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什么》禾萧萧

39、好好的活下去

　　大年初一。

　　外面都是鞭炮声，许可馨在华有清怀里颤抖着，她还是不愿意面对她家人离开她这件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

　　华有清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不安，伸手顺了下她的背。
　　许可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需要做什么？自言自语着，“我想离开。让我离开吧。”

　　听清她的话，华有清害怕的抱紧她，“不要，老婆，你不要抛下我好吗？”
　　“可是过不去的，我的心还是那么痛。我离开了，它就不会痛了。有清，我的心好痛。”过了一夜，什么都没有改变。她还是会心痛，不会过去的。

　　任何话语都无法安慰她，华有清只能紧紧的抱着她，看着她这么痛苦，他什么都做不了，就像她半夜做梦一样。
　　虽然他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但是看着睡梦中的她哭喊着‘好多血..’，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她的不安，他安抚不了。

　　哭过之后，许可馨起来跟家人道早安，“爷爷奶奶，爸妈，哥，早呀，今天是年初一哦。我去洗个脸先。”说完就跑上楼，在她房间的卫生间里，发呆的看着镜子里眼睛肿的睁不开的自己。

　　华有清一直在她身边，害怕一眨眼她就离开他。看着她对着镜子发呆，把她搂到怀里，顺着她的背。

　　许可馨回过神来，挣扎开他的怀抱。“你出去吧，我想上厕所。”
　　“老婆，你上吧。”华有清转过身，站着一动不动。
　　“你出去。”许可馨走到他旁边，推着他。
　　华有清一动不动站着，看着她，“不要，我不看，你就当我不在。”

　　她感觉到他的不安，她是想离开，但是爷爷奶奶，爸妈，哥还在等她，等她把她们安葬好，她再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离开。

　　“有清，我家人还在等我，没有看到他们入土为安，我都不会离开。你出去好吗？”
　　“老婆。”华有清抱紧她，“你不要想着离开好不好？你离开了，我怎么办？我到时候去找你...”
　　许可馨伸手捂住他的嘴，“快呸，你要长命百岁。不要想着找我。”
　　把她的手拿下来，华有清接着道，“我不要，你在哪我就去哪。”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离开了，杨老师怎么办？你爸爸怎么办？其他关心你的人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你知道留下来的人多痛苦吗？”她已经很痛苦了，不想别人也这样。
　　“老婆，你留我一个人下来，我就不痛苦吗？”

　　“那不一样，你爸妈是生你养你二十多年的亲人，你们是血浓于水的关系。我，可能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可能过一年或者两年也可能只需要一个月或者半个月你就把我忘了，我们的感情...唔...”

　　华有清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唇，想堵住她妄下定论的话。吻了许久，华有清才放开她。得到自由的许可馨娇喘着。

　　“你...”许可馨生气的瞪着他。
　　华有清帮她顺着背，警告着，“不许再胡说，要不然我就吻你。”

　　她什么时候胡说了？她说的都是事实。
　　看着她哑言的样子，“你不是说要上厕所吗？”
　　“出去。”
　　“我真的不看。”华有清说完之后转身背对着她。“老婆，你赶紧上，上完之后我也要上。”
　　“华有清，你不会去隔壁房间的卫生间吗？”
　　“不会。你再不上，我就跟你一起上了。”华有清威胁道。
　　“流氓。”骂了一句，许可馨还是乖乖转身拿着旁边的浴巾走到马桶里上厕所，把浴巾打开盖着她的腿。

　　听到她上厕所的声音，华有清才放下心。
　　许可馨冲完厕所，尴尬的往外走，“你慢慢上。”
　　华有清拉着她路过他身边的手，“老婆，你要陪我。”他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你...你有毒吧？”
　　华有清拉着她往里走，“嗯，只有你有解药。”
　　“等下等下。”许可馨看着他那个样子，让她在旁边看他上厕所，这种事他还真做出来。“我在外面等，我不走。”

　　华有清满意的笑了笑，“好。”放开她的手，看着她乖巧的站在门口没有出去，他的丫头这么可爱，上天为什么对她开这种玩笑。

　　华有清上完之后，许可馨等他走到她身边，才抬头看他。“华有清，你为什么不在家过年？”
　　“因为我老婆在这。”
　　听到他那不羁的声音，许可馨伸手拍了一下他手臂，“认真点。今天是大年初一，你不该在我家的。”

　　华有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担心你。”
　　许可馨看着他，“那你要回去了，我们这边有个习俗，大年初一的时候别人家有丧事，除了亲人，邻居朋友都不会靠近的，因为这样会倒霉一年。”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哽咽起来。

　　“傻瓜，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我们是亲人。”

　　许可馨怔怔的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劝他，他才肯离开。以前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她会觉得很甜蜜，现在却觉得如鲠在喉。
　　她不配他这样对她，她很快就要离开这人世间了。她以为她会无牵无挂的，可他现在这样会扰乱她的心。

　　“华有清，你别这样好吗？你这样我怎么能放下？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因为和我谈恋爱没意思所以报复我的？”

　　看着她眼中带泪，华有清伸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许可馨，你看着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不是的，不是这样子的，你这样只会扰乱我的心。”许可馨摇头道。

　　“好好的活下去，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为了我，好好的活下去，好不好？”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他的心也不好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许可馨下意识想反驳，抬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充满着祈求与担忧，仿佛她一开口拒绝他就会心碎。不忍心开口伤害他，只能默默流泪。

　　华有清低头吻掉她的泪，再吻一下她的额头，伸手摸着她的脸，“老婆，你答应了，就要遵守哦，说话要算数。”

　　看着她还在抽泣，“老婆，不哭了，洗漱一下我们下去看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跟哥哥好不好？”

　　“嗯。”许可馨想起她哥说过，不能因为害怕就选择逃避，要勇敢的面对才能解决问题。就让她勇敢一次吧。“有清，我会试着去面对，但是如果我想离开了，你别再劝我，别再扰乱我的心好不好？”
　　华有清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我陪你。”

　　“嗯。”许可馨不再说什么，静静的抱着华有清。“好了，我要去洗漱了。我答应你了，你现在不用担心我。你先出去，我要洗个澡。”
　　华有清担心她，但也知道只有她自己才能治愈自己。“好。”

　　听到卫生间传来水声，华有清走到房间里面。桌面上有一张粉色的纸吸引着他。拿起来一看，[许可馨的年度报告]。看完之后，小心翼翼的把它折起来放进西装口袋里。

　　他心疼她。不想让她睹物思人。坐在她的椅子上，眯一会。

　　许可馨洗完澡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走到华有清旁边，看到他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轻轻的抚摸着他皱起来的眉，“老婆，不要走。”似是梦话，许可馨听到他的话看着他刚刚被她抚平的眉又皱起来，眼泪流了下来。

　　华有清在梦中听见他的丫头在抽泣，他随着声音寻过去，只是一片空白。惊醒过来，看到在旁边哭泣的许可馨，把她揽到怀里。轻轻的唤她，“老婆。”

　　“有清，你因为我觉得痛苦的话，你离开好不好？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但能感觉到他在痛苦。

　　“老婆，我只有想到你离开了我才会痛苦。你不要再赶我走，好吗？不哭了。”
　　许可馨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伸手抚摸着他的眉毛，“那你不许再皱眉了。”
　　华有清任由她小心翼翼的抚摸他的眉，“好，你要在我身边监督。”

　　“下去吧，我要去陪我家人了。”许可馨没有应他，从他的怀里起来，转身出去。
　　华有清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无助单薄的身影，为她的遭遇感到悲伤。

　　他一直缠在许可馨身边，她坐在地上他跟着坐，她起身他也跟着起，她躺在地上他也跟着躺。

　　许可馨躺在地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一声不吭连呼吸都没有的人，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也没什么好做的，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