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润兮》悼念伊人

2、第二章 “昨夜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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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之，你怎么来这么早？”栀子仔细地提着裙子，“好不容易回趟家，怎么也不歇会儿。”嘴上抱怨，其实心里甜的很。
　　“过来，看看我外出学习的这几年你有没有懈怠。”拉着栀子坐在树下，曾经教学的地方也已经被清理出来。
　　“我可没有，像我这么好学的人，我早已经把你留的书看完了。”昂着头，一副“快夸我”的样子。
　　“那可好，你先背背看。”揉揉头。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润之出神，“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着，因其利而制权也。”
　　“兵者，国之大事也。”周润深深地叹了口气，“温先生要是有自己的军队，中华又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祖国大地无数英雄自古便为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付出所有，我们又何尝不能做前人敢做之事，为前人尤未为之事？”栀子紧紧抓着周润的胳膊，眼睛亮得不像话。
　　“哈哈哈哈……”周润轻拍胳膊上的那只手，“知我者，栀子也。”栀子红了脸，低了头。
　　“栀子，可愿嫁与我。”握住那只手，惊得栀子一抬头，继而又羞得低头。
　　良久。“婚姻之事，应有父亲母亲做主。”
　　三月后
　　“快快，接亲的来了，快把门关上。”小孩子们一拥而上，把门堵得死死的。
　　“开门开门，我们来接少奶奶了。”一众家丁上前敲门，敲的门“啪啪”响，得亏门结实，不然还真怕他们直接把门推了。
　　“不开，没有红包就不开。”小孩子闹腾着，好几年才碰着这种能捞到零花钱的，自然不肯放过。
　　“快，快，小管家，把红包拿来。”长工并家里的婆娘以及俩个媒婆一把抢过林骍刚掏出来的一沓红包，抓紧从门缝里塞进去。门内的孩子们也不贪心，拿了红包也就乖乖的开门了，各个都笑着，闹成一团。
　　一群人又在媒婆的引领下来到栀子的闺房门口，那边院子里早有人点起鞭炮，噼里啪啦，好不热闹。“少夫人，快开门，少爷来接你回家了。”闺房门口，一群大老爷们只管扯直嗓子喊着。“红包，快，红包，”林骍把带来的红包全塞进了房，芍药并几个小姐妹一人分了一个，其他的全都给了栀子，这是村里约定俗成的。
　　“少夫人，少夫人，开门哟。吉时要过了哎。”门外的几个婆娘笑嘻嘻的喊着。
　　芍药和把门的小姐妹对视了一眼，就不开门。“你们快把门打开。”栀子急了。
　　“哈哈哈，开开开。”把门的小姐妹把门拉开，原本还算空旷的房间一下子挤满了人。
　　“姐姐，让姐夫吟一首诗，要应景的。”芍药在旁边起哄，一众人也跟着起哄。
　　“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说，但是我只想与你一人说。”周润也红了脸。
　　“不行，我们想听听你对姐姐的心意，不然不放心交给你。”芍药嗓子很大，堂屋里的父母也竖起耳朵。
　　周润注视着栀子，栀子本来就烫的脸更烫了，支吾着：“我也想听。”
　　“哦，哦，快点，快点。”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含情脉脉。
　　“好了，好了，再闹吉时就真的过了。”媒婆上前，“该拜别父母了。”牵着没穿鞋的栀子和周润。
　　堂屋，父亲母亲已经端正的坐着。
　　“戒之敬之，宫室无违命！”
　　“戒之敬之，夙夜无违。”母亲强忍着泪水。
　　“儿谨遵父亲母亲教诲。”栀子恭敬地冲二人磕头。
　　俩人又被媒婆引进闺房，芍药端来一盆兑好的水，周润替栀子洗好脚，穿上鞋，带上红盖头。哥哥背上栀子，一群送嫁的小姐妹围着。
　　“父亲，母亲，儿走了。”母亲抹着眼泪，父亲扶着母亲，挥挥手：“走吧。”
　　哥哥背着妹妹出门了，乐声奏起，村里的早起的人家在门口站着，接过周家长工分散的糖果，目送接亲队伍走远。
　　2
　　“来了来了，”周家闹哄哄的，几个耳力好的小子赶紧报信。
　　“快快，让厨子把早茶准备好，”周家大嫂忙起来了，“你们几个小子不许往新，
　　哥哥背着栀子进了周家的门，周家大嫂赶紧把人引进新房，周润掀了红盖头。“好好，栀子，亲家大哥，各位先去堂屋用点早茶，走，”周家大嫂挽着芍药的胳膊，引着送亲的客人往酒席去。吃完早茶，大家就闹哄哄去了新娘子的房间，嬉闹了一天。
　　晚上。栀子和周润送着送亲的人，在路上走着。“姐姐，姐夫，你们回吧。”
　　“你们先走。”哥哥光子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们走了一段路，“你，以后好好过，如果不如意了，大哥永远帮你。”
　　“恩，哥哥，我知道。”栀子泪眼婆娑。哥哥平时不爱说话的。
　　“大哥，如果又惹你让栀子不如意，我一定第一个找他。”周润也明白杨光的用意。
　　“也包括你，”杨光搭着周润的肩走开了几步，“好好记住，如果我妹子过得不好，我也不会让你过得好的。”
　　“我保证。”信誓旦旦。
　　杨家大哥这才满意，松开周润：“妹子，哥走了。”挥挥手，也不回头看俩人，跑着追上部队。新婚的夫妻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他们隐身黑暗，再也看不见了才携手往回走。黑夜中，俩身红衣，一盏红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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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轰——”周家院子里掉了一颗炮弹，幸好是凌晨。
　　“润之，外面怎么了？”俩人惊醒，赶紧穿衣服。
　　“不知道，我去外面看看，你在屋子里别出来。”周润披上衣服。
　　“小心点。”外面空炸声不断，也不知道栀子的叮嘱周润听没听见。栀子下床把外衣穿好，又蜷缩到床上。紧紧拽着被角，心也揪揪的，也不知道父亲母亲怎么样了。
　　“大嫂，小水，你们先在这儿待着，我去把父亲母亲也接过来。”周润只来得及把大嫂和小侄子推进门，栀子下床。
　　“来人，来人。”又一颗炮弹落下，正中周家老爷老太太的卧房。周润疯了，被冲击了很远。长工们拿着工具救人。
　　俩三小时，天蒙蒙亮，爆炸声也停了。小水和大嫂已经睡着了，听着屋外周润指挥长工搬砖救人的声，父亲，母亲，哥哥，芍药，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天大亮。周家老爷的卧房已经清理出来了，公公婆婆的尸身被抬了出来。栀子扶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大嫂默默流泪，看着周润默不作声的把父母的尸身埋上土。
　　“润之，”栀子上前挽住周润的胳膊，把热量传给他，大嫂已经带着小侄子回去收拾行李，他们下午要出发去城里，打仗了，城里总归比村里安全。
　　“走吧，”站了很久，“我们也要收拾一下。”
　　“真的要走吗？”栀子面露难色。
　　“恩，我让林骍去杨家通知岳父岳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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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林骍从外边走进来，在卧房窗户口朝里使了个眼色。周润出门。
　　“少爷，，他们村全是炮弹炸出来的坑，亲家老爷家都找不着影子了，我在附近找了找，没有找到一个人。”
　　“晄当。”栀子愣在那儿。周润进来。
　　“找不到人就算是好消息了。”拥住栀子。
　　“恩。”栀子努力的说服自己，豆大的眼泪有点不争气。周润只好让栀子坐下，自己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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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你真的想好了吗？”栀子眼睛红红的。
　　“恩，你们走吧，我带着小水和林骍爹在这儿。”大嫂牵着小水。
　　“大嫂，这里太危险了。”
　　“栀子，润之，我不像你们能写会读，我只知道小水的爹在这里，爹娘也在这里，你们走吧，我替你们守好这个家，这样不管你们走到哪里，不管以后多苦，心里总还有个念想。再说了，我命硬着呢！”周家大嫂把二人往门外推，“快走，快走。”
　　“长嫂如母，”周润和栀子跪下，“大嫂保重。”重重的磕了三下。
　　起身，拿行李，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