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什么》禾萧萧

36、跨年（上）

　　唐希看到打开的大门口，紧张的走进屋子里，走到大厅里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儿平躺在地上，旁边也平躺着五个尸体，触目惊心。

　　走到她身边，心疼的看着睡着的她，她的脸上还布满着干了的泪痕。他打了很多个电话给她，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他不再顾忌爷爷的阻拦，去朝阳医院找她。得知她回家了，再过来找她。

　　早上看到新闻时，他很震惊。他一个外人都觉得心痛，她得痛成什么样子？他不敢找她，怕看到她伤心的样子。电话里听到她说她哥逗她玩，他以为是她哥骗她，不让她知道她父母的事情。

　　挂了电话之后越想越不对劲，晚上和爷爷一起吃完饭，他看到另一则新闻，许俊熙也离开了。他无法想象她得多崩溃，一日之间，她的亲人离开她，而这一天还是除夕，大大小小家庭团聚的日子。

　　“对不起，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睛，低头吻一下。

　　“你在做什么？”华有清看着唐希，他看到消息的时候，想到她的身边陪着她。新闻里报道，四人转移到了朝阳医院太平间，他们的距离太远了，他开了四五个小时的快车才到医院。

　　问了医院的人，说她已经带着死者们离开了。他很担心，一直打着她无人接听的电话。赶到她家时看到一个陌生人在亲她，他绝对不是她哥哥，因为他眼里对她的情愫跟他对她一样。华有清想起他就是上次撞到他车的人。

　　唐希站起身，走到他旁边，“我喜欢她。”他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她。

　　“她是我女朋友。”华有清警告的看着他。
　　“重要的是结果，看谁是她老公。”
　　“找死。”
　　两人打起来。许可馨被吵醒，睁开肿了的眼睛，坐起来看到两个身影在打架。

　　“公平竞争。”唐希说道。
　　许可馨离得比较远，眼睛哭太久看东西模糊。听到唐希的声音，喊道，“唐希，不要打了。”

　　华有清在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了，他一直看着她，看着她无视他，看着她当着他的面叫别人的名字。
　　“好，听可馨的话，不打了。”唐希抽身走到许可馨旁边。“可馨，你没事吧？”
　　看着唐希关心的样子，许可馨不想让他担心，摇头对他苦笑着，“我很好，不用担心。”
　　唐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会过去的。”
　　许可馨没有再说什么。

　　华有清向她走来，他想陪着她，静静地陪着她。可看着唐希对他挑衅的样子，而她，也没有拒绝。看着她们的互动，什么时候她们这么熟了？

　　许可馨看到走近的人，在唐希面前强忍得眼泪掉下来，“有清，你怎么来了？”
　　“你很想我不来吗？”他明明想安慰她，开口的语气却是质问她。
　　“你？你怎么了？”许可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种态度。
　　华有清没有回答。唐希伸手帮许可馨擦掉眼泪，许可馨还没反应过来，唐希擦完了，安慰着她，“好了，不哭了。”

　　许可馨没有再说话，唐希帮她擦眼泪让她觉得别扭，但他已经擦完了，再计较也没用，何况他们是朋友。

　　华有清看着眼前两个人的互动，心中的占有欲作祟，质问道，“许可馨，你跟他很熟吗？”
　　许可馨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点头，解释道，“有清，我跟他是朋友。”

　　“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有朋友？”华有清讽刺的说着，“我没记错，他好像还是上次撞了我们，你才认识他的吧？你才认识他几天？就允许你的朋友当着你男朋友面前帮你擦眼泪？是不是跟我一样，才认识我一天就喜欢上我，还不到两个星期就跟我在一起？许可馨，你的爱就这么泛滥吗？”

　　许可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从来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她是很快爱上他，但并不代表她滥情。

　　唐希开口道，“可馨，他可能误会我们了。”
　　许可馨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解释着，“有清，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他只是朋友的关系。”

　　“误会？我亲眼看的，亲耳听的。”华有清气坏了她的态度，别人说误会，她也跟着说误会。他亲眼看到他亲她，也亲耳听到他说喜欢她。她就没感觉到这人对她的企图吗？她就这么相信他吗？

　　许可馨皱了下眉，她很累，现在没心情跟他纠结这些。
　　“随便你怎么想吧。”许可馨说完站起来，天快黑了，她还没贴对联呢。

　　华有清看着她去翻对联，她的家人不在了，她还有心思去弄对联。他的心这么痛，她感觉不到吗？
　　走到她面前，拉住她在翻对联的手，看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华有清生气的说道，“许可馨，苏晓晓说的对，你是真的没心没肺。”

　　许可馨身体一僵，抬头看着他，“你认真的？你也觉得我没心没肺？”
　　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此刻倔强的看着他，华有清忍着心痛的感觉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许可馨脑海里还在回荡着他那句‘苏晓晓说的对你是真的没心没肺’。“是呀，我没心也没肺。我累了，谈恋爱真没意思，我们分手吧。”

　　没有想到她这么轻易的说分手，还是在对她有企图的人面前说，华有清怒极反笑，“好呀，那就分手吧。我也累了，和你谈恋爱是真没意思。”说完转身离开了。

　　许可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的话还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字字诛心。哥哥问她，如果她喜欢的人伤害了她，她会怎么办？她说，她会离开。可是，没人告诉她，离开一个人心会这么痛。

　　她怎么没心没肺了？她的心现在就像被人狠狠地揪着，痛着。她也想没心就好了，无力的扶着放着对联的桌子，不让自己倒下来。

　　“你没事吧？”唐希上前想扶着她。
　　“我没事。”随便吧，没心没肺就没心没肺，离开就离开吧。她现在只想跟家人跨年，她爷爷奶奶跟爸妈哥都在等她。

　　把对联贴起来，唐希准备上前帮忙，许可馨拒绝道，“唐希，让我自己贴吧，我要陪我家人跨年。”

　　许可馨认真的贴着对联，想起去年贴对联时，爸爸跟哥哥在争哪边正哪边歪，双方都说彼此斜视。最后在妈妈的判决下，结果出来是哥哥赢了。爸爸缠在妈妈后面说，老婆，你就是想让那臭小子赢。

　　贴完之后，许可馨看着自己贴的歪歪扭扭的对联。跑进大厅里欢快的说道，“爷爷奶奶，爸妈哥，你们看到馨馨贴的对联了吗？”

　　她知道她们已经离开她了，她还是忍不住期待她们是跟她开玩笑。声音越来越悲切，“馨馨贴的一点都不好，你们回来贴好不好？求求你们了，你们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们还说今年给馨馨发大红包的，哥你还说年初一给馨馨奖励的。”

　　华有清离开之后，还是忍不住回来，他气极了才会说出那句话，才会答应分手。苏晓晓说她没心没肺时，他还说她不了解她。

　　其实，她们都了解她。因为了解，才挑对她最痛的话说。看到她认真贴却贴不好的对联，听到她假装欢快的声音，她悲切的声音，心狠狠地痛着。他想上前安慰她，可他已经没有立场上前安慰她了。

　　走出门口坐到车里抽起烟。他不喜欢抽烟，只有在烦躁的时候才想抽烟。

　　唐希看着走了回来又走了的人，他刚刚想拦下他，但是手机一直在响，只能到旁边去接电话。眼角一直在看这边。接完电话，他又走了。

　　看着忙上忙下的人，唐希宁愿看到她现在哭泣发泄出来，也不想看到假装正常的她。他嫉妒华有清，可馨在看到他时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她把他放在心尖上，才会完全信赖他。她看到自己，只会强颜欢笑。

　　许可馨蹲在门口的地上认真的往橘子树上挂红包，唐希走进来拿起袋子上的利是准备帮她挂在上面，许可馨喊道，“不要。”

　　唐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疑惑的看着她，“可馨，我帮你挂。”
　　“不要。”许可馨抢过他手中的利是，推着他对他吼着。“我不要你帮。你走开。”

　　唐希任由着她推开他，把他推到离橘子树两三米远，许可馨才放心的转身回去继续挂。
　　接到李芊芊的电话，唐希不甘心的开车离开。

　　挂完下面的橘子树，许可馨刻意不去挂上面的，跑进里面大厅里，蹲在许俊熙脚边，“哥，你不是说橘子树我负责挂下面的，你负责上面的吗？下面的我挂完了，还有你的没弄，你别想耍赖。”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他骗她，他明明说过，他负责上面的。他明明说过的，交给他的。

　　她昨天跟她哥一起准备了八十八个利是。她说，哥我们平分，每人挂四十四个利是。哥说她小孩子不懂事，四十四不吉利，是我们一起挂八十八个利是。

　　“哥，我该怎么办？爸妈，爷爷奶奶，馨馨该怎么办？馨馨想跟你们一起，等我们一起跨完年，馨馨就去找你们好不好？”许可馨擦了下眼泪，对着不会再开口回答她的家人，“你们别走远了，等一下馨馨，要不然馨馨找不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