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凡》一块小饼干丶

16、十六

　　如果真的在一起了，究竟应该做什么？
　　这便成了每天成凡所困扰的事情，本以为两个人的行为会因为关系的改变而变化，结果却是和往常一样，只是隔了一层我们在一起的名牌。况且这名牌只有两个人知道。
　　索性成凡就把烦恼都放在了离开上，或者在如何避免离开上。
　　“你想什么呢？我看你皱眉头皱了一整天了。”宗闻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的成凡。
　　“没想什么。”
　　“现在你是两个人了。”宗闻小声在成凡身边耳语，“我可以替你承担一下苦难，为你指点迷津，顺便渡一渡你。”
　　“渡人先渡己。”成凡看着宗闻直截了当的说。“我现在觉得反而有点尴尬。”
　　“尴尬什么？”宗闻觉得成凡的尴尬来的莫名其妙。
　　“就是刘介美啊，和魏湘。总觉得五个人在一起很尴尬，尤其魏湘还每天都教你乐理知识。”
　　宗闻听完成凡莫名的笑出来了，“我觉得你不是尴尬，你是吃醋了吧。”
　　“滚。”
　　成凡却是觉得既尴尬又吃醋，好像这些事情都如同虚幻一般，在不经意间就都会消失殆尽。反而没有说在一起之前觉得做什么都理所应当，现在都畏首畏尾。成凡忽然发现单纯的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和恋爱动物相处，如此便让成凡觉得有些郁闷，好像自己所有的技能点都给了生活的别处，唯独恋爱这里什么是一片空白。
　　中午吃完饭，成凡趴在桌子上刷着手机，想着在艺术节的时候给宗闻订一束花。目前来看，送花这个环节还真的必须成凡自己去才行。一种心机似地宣告主权领土的方式之一。
　　宗闻坐过来的时候，成凡慌忙把手机侧了过来，防止宗闻窥屏。
　　“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宗闻坐下来，往成凡桌子上放了一瓶矿泉水，自己则买了一瓶可乐。
　　“我见不得人的秘密多了。”成凡有意挑逗宗闻，“你把可乐给我吧。”
　　“你不是不喜欢喝碳酸饮料吗？”宗闻嘴上说着疑惑，但是手上还是把可乐换给了成凡。
　　“人总是会变的。”成凡一边打开可乐，气泡咕噜咕噜的喷出来，一边回答宗闻。成凡心里也有些疑惑，从不喝碳酸饮料的自己竟然也会选择逐渐喜欢上，这也许就是，人都在变吧。
　　五人组的三个女生这时候走过来了，为首的是魏湘。
　　“宗闻，你怎么要换演出曲目？”魏湘冲过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甚至还有些生气。
　　“那首歌不好听，想换个开心的。”宗闻如实回答。
　　倒是把成凡也吓了一跳，宗闻竟然想换演出曲目，这东西都是定好的，怎么能轻易换？
　　“那你唱最炫民族风吧，那个开心，我们还能在下边跳起来。”艾木木语气中也有些冷嘲热讽，宗闻却是不以为然。
　　“那也行。”宗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再说我唱功摆在这，换什么歌有什么影响。”
　　“有什么影响？灯光、音效、主持词、甚至出场顺序都有调换，这不是你决定说换就换的。”魏湘一股脑的把该有的顾虑都说出来了。
　　“那不行，不换歌我就不唱了。”宗闻一脸的无所谓。
　　魏湘气鼓鼓的沉默了很久，最后似乎是妥协的状态问向宗闻。“那你说吧，你要换什么歌？”
　　“甜甜的。”宗闻说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的往成凡这个方向飘过来。成凡自然是假装没有看见，选择不和宗闻对视。
　　“你确定这回就不换了？”魏湘再三确认之后，气哄哄的就走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喜欢的人了？”一旁不做声的刘介美忽然问向宗闻，宗闻笑嘻嘻的保持沉默。刘介美算是看在眼里，却也便知趣的不做声了。
　　待众人都散去的时候，成凡狠狠的打了宗闻一拳。
　　“干什么？”这一拳给宗闻打的莫名其妙。
　　“没啥，就是想打你一拳。”其实成凡知道宗闻为什么选择换歌，但是似乎在成凡的眼中，宗闻唱什么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然期待宗闻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成凡甚至觉得，这种期待很是令人奇怪。
　　兴许这就是和喝可乐一样变化的开始。
　　“那是不是就有很多人追求你了？你现在已经是咱们学校小半个名人。”成凡在给了宗闻一拳之后抽冷子来了这么一句，宗闻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所以你是在担心什么？”宗闻只能反问一击。
　　“也没啥，就是问问。”成凡嘴犟的样子让宗闻哭笑不得，似乎在宗闻眼里成凡竟然有些傻得可爱。
　　“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太会说谎？”宗闻一本正经的问起成凡。
　　“嗯，我不太会说谎。所以很多事情我选择宁可不说。”成凡也是回答的很中肯。
　　但这句话似乎触碰了宗闻的敏感神经，也许在成凡的世界里，也有很多对宗闻宁可不说的话。宗闻看见的只是需要保护，默不作声的成凡。而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便是猜测也猜测不来，但是成凡却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事。
　　宗闻却也摆正了心态，是他自己提出来珍惜现在的，过去和未来都不属于现在的范畴里。
　　成凡也觉得自己说的话过于严重了，便连忙拉回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成凡知道，这话更像说给自己的。
　　“我是你的初恋吗？”抽冷子的成凡又问了这样一句，这一句宗闻直勾勾的看着成凡，却是久久也没说出口。于是成凡自己也有了答案，“其实，我是没想到，我的初恋是个男生。”
　　“怎么？后悔了？”宗闻说的颇有挑逗意味。
　　“后悔有什么用，我都上了贼船了。希望我以后能够货比三家。”成凡也以同样的方式怼回去。
　　宗闻趁机弹了成凡一个脑瓜崩，“还货比三家，给你厉害完了。我就是最完美的。”
　　“放屁！”成凡看着自恋的宗闻却是好笑的很。“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宗闻在成凡一本正经和不正经的状态下转换的有些混乱，他在一个瞬间怀疑成凡是不是人格分裂。
　　“恋爱…究竟应该干什么？”成凡问出口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疑惑的皱着眉头，甚至还有一点期待答案的目光。
　　宗闻把头拄在手上，歪头笑盈盈的看着一脸纠结样的成凡。而成凡看见一脸姨母笑的宗闻，甚至觉得这笑容令人发颤。活脱就像是某个鬼怪附体。
　　“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别像个变态一样这么看着我。”成凡赶紧收回了目光，开始随手整理桌上的东西。
　　此时上课铃刚刚打响，同学也都急忙回到座位，班级里一片忙碌的混乱。待屋里四处都是桌椅板凳摩擦和脚步的声音的时候，宗闻忽然上前亲了一口成凡的侧脸。
　　成凡吓了一跳，连忙环顾四周，担心有同学发现，“你疯了！宗闻？”此时他却看见和刚才一样把头拄在手上，歪头笑盈盈的宗闻。好像笑容更恐怖了。
　　不知怎么的，成凡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没想到啊，你也有今天。”宗闻连忙收回了表情，也整理起书桌，为将要上的课最准备。
　　也许这便是会红了脸的爱情，并不需要万众瞩目光彩照人，只需要这血流加速的一吻。这吻仅仅是停留在红了的脸上，都没有流落到唇齿间。
　　肾上腺激素从不会说谎，心脏也不会。
　　也许这便是那种不用开口说，却也不能说谎的事吧。宗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