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两世》十七夜歌

8、第 8 章

　　夏天来了，轰轰烈烈的，一进办公室的门，就被满眼莺莺燕燕的清凉打扮震撼了一下。那首诗怎么说来着：春江水暖鸭先知。震撼完这桃红柳绿的养眼画面又忙着震撼早就生疏的古诗词背诵。记得小时候背这个被老师们罚了一遍又一遍的，人早就丢到太平洋了，记得牢牢的，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可是谁料到一辈子竟这样短，我人生的三分之一刚刚看到些端倪的时候，这些东西早不知道被忘了多少遍了。
　　小陈露倒是规矩，薄纱清粉一派淑女的做派，倒是颠覆了之前明艳白领的形象，顺带着柔柔弱弱的把大摞大摞的资料搬到我的桌子上，我不用回头都可以看到梁凉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我被文件淹没时那脸上得意的笑容。想骂人，是真的想骂人。
　　打开电脑，键盘敲得噼哩啪啦，做出就算梁凉听不到也能看到的声响。进了公司谁都有自己的难处，大事上不能难为梁凉，但是起码要在小事上让他感觉到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原则。
　　不吃早餐不是我独有的习惯了，人懒就要付得起代价，比如我现在两只爪子在键盘上飞舞了一个上午，眼睛都绿了，胃牵着心脏，一跳一跳的，吓得我以为自己英年里就患上了心脏病。陈露小心的拉着我：“周姐，你这一个上午拼命三郎的架势可真是吓人。”
　　我很想附上一个畅快淋漓的仰天大笑，教教小姑娘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可惜我对美女实在硬不下心肠。而且，实在是太饿了，挥手的力气都没有：“走，吃饭去。”
　　“周姐，我一个朋友来了，今天不能陪你了。”陈露的脸红红的，一脸腼腆的不自然。算了，我连八卦的力气都没有了，摆摆手自己等刚刚下到一楼的电梯，看着某人心急如焚的打楼梯噔噔噔跑下去。这年头重色轻友是一种普遍的行为，重色轻上司也是正常的。
　　在公司食堂碰上江墨其实不是什么稀罕事，只不过因为没想到所以眼睛撑的比较大。陈露做淑女状在他身后满脸的羞涩，要说我这脑子其实还是转的很快的，在他们自我介绍之前拍拍江墨的肩膀：“走，嫂子带你们出去吃好的。”
　　“嫂子……”江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拖的很长。
　　“可不是么，难道你不管霍然叫哥？你哥吩咐了，你刚来，要好好照顾。”我觉得我更饿了，因为公司附近能吃饭的地方那可不是一般的高消费。
　　早听说合作公司来人，没想到还是个熟人。说是合作，其实多半是领导的关系。自己现在的公司是对方多年前资产重组整合出来的产物，不大，有灵活性和自由性，也就乐得自由，没有再归回去。多年来说是合作，多半都是服从指挥，为人家提供廉价的资源。当然，总公司不会亏待了自己。说是因为霍然的关系请江墨吃饭，其实也不过是掩饰的一种，这饭，梁凉时一定要请的，不过相较于公事公办，还是留些私人关系比较好，谁让这边的数据都是我来整理呢。工作量突然加大不完全是梁凉刻意的，他只是刻意的给我一个展示的机会而已。
　　我懂，从小跟梁凉一起长大，他的这点小心思我怎么能不懂。当初若不是他破格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我现在还不知在哪里打杂呢。梦想着东西，生来就是用来消磨的。
　　又是一桌子的琳琅满目，抽空给霍然和梁凉发了封短信，告诉他们我在给他们的好弟弟兼合作商献殷勤。霍然没甩我，这短信不到他下班走出公司是肯定看不到，慨叹。梁凉陪着我那如花似玉的嫂子，跟我打了个哈哈，叫我照顾好客人。呃，典型的顾家男人，怪不得升得这么慢，我恶毒的想。
　　相对于前一晚的谈笑风生，今天的江墨还是比较沉默的，一直微笑，很有沉稳的范儿。倒是陈露一直不停在介绍他们的很多，比如说他们打小一起长大，比如说江墨自小就是模范中的模范……得，三个人吃饭，一个人说，说一个人的事。我开始对吃饭这件事感到深深的无力。
　　“周姐，跟您说句实话，其实我刚进公司做的那个案子，大半都是江墨哥经的手，我就复核了下数据，这么说还真是不好意思。”陈露还真是坦诚，我一惊，差点被果汁噎到。
　　江墨还是笑，果然很有青梅竹马的大哥哥风范：“这丫头就这么直接，不过她倒是很喜欢你，隔三岔五的就跟我讲讲她周姐又怎么怎么厉害，又怎么怎么照顾她了。我看呐，我再不来，我这哥的地位就要被取代了。”
　　“我说小陈露啊，这找抢手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以后千万不要到别人面前提。”我拿起叉子，说实话，我恨西餐，它让看见我吃饭的人感觉我就是一乡下妞。乡下妞没什么，可是吃顿饭都要找人笑话，还是想笑又忍着笑的那种，这真让人不爽。
　　一顿饭下来因为有陈露这个共同的话题而和谐了很多。我不是个善与人打交道的人，要是没了陈露，还不如我请江墨在公司餐厅吃上一顿，吃完走人，各回各家。
　　晚上的时候看到霍然在我的厨房里忙活，突然想起他还欠着我一封短信，板着脸：“怎么不回去吃的平民美食家作的顶级料理？”
　　我听着霍然淡淡的笑声，头也没有回，手上丝毫不乱，绝对是大厨级别的专注：“你说我吃醋就算了，怎么你也吃他的醋，难道他真这么男女通吃？”
　　不说话，打开音乐，是俗气的流行歌曲。附庸风雅的事我常干，但毕竟不是我所好。沉默了半晌才闷闷的说：“我跟你讲，江墨名花有主了，那可板上钉钉的是我妹妹的东床快婿，你要是想近水楼台可给我仔细着点。”
　　他还是淡淡的笑，端上菜，点起蜡烛。我更郁闷了，在霍然面前我绝对是一个乡下妞，不懂浪漫，连嘴上便宜都占不到，人家微微一笑，我就觉得气馁了，溃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