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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歹念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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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洋抢着回答:“她早上跑出去,被马蜂窝咬了。”
“不是没起来吗,咋又跑外面去了?不对,这马蜂窝要咬也是全身咬啊,怎么只咬半边脸?”夏云半信半疑。
“那我就不清楚了,你问她吧。”宇洋感觉这谎编的,确实有点牵强。
“是的呢,就一只,好大好大的一只,飞来我脸上的,连咬了几口,估计是蜂王吧,所以脸才会肿成这样。”阳芷只能跟着编了。
“哦,我记得小时候被咬过一次,那是一群围着我咬的,当时那种疼啊,现在想想都后怕。”夏云似乎相信了阳芷的话。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像是二年级吧,当时你那脸肿的,像饭盆子一样大,好几天都不敢去学校,对吧?”阳芷笑了。
“是啊,一个多星期才消,不过比起我那次,你这好多了。”
“嗯啦,我这不算什么,小单位一个。”阳芷心里想,怎么可能不算什么,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夏云还是那么疼她,把她一向最喜欢吃的鱼尾巴烤得金黄金黄,开玩笑逗她:“喏,把这鱼尾巴吃了,下午脸就不肿了啊。”
“还是夏云姐最疼我啦!”她故意瞄了眼宇洋,那意思是,只有他才会欺负她。
宇洋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望着眼前一脸平静、一脸无邪的夏云姐,她忍不住妒忌:“你不就是救过他的命嘛,我就想不明白了,他居然因为感动,因为感恩,爱你入骨,若不是因为你,他又怎么可能会对我这般无情。”
她紧紧地盯着她,许久许久,曾经有过一次的那种歹念,再次萌生……
对,能够让高宇洋生不如死、活得如行尸走肉的,那只有林夏云了,她不从她下手,那还能从哪?
“对不起了,我的夏云姐姐,原本已经放弃不再要你命的,也想过要好好和你相处下去,可是到了今天,我再也没法按我之前的想法过了,你要怪,就只能怪他高宇洋了,谁叫他那么在乎你。”
可她马上又犯愁了,当初想要她死时,想了好多主意都觉得行不通,最后才无可奈何放弃的,现在这个难题又来了,不是又要逼疯她嘛。
不管了,先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她满脸怨愁。
“阳芷,你又开始发呆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夏云问。
“想家了。”她现在撒谎都不用打草稿了。
“哦,难怪呢,一脸愁怨。”
“是啊,好多年了,也不知妹妹后来上了大学没,到现在,会不会已经嫁人了。”
“说不准的事儿,不过还好啦,她又不愁嫁,不像我那两个哥,悬啊!”
“你就不能往好里想嘛,说不定你爸的煤窑办发了,你们家成了我们那一带的土豪了呢,你们家哥,赶着上嫁的人多了去了,现在正幸福着呢。”
“这种可能不大。”夏云慢悠悠的,真的像极了夏天的云。
“也有可能不是嘛。”
“是啊,但愿吧,我爸那么多年的辛劳,希望有个好的结果吧。”
“嗯呢,尽量往好处想,反正我们又看不见,这样至少,我们心里会好过些。”
“……”夏云淡淡的笑。
坐在一旁的宇洋静静的听着她们聊天,他的心也豁然开朗,如今姐妹情浓,他也放下了对阳芷的怨恨,这荒岛上,再无烦扰了吧。
每年晚春时节,雨水都会渐渐少些,可蘑菇也都会多起来,他们照旧喜欢去山里摘。
阳芷心想,就算是翻遍整个岛,她也要找一个能让夏云葬身之处,这一次,她说到做到。
每一天出门,她都会避开夏云,往最远处的森林里跑,离他们住的山洞近的那些地方,这几年来,已经被他们摸熟悉了,根本没有什么特别陡峭的山坡,更不要说悬崖绝壁了,为了报复,她必须得冒险。
终于,她越走越远,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她在森林里乱转了三天,她以为,她再也走不出去了,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正当她失望透顶的时候,她看到了她的前方是个悬崖,一眼望不到底,她头好晕,似乎一不注意就会摔了下去。
“天啊!”,她惊叫,这岛上居然有这样的悬崖,这种场景,好像只有神话故事里才会出现,他们在孤岛上住了六年,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
她忽然忘了迷路的自己,忘了自身的危险,她在想,如果夏云能从这里掉下去,那就算她有一百条命,也必死无疑。
她忽然笑起来:“林夏云,你的死期马上到了,高宇洋,你等着后悔吧!”
她又来了劲,选准一个方向直走,她不相信就走不出去。
人啊,只要看到了希望,只要坚定信心,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到的,她之所以会迷路,那是她没有看到希望,到处乱串,转来转去,又回到了原点,这一次,她不会乱转了。
不出所料,她直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她看到了草坪,看到了大海,更让她惊奇的是,出去的地方,就是当初他们被海水冲上来的地方。
“天助我也!”她激动万分,欣喜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全然忘了,荒岛上还有两个人望断肝肠的等待她回山洞。
此时海天一色,灰蒙蒙的,快要黑了,她想她是走不动了,海边到山洞还有六七里呢,她干脆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被太阳烘烤了一天的沙滩,松松的、暖暖的,三天了,她都没怎么好好的睡过觉,这一躺下去,舒服极了,很快的,她睡着了。
等她醒来,海边的夜,静悄悄的,海风夹杂着一丝丝海腥味轻轻浮过,大海沉睡了。
她慵懒的躺在沙滩上,伸了伸懒腰,欣赏着大海美妙的月色。
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天空,像一只闪闪发光的大玉盘。贪玩的小海浪已不再像白天那样汹涌澎湃,它们轻轻的抚摸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响声,好像哼唱着动人的催眠曲,催人快点入睡。
温柔的海风抚摸着她的脸,她惬意极了。朦朦胧胧中,她又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海鸥,在神奇的海洋世界上自由的飞翔。
天亮了,她也养好了精神,虽已进入初夏,她依旧满面春风,她理了理披在肩上的微卷长发,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回了山洞。
山洞里,两个憔悴不堪的人儿,红肿着眼睛,还躺在草铺上没有起,这三天来,为了找失踪的她,他们又累又急,精神都已经垮掉了。
看到她突然回来,他们又惊又喜,异口同声:“阳芷,你可算是回来了!”
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宇洋哥,夏云姐,让你们担心了,我在森林里越走越远,然后就迷路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想想就觉得后怕,不过没事了。”
夏云从草铺上爬起,冲向她,握紧拳头,“噼里啪啦”一顿乱捶在她胸口:“赵阳芷,亏你还笑的出来,怎么会没事,我们找你找的腿都要断了、心都要裂了,你能不能不要乱跑啊!”
“我保证,夏云姐,以后不敢了!”阳芷边说边躲。
宇洋坐在草铺上,什么话也没再说,在这六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他早就疲惫不堪,无力用任何一种方式来渲染这后来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就算是死亡,也不会惊天动地了。
他的冷静,更坚定了阳芷恨他的理由:“好啊,高宇洋,原来我的生死,在你眼里,如此轻薄。就在前几天,我还看到了你眼里的心疼,原来那只是我的错觉,又或者说,你比我还会演戏。”
表面上看,一切又都归于平静,他们还是过着那,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单调无趣的生活。
而背地下,阳芷的内心已是急流暗涌,她每天都绞尽脑汁的,想要一个最好的答案,她要用一个什么样的妙计,才会把夏云引到那个悬崖。
初夏的天,燥热中夹杂着几许清凉,夏云又开始坐在山洞门口织麻衣了。阳芷则没了这份闲情,她就坐旁边,看她那早已娴熟的动作,耐心而细心的编织着麻衣。
宇洋从山洞走出来,他蹲在了夏云身边,拉起来一块织好了的麻布,看了看说:“夏云,你这织麻衣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穿了好几年,都穿习惯了,感觉一件比一件合身,一件比一件紧密,也一件比一件穿起来舒服了。”
“宇洋哥,你什么时候改口叫夏云的,不是一直都是夏云妹妹嘛,还一件比一件,一件比一件的,排比喻呢!”都这个时候了,阳芷不知道她还吃的哪门子醋。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那种醋坛子打翻的味道。”夏云捂住嘴偷笑。
“是嘛,我好像也闻到了,不喜欢这种味道,要不阳芷,我带你去树林子里逛逛,看看那些樱桃熟了没有?”宇洋拉住了阳芷的手,哪等她回答,直接跑了。
夏云停住了手里的活儿,看着宇洋他们手牵着手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的脸上露出了欣然的笑。
樱桃树下的草坪,宇洋盘腿坐着,阳芷半斜着身,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宇洋说:“阳芷,不如咱们好好谈场恋爱吧,就从今天开始,假装我们不认识。”
“这是我认识的高宇洋吗?你别忽悠我了。”阳芷不以为然。
“不是说嘛,假装不认识啊,你就当我们初次见面好了,哈哈!”宇洋很久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那……好吧!”阳芷犹豫了一下。
“小姐你好,我叫高宇洋,三十八,来自海边的一个小城。”宇洋开始表演了。
“宇洋先生,你好啊,我叫赵阳芷,二十六未满,来自偏远山村。”
“阳芷小姐,你长得真好看,是我自打娘胎出生,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美人。”
“宇洋先生,你过奖了,倒是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虽然老了点。”
“哈哈,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我有那么……老吗?”
“不老不老,只是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老了十来岁而已。”
“啊……你是不是李白转世,这么会夸张?”
“哈哈……我不是李白转世,我是李清照再生。”阳芷也忍不住笑了。
“请问阳芷小姐,你结婚了吗?或者说,你有没有男朋友?”
“这个,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你了。”阳芷感觉她演不下去了。
“你就说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嘛,不然这戏怎么演下去?”宇洋提醒她。
“没有演戏天赋,还是算了。”很显然,她对这个不感兴趣。
“那就别演,来真的,不对,本来就是来真的,我只是说,假装不认识,从新开始。”宇洋笑。
看着宇洋一脸的真诚,阳芷知道,他没有骗她,可她已经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