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什么》禾萧萧

48、离开

　　许可馨没有目的的往学校后山上走，走到她第一次与华有清约会的地方，看着眼前两个湖。

　　打开手机看到推送的信息，震惊的看着那条新闻，[帝客老板与两个少女亲密约会]她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不死心的拨通他的电话，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有事就说。”
　　许可馨听到他不耐烦的声音，如鲠在喉。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现在算什么？”
　　“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愚蠢。”

　　他的话，他的声音过于无情过于不屑。他告诉她，玩玩而已。许可馨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她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他没有应约。而她，始终是一个人。

　　“好。谢谢你。”许可馨在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时哽咽的说完把电话挂了。她感谢他，在她那段痛苦的时候陪伴她。

　　如果可以重来，她宁愿他一开始就离开她。让她现在，不至于更痛苦。就好像她在半腰山上想放弃时，他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到山顶，再让她堕入深渊。

　　“这就是情侣湖和分手湖呀。”慢慢的松开手中握紧的手机，直到手机噗咚一声掉进湖里。

　　许可馨才抬头看着天空，南方夏天的太阳，总是耀眼的让人想流泪。

　　如果可以，下辈子她想去中国的北方，看看那白茫茫的雪。想去法国普罗旺斯，看看那美不胜收的薰衣草。想去埃及，看看那古老的金字塔。想去日本奈良，看看那可爱的小鹿...

　　慢慢的挪动脚步，闭上眼睛等待坠落。

　　手腕被人拉住，许可馨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放开我吧。”

　　“你疯了？你不想要命了吗？”男子把她拉到岸边，死死的扣着她的手。

　　许可馨看着他担忧的样子，笑了笑，“对呀。”

　　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眼神却如一潭死水，男子怕吓到她一样小声的说着，“不要想不开，年纪轻轻的。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你还这么小，出事了你家人担心怎么办？”

　　“不会的。”
　　她绝对的回答，让男子忍不住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许可馨有气无力的说着，“我的家人都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我也想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跟他们在不在一起都可以。你可以松一下手吗？”

　　“你...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做的吗？”
　　“我呀，嗯？好像没有了。”
　　“如果有人需要你呢？”

　　他的话让她想起曾经那个说需要她的人，笑了笑，“我离开了，这个地球不还是一样在转，其他人不还是一样生活。他有别人，不需要我了。”

　　“可是你的生命就不转了。别人的都还在转，你的就停止了。”
　　“嗯。”
　　她太过于坚决，男子知道谁都拦不住一个想死的人，但他还是想拦住她。“那你有什么遗憾吗？”

　　许可馨认真想了一下，她唯一留下来无依无靠的亲人，现在躺在病床上，在那段痛苦的时期，她已经跟医院打理好姑姑的事情，让她可以随时离开也没牵挂。爸爸用心血创造的公司交给了董叔叔打理，虽然她不知道董叔叔的人品如何，公司以后发展的如何，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了。许可馨摇了摇头。

　　男子安静了一会，看着她身上的学士服，“你今天拍毕业照，什么时候毕业？”

　　“他们应该是在明年毕业吧。”
　　她的回答让他这个偶尔研究心理学的人都觉得无懈可击，“如果我现在放开你，你还会去死是吗？”

　　许可馨特别讨厌“死”这个字眼，纠正他，“我只是结束现在不想要的。”

　　“那你有喜欢的事物吗？”
　　“喜欢？已经没有了。”
　　“为什么没有？”
　　“你好啰嗦，你能不能放开我？”许可馨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不错，你还是会有情绪嘛。”男子被她瞪了开心的说着，“这不是目前还死不了，我们多了解一下彼此。”

　　许可馨索性没有再理他。
　　“你不想了解一下我吗？”
　　许可馨闭上眼睛没有理他。
　　“你为什么想离开？”
　　许可馨还是没有回应他。

　　“那我们一起离开。”
　　许可馨皱了下眉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有毛病吧。”
　　“走。”男子把她拉到后山的最里面。

　　许可馨看着他越走越远，“你这是干嘛？”
　　男子没有理她，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不要再进去了，里面有老虎。” 许可馨伸出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抱着树干，不肯外里走。

　　“你怕什么？你都准备要死的人还怕老虎？”
　　许可馨想了一下有道理，放开手跟他走了。走到最里面时，男子按了一下开关，上空出现一架直升机。

　　“你是在我们学校里当间谍吗？”
　　“哈哈哈那我该图你学校什么？”
　　“也对。我们学校什么都不好。”
　　“就是。”
　　“什么就是，我学校我可以说不好，你不可以说不好。”
　　“哈哈哈我跟你同个学校的。”
　　“啊？那我们可以一起说不好了。”
　　“哈哈走吧，我们上去。”

　　许可馨看着他，回答道，“我不想上去，你放开我。”
　　“你不是想离开吗？”
　　“我是想离开，但不是这种方式离开。”
　　“这种方式有什么不好的，地球还在转，你也还在转。如果你觉得痛苦的话，你可以尝试去消灭它，而不是选择逃避它。”

　　许可馨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男子叹了口气，“忘记你现在的痛苦，去寻找你真正的人生。”

　　“真正的人生？”许可馨疑惑的开口问道。
　　“嗯，一个有梦想有理想有血有肉的人生。”男子看她动摇，放开握紧她的手，放到她的肩膀上拍了拍，“上去吧。”

　　小时候许可馨想过背个书包去寻找人生的意义，但是她还没找到人生意义就被父母找到她了。她现在还可以去找人生真正的意义吗？
　　“好。”

　　很快，直升机从后山后面的那片大海里飞过，仿佛没有来过。

　　苏晓晓和苏父苏母、摄影师找了一个上午也没有找到许可馨。

　　而在校坛上、网上有一段视频火起来，视频里的内容是五班开始送花到后来苏晓晓怒骂摄影师。

　　视频下面的评论，都在批评、怒骂摄影师，心疼、可怜许可馨。而这帮人大部分都是扒出许可馨身世，让她雪上加霜的人。

　　顾诺一接到出警任务，来到出事地点。翻着失踪人的资料，看到许可馨的名字和照片时，手中的资料掉下来。

　　“谁报的案？”
　　“是我。你们赶紧去找找，馨馨上午就不见了。”苏晓晓泪眼婆娑的祈求道。

　　顾诺一跟另外一个同事起身去查监控。其他几个同事去问其他同学是否知情。

　　顾诺一不敢眨眼的看着监控里小小的人，在葬礼上，他以为她好了。可是她现在失魂落魄的样子，比在医院看到她时还让人心痛。

　　其他几个同事采集了关于失踪人失踪前做过的事，见过的人。顾诺一看完网上火起来的视频，看着旁边的摄影师，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拳打了过去。

　　摄影师没有还手，顾诺一继续打着。其他几个同事赶紧把他拉开，“头，现在找人要紧。”

　　“去找人。她往后山去了。你，继续盯着监控。你，跟着报案人去找其他线索。”顾诺一吩咐完，准备带着其他人往后山去。

　　“头，我们要跟校方沟通一下，需要通知家属吗？”
　　“少废话。”
　　“是。”
　　一行人分头行动，学校各处都在搜索，惹得人心惶惶。

　　天色渐渐变暗，许多人围在女生宿舍楼里，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找了一个下午还没找到吗？会不会出事了？”
　　“我们要不要把论坛里发的贴和评论删了？”
　　“赶紧删了。你还打算留着过年吗？”
　　“都在传许可馨的失踪跟校园暴力有关，我们删了会不会也被警方找到。”

　　“别怕，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这么多人发了，总不能把我们都抓了吧。”

　　“对啊，我们也没干嘛。你们看他们班拍毕业照的视频了吗？会不会是许大美女自己玻璃心，没有收到花想不开？”

　　“好多警察还在后山那边搜索，该不会跳湖了吧？”
　　“好可怕，我昨天才去了湖边，万一在湖里找到尸体，天呐，我以后都不敢去了。”

　　宿管阿姨对着众人吼道，“都围在这里干嘛？回去。”

　　苏晓晓发了信息给华有清，却始终等不到回应。

　　“晓晓，你别哭。馨馨不会有事的。”苏母拍着苏晓晓的背，安慰着。

　　“妈，馨馨不见了。她会去哪？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要去哪里找她？都怪我，是我把她弄丢了。”

　　苏母心疼的帮她擦掉眼泪，“你先别哭，监控里显示她没有离开学校，她可能藏起来了，等我们去找她。馨馨丫头这么懂事听话，不会想不开，让我们担心的。”

　　苏晓晓从草坪里站起来，月亮已经跑到上空中，远处的路灯照不到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道路，苏晓晓打开手机手电筒继续往前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