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37、第 37 章 叶晚的

　　叶晚的习惯容易睡，睡不着便罢，一旦睡了，就要睡个够本，都是自己惯着自己才有的习惯。总之她一觉醒过来，一下午的灿烂时光已经被睡过去。欧阳正背对着她在电脑前面，不知道忙什么。叶晚睡得有些恶心，下了床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拍他说：“我还想去海滩，你也不叫醒我。”
　　欧阳关了网页，说：“你说的，睡的时候不要叫你。”
　　“我说过吗？”叶晚托着下巴。
　　“那走吧，晚上的海滩也很好看。”欧阳站起来拉着叶晚换衣服，“不能总是睡。”
　　假如当时能够预知，那样的时光绝无仅有，一生便只有一次拥有的机会，那么她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睡，一秒钟都不睡，尽了情的快乐，把一生的快乐也用尽都是无所谓。可即使是一生的快乐，恐怕也只有那么多。

　　海滩上果然已经没什么认，也算是旅游的旺季，暑假，秦格这样的大学生应该爱乱跑着旅行。可回岛并不是热门的去处，知道的认也少，便有了难能可贵的宁静。
　　黄昏光景，太阳正从海平线下落，依然是最后夺目的金光，沙滩上仅有的几个人被这壮阔的美吸引，驻足看，全被镶了金黄的边，映着夕阳的光，每一个人都显得由其的美丽。
　　渐渐暗下来的寂静沙漠，实在找不到趣味，对着它反而更容易惆怅，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心事要倾诉给海听。了无生趣的站了一会，叶晚预感要变伤感，忙拉着欧阳回转说：“不能待，得找个热闹的地方去。”
　　热闹的地方便是露天酒吧。回岛虽然与世隔绝一般，但那只是看着，其实却有几分洋派的作风。传统的时尚的，它都能接受。
　　酒吧却满了棚，他们捡了个沙滩位子坐下，侍者端了点的酒菜过来，一大盘的海鲜，虾甚至比人的脸还大，生蚝混着切开的柠檬，配着生菜，红黄绿相间的很是好看，叶晚食指大动，恨不得再多一张嘴。侍者过来开香槟，叶晚端着，与欧阳碰杯，说：“CHEERS。”
　　“少喝一点。”欧阳嘱咐。
　　“知道，知道…”说着又毫不客气的干了。
　　现场音乐十分热闹，乐手也很是不修边幅，有美国人，或者英国人，很难分得清楚。貌似主音的人，SOLO了一段重金属，比着手势，嘶着嗓子吼了一句不很标准的中国话：“摇滚至死。”现场人热血沸腾，跟着哄闹，大多是年轻人，齐声律动，“ROCK.ROCK…”一时间场面火爆起来，叶晚也兴奋的伸了老高的手，跟着ROCK。
　　另一个乐队大概是迈克尔的迷，“ROCK”的声势还在，他们只静静站着，透过杂乱的人声开唱。We are the world.场面又慢慢被他们控制，舒缓又伤感，更多的人跟着轻声合唱，最后成了全场的大合唱。叶晚也跟着晃：we are all a part of God’s great big family,and the truth you know love is all we need .we are the world ,we are the children ,we are the one’s who make a brighter day…欧阳却像是个局外人，悠闲的喝酒，忍不住觉得叶晚好笑：“你还真容易被控制。”
　　乐手唱的有些哽咽，可气氛不能凝重，摇滚乐队又开始噼里啪啦的敲架子鼓，本来就都是来找乐的人，又一哄而上闹起来。
　　“我送你一份礼物。”欧阳放下酒杯，神秘的说。
　　“什么？”叶晚兴奋的张大眼，见欧阳起身上了表演台，撑着额头叹气：“又来了…”
　　上次他唱歌是多久以前了，那时候自己的傻帽样子现在想着也脸红，但又不舍得不看。不止因为他一出场便夺走所有人的眼光，还因为她实在不想错过他每一个发光的时候。
　　露天的舞台没有什么装饰，只是竖着几根麦克风和冲天的音响。欧阳拉了凳子，一条腿撑着吉他调音，胡乱的谈了几个音，引了全场的注意。他才扶着麦克风缓缓开口：“今天我和她认识275天，老婆，谢谢你嫁给我。”
　　目光穿过一层层的人，远远的凝望她。
　　眼泪一下涌出来。叶晚怀疑自己是不是前世积的德，所以才遇见他。她先谢谢他才对，把她从尴尬绝望的境地里救出来，给她爱，许她一生的承诺。不知不觉地医好她，把她从旧时光里拉出来，给她另外一个世界。她所做的，不过是为了逃避所以嫁给他。她应该谢谢他才对，本来她原本没什么把握，一位生命不过如此，爱伤了她的心，又久久不能治愈，但因为他，又隐约有了一些新的希望和期待，或许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也不一定。欧阳的声音像是老旧的走针唱片，她怀疑那不是他，为什么会有人如此温柔，而且这温柔，是给她的。
　　一摸一样的歌，那天也是唱的这歌，是在说结婚的前一夜，她一位隔了长久的时间，再听见又仿佛是在昨天，那么近，幸福那么近。
　　叶晚还挂着来不急擦的眼泪，热闹的掌声顺着一路把欧阳送过来。
　　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望着，交流着他们两个人的语言。

　　第二天决定出海，是永远的晴天。高而远的蓝天，万里无云。
　　闲在游艇的时刻最有不可言说的美，极目远望，海与天几乎360度连成一线，海风明明吹面而来，海面却出奇的平静，闲暇又静谧，说不出的好。心像是被海风全吹开了，每一个角落都灌满了风，叶晚拿着相机拍不停，欧阳只戴着墨镜，懒洋洋的看太阳。
　　“秦格。”叶晚看见甲板上的人，招着手跑过去，“你们也在。”
　　她正靠着柏蓬晒太阳，暖烘烘的快要睡着，见叶晚过来，才睁开眼，有气无力的叫了声：“姐姐。”
　　游艇的另一端甲板有表演和舞会。有热闹便要凑，绝对不会错过，这是秦格的宗旨。欧阳不爱热闹，坐在一旁看他们跳兔子舞，手忙脚乱的跳的一团糟。叶晚正笑的开怀，秦格也直不起腰来，柏蓬显得拘谨，是被秦格硬是拉来，越紧张便越出错，更惹得大家笑。
　　有多久没这样开心过，欧阳想，似乎在遇见叶晚之前，从美开心过。他要操心很多事，从没有机会这样放松过。像突然在另一个世界探出了头，发现那边世界的阳光，比自己世界的要好很多。
　　“欧阳，快过来啊。”叶晚笑着叫他。秦格也跟着叫：“哥哥，一起跳嘛。”
　　他动了心，扒着叶晚的肩膀跟在后面左左右右。他同样是笨手笨脚，他只在章落还小的时候，陪她跳过格子，那是他唯一记得玩过的游戏。所以又被叶晚发现另一个笨拙面。叶晚不掩饰的哈哈大声嘲笑他。他不觉得难为情，反而也跟着大笑出声音来。
　　笑声爽朗像大海，叶晚不禁回头看他。他身后跟着秦格，可更远的天空和海。从来没听过他的笑声，或者说是开怀的笑声，原来这样好听。她滋生出一种成就感，觉得这笑是她的功劳。
　　一切都太美好。跳累了就躺在甲板上聊天，天南地北的话题，轻松自在。计划着要去潜水，便真的去了，下了游艇，分到许多路上捕得鱼，又是大大的惊喜，交给住的酒店来做，也有几分自食其力的意思。实在开心，即使一天下来晒黑了一个指数也挡不住的开心。
　　饱餐了一顿之后，商量了第二天的行动，又各自回去休息。听说有家酒坊，教堂也躲在那条街的拐角，说不定还能去岛的深处探险，很可能找到一座古堡。或者去岛中心的湖看看，真的有奇遇也不一定，而且一定要到海滩去打几个滚，相机的内存也要照满才行，开学的时候好好跟那帮学生炫耀，叶晚比手画脚兴高采烈，说的欧阳也有些跃跃欲试。迫不及待要出发。
　　叶晚的手机中间只响过一次，林凉故意打来骚扰，最后自己却羡慕的不得了。狠狠地说自己也要来一趟。之后就没再响过。所以突然想起来的时候，把她吓了一大跳。她正偎着欧阳看电视，手机乱放，她找了好一会，觉得来电铃声响的太急促，莫名的心慌，好不容易找着了，是叶妈。她突然有点害怕，按了接听键，喂了一声，脸色立马变的煞白，像一下被抽了骨，瘫坐在地板上。
　　几乎同时，欧阳的电话也响了，只看来电显示，欧阳就皱紧了眉头，接了。
　　手机那头的人呢声音发着抖，话也说的不连贯。欧阳只觉得一颗心往下沉，一直沉一直沉，他甚至不敢看叶晚，刚才她依偎着的地方还有暖气，他只觉得凉，任由她僵坐在地上，心也凉了彻底。对方还没说完，他一言不发的挂了电话。
　　电视机里还播着喜剧片，可空气却如同死一般的寂静。叶晚也没声息，坐在地板上，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阿晚？”他终于试探的叫。
　　她双眼呆滞，还不能理解刚才听到的消息，突然大声的叫出来：“爸爸！”
　　这一声撕心裂肺，带着止不住的眼泪。
　　这恍如另一个世界的美好，如同梦境的时光，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