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黑暗黎明 晴鹤，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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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多个日夜里，健助无数次梦见过重逢的景象。
直到真的终于见到自己的女儿，看着她柔和的眉眼，漂亮的五官，他终是忍不住心生喜悦。
这孩子长大了，长相随了自己，性格反倒是像美知子更多一些。
看着晴鹤挣脱得血肉模糊的手腕脚腕，健助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到美知子的记忆。
【晴鹤她……拜托你了……】
美知子是怀着死志回到边境的，她的时日无多，始终无法释怀的愧疚让她不想死在晴鹤眼前，可她一定想不到，背叛了她的会是她最崇敬的族长家的大儿子。
那场阴谋背后的战斗就发生在健助掌控的范围内，但他始终冷眼旁观。
他恨美知子，哪怕她已经知错，健助的心里也始终不曾原谅，难道一句“我错了”就可以抹消曾经施加在晴鹤身上的伤害吗？
不，那些苛待已经发生了，不论美知子有多后悔，终究无法挽回了，晴鹤将会永远地带着那些伤口，然后不断地和畸形的自我斗争，艰难地走下去。
【晴鹤……晴鹤……】
他不该原谅的，可他看见美知子在痛苦的折磨之下，却还在念着晴鹤的名字。
不曾在战场上掉过眼泪的宇智波美知子，念着即将孑然一身的女儿的名字，泪流满面。
健助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可怜。
也因此，他出手了，并接受了美知子的遗言。
【晴鹤她……拜托你了，带走我的眼睛，不能……交给他们……】
然后，痛苦的美知子求健助杀了她。
健助答应了。
挥刀的时候有没有难过呢？
没人知道。
时间流逝，无数个日夜轮回，思念那么苦，那么煎熬，这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关注晴鹤的消息。
他坐在昏暗的室内，就着寂寞的竹铃声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他收集到的情报，一个个烂熟于心的字眼让他的面上始终带着欣慰的笑。
看，这是他的女儿。
即便没有了美知子，也没有他陪在身边，依旧坚强地长大了，曾经饱受美知子挑剔的她如今像宇智波鼬一样优秀。
不，他的晴鹤比那个宇智波的叛徒更加优秀！
他终于无法忍受继续远远地看着她了，利用美知子死后他觉醒的新能力，健助第一次踏入了木叶。
夕阳西下的木叶河真的很美，一个男子背着个小姑娘，绚烂的橙光之下形成了隽永的剪影。
而那个背着小姑娘的人，不是他。
现在的他甚至无法被任何人看见。
【我在家等你回来。】那个男子弹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如是说道。
小姑娘忍着感动的眼泪撇过头去，却别扭地戳了戳男子的手背。
而那个专注地看着她的男子，露出来的眼睛里盛满了暖意。
那一刻，健助心如刀绞。
马上就是晴鹤的生日，健助为了这个特别的礼物，从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他要为自己的女儿打一把好刀。
明明至少四个人才能干的活，健助为了最终成品的品质可以更好，从未假手于人，全用分/身搞定，自己采买材料，自己炼钢，自己锻打，自己研磨，自己做刀装……因为砥石太小，健助在研磨的过程中出现过失误，甚至重新开炉又锻出了一把刀胚，这次他直接开着写轮眼研磨，差点失明……
鹤翔的制作耗时半年，可以说，这把刀的每一寸都是他呕心沥血造就的。
刀成之后，健助捧着精致崭新的胁差，想象着晴鹤收到礼物的样子，傻笑了半天。
如果能亲手交给她该有多好啊。
快了，健助告诉自己，只要达成三代火影的要求，他就可以和自己的女儿重逢了。
再等等。
……
可是啊，三代火影死了。
他的死，也真的是改变了太多的事了。
原本和三代的约定化作一张废纸，洗白成功与否也已经无所谓了，他再也无法光明正大地回到木叶，团藏趁虚而入掌握了许多权柄，更是发现了他和三代的往来，借此找到了他的踪迹，时刻监视。到底是杀还是合作，健助试探过团藏的态度，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他打算和团藏直接对峙的时候，晴鹤被送到了他的身边。
健助渐渐地察觉到了什么，在晴鹤到来的第四天的时候，周围的异动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突然想起了美知子死去的那一天。他在那个自称斑的蒙面人的面前，恍若无人一般挖出了美知子的眼睛封印了起来，而斑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
【不过是一双普通的眼睛罢了，就当是初次见面送给健助先生的礼物。】
但健助的心里却因为这句话掀起了滔天巨浪。
写轮眼当然不普通。他知道，斑一定不是瞧不起宇智波的血继。
只有每一代的宇智波族长才知道，在写轮眼的三勾玉形态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变化，那就是万花筒写轮眼，之所以不被人所知，是因为开眼条件太过严苛残忍，为了宇智波一族的未来，每一代的族长都守口如瓶。就算是健助也是多年来对木叶调查之后才探得了这个秘密。
可是这个人居然也知道！
身为情报人的谨慎让他没有问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没有掺和进去的欲望。只是不久之后他就听闻了宇智波被一夜灭族，他自己的女儿差点被宇智波鼬杀死的事，这彻底激怒了他，以至于一口气顺藤摸瓜地查了下去，最后查到了“晓”的身上，斑不得不妥协，再次出面与他做了交易，也从此开启了漫长的合作。
条件是不可以伤害宇智波晴鹤。斑非常痛快地答应了，甚至觉得这个条件过于轻松。
“健助先生，你真的知道你的女儿到底有多少价值么？谁要是杀死了她，那可就亏大了。”他意味深长地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健助不知道，也永远都不会知道。
因为他是宇智波晴鹤的父亲，决不会像衡量一件物品一样去衡量自己女儿的价值，只会尽自己的全力，努力地保护好她。
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却应验了斑的话。
“你的女儿远比你更有价值，是选择一起死，还是让她活下去，都在于你。”
油女一族的忍者已经把中了幻术昏迷的晴鹤从屋子里带了出来，她的双眉紧蹙着，仿佛在单纯的催眠幻术中都睡得十分不安稳。
狐狸面具的忍者一抬手，一个、两个、三个……更多的人影出现在周围，将这一座宅院团团包围了起来。
狐狸面具冷笑：“废话不多说，你知道该怎么做，比起因叛国罪被我们肃清，死在你女儿的手里反而是个不错的结局。”
健助嗤笑，“是么？”
“你们的团藏大人为了宇智波的力量，还真是肯费心思。”
他抬起手掩面轻轻笑了起来。“连我这个抛弃妻女、逃离宇智波的懦夫，居然也有这种荣幸成了他的棋子。”
“当年的宇智波为何一夜之间被血洗？尸体上的眼睛为何消失？三代火影为何始终都对晴鹤抱有愧疚之心？旗木卡卡西、渡部勇助为何会出现在晴鹤身边，乃至于我当年为何可以被轻描淡写地放出村……我查着查着，发现每一根线都连着宇智波，止水的死，鼬的杀戮，许许多多事情的真相都摆在我的面前，织成了一张精密的大网。你们让我无比痛恨，也无比恶心。”
“所以你们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他抬起头，猩红的花纹霎时在他的眼中绽放，“觉得我宇智波一族会乖乖地被你们利用！！”
狐狸面具狠狠地一震，整个人突然被无名的力量击中，瞬间倒飞出去！站在晴鹤身后钳制着她的忍者也被一柄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苦无刺进了胸膛，而健助原本站着的位置上却已经空空如也。
“上！”
一个个人影冲向了健助，雪亮短刀齐齐出鞘刺入了他的身躯。
是的，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
“都给我去死吧！！！”
血流满身，他却突然仰面大笑起来，翠绿色的火焰腾然升起，有生命一般锁定了忍者们，眨眼间便将围着他的人们都烧成了枯骨残渣。
拔出短刀，男人的身影再一次消失了，仅剩的五个人立时进入了防备状态，然而一声声穿透肉、体的闷响依旧接连响起，那个暴走的男人所到之处血液飞扬，将他身上整洁的米色染成了污浊的深红。
【离开了宇智波的我，失去了方向。】
【失去了女儿和身为父亲的责任，我能做什么，我还剩下什么……我不知道。】
【连一件事都做不好的我，好像就不应该存在。】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叫宇智波健助的人，只有一个叫做小田健助的懦夫。】
【我忘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用许许多多别人的东西填补自己的空虚，可是很快地，他们的存在也随着死亡而终将被人遗忘。】
【只有你，我最爱的女儿，你是我眼中不变的光。】
死不瞑目的尸体倒在面前，狐狸面具僵硬着四肢，在健助宛若看着死物的眼睛和惊悚杀意之下，一句话都无法说出来。
狐狸面具成了在场最后一个活着的人，他不敢相信，来自“根”的十多名忍者居然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个男人屠戮殆尽。他想起方才看见的男人的眼睛，心底一寒。
那双不同于宇智波写轮眼三勾玉的形态，如同荆棘一样六角形的尖刺的花纹，让他想到了曾经见过一次的那个背负起了一族仇恨的少年——宇智波鼬。
他的眼睛也曾出现过如健助一般怪异的图案。
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万花筒写轮眼。
那个浴血的男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漠然转身。
脚步声渐渐远去，也慢慢变得迟缓起来。
他被放过了。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个身影落在地上，正好看见了如此血腥的一幕。
纲手派出的上忍小队，终于到了。
为什么没有躲呢？
暗色的痕迹已经在他的脚下撒了一片，随着他一步一步的移动拖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墨痕。
他的女儿就昏睡在不远处，可健助却觉得好远好远，仿佛怎么走都无法到达。
像极了那年木叶河下的晴鹤和他。
明明那么近，几米的距离，他却无法迈出一步。
也像极了这么多年来的自己。
胆怯地，始终只敢在她的身后默默守望。
健助蓦地笑了起来。
从不被人认可，也始终没有负起责任，只会用愧疚日日夜夜缠绕着自己，仿佛就得到了救赎。
原来并没有。
原来……他累了。
他的血已经快要流干了，健助的眼前模糊成了灰白色，连晴鹤都看不清了。
那就放弃吧，他好困，好累，想睡觉了。
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像一个懦夫一样，到此为止吧。
“……起来！你……”
倒下去的一瞬间，一股力道稳稳地托住了他，愤怒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什么，似乎想要强行将他拉回去。
他终于努力地睁开了眼睛，满面怒容的女子映入眼中。
“宇智波健助！你这个……”女子的脸上不断滑落着泪水，她扶着健助，另一手正发出掌仙术柔和的绿光。她的手从一处移向另一处，勉强结痂的伤口下一秒却再次崩裂，血流如注。
“你这个混蛋……明明好不容易才见到晴鹤不是吗？你再看看她，行吗？再看看你的女儿啊！”
“你明明可以做到啊！”
健助的眼底浮现出了一点光芒。
他开口，血液却先一步溢了出来，艰难地吸入一口气，他说：“良子……带我过去。”
说什么好呢？
晴鹤拉着他的袖子叫他父亲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果然还是道歉吧。
良子将晴鹤扶到他的身边，他终于得以触碰到晴鹤，冰凉的手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脸颊，带着难以割舍的眷恋。
“真的好想陪着你啊。”
他低下头去，却发现黑发的小姑娘缓缓睁开了眼。
晴鹤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流下了眼泪。
最后一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对不起，要留你一个人了。”
健助笑了笑，缓缓合上了眼睛。
绿色的火焰从他的脚下开始燃烧，良子立刻抱着晴鹤后退一步，火焰便立刻吞没了他的全身。
健助到底也是纯正的宇智波，在生命的最后，他贯彻了宇智波最后的骄傲，以烈火焚身，没有留下他的躯体。
黑烟飞上半空，晴鹤呆呆地望着，一行血泪突然从眼中落下。
她的眼中安静地绽放出了一朵鬼爪花，花瓣纹路中间悄然多出了三根尖刺，宛如支撑着花瓣的花萼。
她挣脱了良子的怀抱踉跄着走上前，安静地凝望着漫天的飞灰，黑色的发、黑色的眼，黑色的和服，她自己仿佛也要融进这沉重的黑色中，成为这无声祭奠的一部分。
【晴鹤，对不起，我爱你。】
男人温柔的道别回想起来，晴鹤突然睁大了眼睛捧起地上的灰烬，放声哭号。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黑暗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