己更深的埋进姜简怀抱里，双手也紧紧环住他的腰，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
过了好一会姜简才放开他，一低头就看到毛绒绒的小脑袋拱在自己怀里，姜简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示意他抬起头，但是关衡怎么也不肯只是闷在怀里摇头。
“玉宝，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鸟了？”姜简开玩笑似的抱着他左右摇摆。
关衡抓住他衣角的手用了把力，小炮弹似的往前一冲，两人直接相叠倒在了床上。
姜简仰躺在铺了厚棉被的床上倒也不觉得不舒服，用手慢慢的抚摸关衡的脖颈处自己先开了口：“玉宝，不要让我一个在那好不好？这些天我一直想你。”
关衡哼唧一下用脸颊使劲蹭了蹭他胸前的衣服，再抬头时眼眶是红的，小脸上也是满满泪痕，小声道：“你不喜欢我，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你还怕我，你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姜简被他说得心里化成软软一滩水，忍不住凑过去亲他湿润的睫毛和红肿的眼睛，手一用力就把关衡往上一提面对面贴着，紧紧实实的压在一起。
“你吻我一下。”姜简用鼻尖蹭了蹭他道，催促道。
关衡撇了撇嘴，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迟疑的快速亲了他一边的侧脸。
姜简道：“喜欢你。”说完又蹭了他一下把另外一边脸露出来。
关衡呆滞了一下，马上又凑过去亲了另一侧的脸。
姜简道：“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关衡咬着嘴唇又连着嘬了他两口，眼睛盯着姜简不肯放松。
姜简眼底带笑，压住关衡的后脑勺让两人凑得极近，唇贴着唇道：“不怕你，而且我觉得这个地方不错，最重要的是，你在这里。”
姜简每说一句，关衡死去的心都在跳动一下。
姜简的眼里都是他的倒影，嘴里说出来的话好像在拼命给自己苦涩的幽深井底填满漂漂亮亮的绚烂糖果，连糖果与糖果中的缝隙都要灌上浓稠的蜜糖甜浆。
他那终日惶恐不安悲悲戚戚的心好像被人捧在手心里，搁在胸前的口袋中细细疼爱。
“你…嗝…”关衡想说什么，但是因为一直憋着哭劲所以刚说完一个字就打了个哭嗝，顿时就臊红了脸又把脸给埋姜简怀里了。
姜简失笑，恨不得把他挖出来狠狠亲上一百遍再塞回去抱着，怎么会有这么个宝贝疙瘩被他捡到呢？
姜简侧过头去吻他的耳廓，那淡粉色逐渐成了绯红，关衡双手紧紧抱着他，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唔…”关衡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他喜欢姜简这样充满爱意的小动作，不管是两人相叠在一起看电影还是平日里突如其来的亲吻，都让他知道自己是被真真实实的爱着。
姜简撑起身体，把关衡牢牢实实的抱在怀里道：“玉宝害羞完了吗？”
关衡闷在他怀里摇头，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关衡本身的长相偏冷淡，眼睛红红特别可爱，性格也是个十分的粘人的，他用手掐了一把姜简的脸，又凑上去黏黏糊糊的亲了一口被掐红的地方。
姜简任由他动作，只是在看到关衡的手时才变了脸色。
那只白皙细嫩的手上有一道细长的浅褐色疤痕，里面还透着粉嫩的颜色 ，一看就是被割伤了。
“这是怎么回事？”姜简抓着他的手问道。
“…”关衡动了动手想抽回来，但是姜简紧抓着不放，甚至还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满含威胁。
“雕…雕萝卜。”关衡眼神飘忽不定，他觉得自己雕出来的东西上不了台面，但还是给放碗里了。
“我还在想是哪个田螺姑娘在给我做饭雕花，没想到…”姜简慢悠悠的开口，还没说完又被关衡掐了一把脸。
“你想有个女人给你做饭？”关衡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姜简听闻低头猛嘬了一口关衡的唇，直把人亲得满脸通红才罢休，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喘息，关衡眼中带着水光，不肯移开盯着他的眼睛。
“你要学会信任我，玉宝。”姜简一节一节揉捏他的脊背，试图让他放松一点。
“你爱我吗？”关衡喃喃道。
“你是我的初恋，是你，不是因为关嘉，一开始我对关嘉并不感兴趣，只想做个大哥哥，直到见了你和你交流相处我才确定了自己的的确确是动了心。”
“我不是表面的样子，你也不是。”
“更何况，前几天你露出真正的样子和性格的时候，我发现…”姜简停顿了一下，侧过头贴着他的耳朵道：“我好像…更加想要你了。”
酥酥麻麻的电流透过耳膜神经，低沉的声音沉入血液，无数绝妙的血管相互交替穿梭，最后归于那颗酸甜的心脏，像波涛冲击泪腺，汹涌的泪泉迸发而出，关衡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多少年了，他在小时奢望，再长大一点这种奢望变得渺茫微小，被寂静腐蚀被喧闹隔绝，他一个人游荡在宅中，那颗稚嫩的心被开了一个巨大的口，他戴上冷漠的恶鬼面具，杀了那些人却也不得安宁，他是恶鬼，却也是个死时不过十几岁的半大小孩。
姜简手足无措的抱着他，关衡眼泪越流越多，他还是压抑着忍着不哭出声，胸脯起伏不停，姜简只能吻他，抱紧他，他有专门去看如何哄人的书，结果一到关键时刻就没了注意。
回去要把这些书都丢掉！
“玉宝…玉宝…”姜简边吻边在他耳边唤他的爱称，情绪积压太久容易崩塌他只能陪着他，让他自己慢慢缓过来。
“我…我喜欢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你能做到吗？”关衡抽泣着质问道。
姜简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们结婚吧。”
关衡定了定神，转了个话头轻声问道：“你想吃桃子吗？那种脆脆的，带一些酸但是大体是甜的桃子。”
姜简也没有再说，他心疼的用手抹了抹关衡红红的眼眶然后点了点头。
关衡扯着姜简的手往外走，阴沉的天还飘着小雨，冰凉的风呼啦的吹着，关衡突然想到刚刚抱着姜简的时候姜简衣服上是湿湿的，明显是从雨中来的。
他皱了下眉，看着乌云翻滚，停下脚步嘴巴快速动了几下，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厚重的云层就渐渐散开了去，太阳也露出了半张脸，金色的光线破开云层落在了院子里。
姜简紧握着关衡的手没有说话，跟着他走到院子的一角，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小门，关衡推开门拉着姜简走进去。
门里的空间也是小小的，直接映入眼帘的是一棵长势不错的树，绿色的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水滴，但更吸引姜简的，是树上一个个水灵灵粉嫩嫩的桃子。
关衡拉着姜简绕着树走了一圈，左挑右选了好一会才用手摘下一颗他认为最饱满最水灵的出来放在姜简空的那只手里，然后两眼晶晶的盯着他看。
姜简哪受得住这眼神，也没管上面的雨水拿到手里就吃了一口，果肉是青涩的带着微酸的滋味，但是多嚼几口却能吃出甘甜味来，口感也非常丰富饱满。
关衡问道：“好吃吗？”
那桃子品相好看也不是很大，姜简三下五除二的把它吃完然后捧过关衡的脸对着他的嘴唇吻下去，接了一个清新的，桃子味的吻。
关衡乖乖的被他压着吻，拉着姜简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等姜简放开他时他才微微笑着道：“我是个很固执的人。”
姜简用手指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眼神温和的注视他。
“我很讨厌改变也很喜欢留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很悲观也很冷漠。”关衡握住他的手用脸轻蹭了一下。
姜简用手指封住他的唇，开口道：
“我不喜欢背负别人的生活，如果是你，我愿意。
我不喜欢别人进入我的世界，如果是你，我愿意。
我不温和不绅士，我控制欲很强不喜欢被人隐瞒也最讨厌被人欺骗。每个人都不会是完美，但是遇上你，可能就是我的完美。
我吃了你的桃子，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那么你，愿意接受我这个吃桃者的一切吗？”
风吹绿叶的安静中，一声愿意安定了两个漂泊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