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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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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大哥对你们很刻薄吗?”陆瑾的眉头微微蹙起。
阮千羽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们向来都敬重大哥小,只不过二哥自小身子弱,根基差,习武吃力,难以征战沙场;我又是个女儿,不能继承家业。所以大哥被父亲寄予厚望,家教深严。他平时就严于律己,以身作则,府中上下都很信服。二哥虽与我们并非一母所生,毕竟是一家的骨肉比外人亲近百倍。”
“原来如此。”
“不过,二哥还是挺怕大哥的,小时候因为逃课没少挨过父亲的打,后来大哥亲自来监督授课,行事严厉,他就再不敢出去闹腾。”
“倒是比你还孩子气。”
“谁说不是呢?”阮千羽瞥了眼床上的人,露出的手指在轻轻弹动,“除了吃药的哥哥都挺好的,陆大哥,你有兄弟姐妹吗?”
陆瑾沉默了着,阮千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敏感,开口想收回问话,就听到他平静的答案,“没有。”
“这事倒是蹊跷,如果不是不认你就应该是在保护你们。可为什么要让你们死呢?有什么你们非死不可的理由吗?”陆瑾似乎在自言自语。
“小羽……”阮煜的声音极为沙哑。
阮千羽端来一杯温水,挨到床边,扶起他的身子,柔声道:“哥,你醒了,喝杯水润润嗓子吧。”
“嗯。”他的乌黑的滑在床边轻轻摇曳,风一丝丝的吹着,脸色依旧苍白,形容消瘦,眼窝深陷,令人怜惜。
“哥,我熬好了药,你先喝一口吧。”
“不喝,不喝。”他瞅了眼碗里浓稠的黑色药水,一脸嫌恶地推开。
“哥,喝了身体就恢复了。”阮千羽劝道。
阮煜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紧紧的攥着衣被的衣角,努力憋着眼睛,通红的回道:“我不喝。”
“良药苦口利于病,不喝药怎么会好。”
“我不喝,你们都喜欢逼我。”
阮煜气鼓鼓地躺下去,干脆拉起杯子,蒙着头,许是说的太急,在被子里传来一阵阵咳嗽。
“几口就行了,你要是不喝,等会又烧起来了。”
阮煜翻过身,撒气道:“不,我不喝,烧就烧吧,死了正好,省得受这份罪。”
陆瑾冷眼旁观了兄妹之间的口战,来到阮千羽身边,说道,“让我来劝吧。”
“我哥在闹脾气,多哄哄就好,他最讨厌喝药,大哥都是直接往他嘴里灌……”阮千羽觉得自己后面一句多嘴了,忙收住话。
“你休想给我灌药,我不吃那一套。”阮煜听到了那一句,掀开被子一角,他的体力还没有恢复,说话有气无力,但是那双大眼睛挣得分外用力。
陆瑾缓步走来,坐在床头,阮煜被他的威压吓得一怔。等到意识到危险想躲进被子时,陆瑾出手迅疾,右手一下子捏住阮煜的下颌,犹如铁箍般让人无法动弹。
“陆大哥。”阮千羽以为陆大哥生气了,要使用暴力,急忙上去阻拦。
令她瞠目结舌的是,陆瑾喝了一口药,对着那苍白的嘴唇贴了上去,将自己口中的汤药渡了下去。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公子是这种劝法,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跟大哥一样硬倒。
咕咚咕咚,随着喉咙的翻滚,阮煜被迫吞下那苦涩的药水。
一连渡了三口,药水过半,陆瑾才松开了手掌。
“你……”阮煜满口苦味,又羞又气。
“还要喂吗?”陆瑾抹去嘴角遗留的水渍,问道。
“不,不……”阮煜惶恐不安地坐起身,双手挥舞,浑身都在抗拒。
“那你喝了吧。”陆瑾面无表情地将碗递了上去,阮煜学了乖,无奈地接了上来,将药一饮而尽,然后迅速地送还回去。
苦,苦,真是苦!天杀的,阮煜内心叫苦不迭,躲在床角一角,用幽怨地望着陆瑾。
“哥,蜜饯,甜。”阮千羽赶紧塞了一颗蜜饯到他嘴里,安慰了一番。
陆瑾端着药碗想门外走去,临别道:“我去吩咐厨房煮点清粥。”
陆瑾吩咐了一切便回到自己的房中休憩一番,这些天着实累了。
养了两天的身体,阮煜的身子大好了许多。
陆瑾就在客栈呆着,守着两人,陆枫倒是常常不见踪影。
午夜时分,陆枫神色焦灼地回到客栈。
“消息探听的如何?”陆瑾关上门,询问道。
“淄城陷落了,慕容云恪调拨了一部分军队往这里赶。”
“临城是九州之一,自古便是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兵家必争之地。若不是阮孟州攻下临城哪里有他燕国十几年的太平。慕容云恪豺狼也,定不会轻易放过这块肥肉。不过,我也没想到,慕容一族短短数十年发展如此迅猛。”
“主上做何打算?”
“既如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日出城。”
“你去准备吧。”
“要带上他们吗?”陆枫略显迟疑地问了一句。
陆瑾的眼眸越发深邃,沉吟许久,才缓缓道:“能带还是带上吧,不走早晚会命丧黄泉,就当是回报恩情了。”
“那将军府要不要通个信?”
“将军府早就在调动军队,筹备守城之策,它们只是隐而不发,我们贸然通信反而会被当成奸细。慕容氏本不在我们的探查的范围之内,对他了解甚少,也没有更多的情报。更何况,就算是通风报信又如何,无兵可借,无粮可调。”
陆枫感叹道:“两军交战,又要血流千里,可怜的还是百姓。”
“时也,命也,临城这般重要,就算没有慕容云恪,也会有其他人虎视眈眈。乱世纷争,群雄逐鹿,必定有天命之主一统天下,九州归心,吾辈有幸,终会侯之。”
“你赶紧做准备,我们即可出发。”
陆瑾推开门,正看到阮煜靠在窗子前,伸手便将窗子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他瞟了眼窗外,天空上灰蒙蒙的,正午的阳光隔着厚厚的云层间落下来,变得暗淡无光。
“看来要变天了。”
阮煜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子,他的脸色红润了许多。
“你好多了。”
“是啊,劳烦您的药了。”阮煜对上次的喂药念念不忘,揶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