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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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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都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活络的打招呼,最怕场面冷下来,余时光也客套,客套的生疏,像是一个最肤浅相交的朋友。苏乐抱着韩国给他看,他才笑,也像触动了心里的某一个地方,笑得十分柔和。叶晚不敢看,她相信自己放下了,也真的放下了。
菜上来,互相说了些近况的话,便都自顾着吃。喝过几杯酒,酒是少不了的东西,又乱着热闹起来。叶晚与余时光隔着欧阳坐着,欧阳小孩子气,一直夹菜递给叶晚,叶晚也自然的吃了,余时光突然说话,把她也吓了一跳。
“欧阳老板,听说你最近也做餐饮生意?”他斟了满杯的酒给欧阳,问了一句。
从上一次,叶晚便再也没有问过欧阳的事,欧阳做那一行,又做那一行,她不敢问,像是与自己的最底线抗衡。听见余时光说,才奇怪的问:“你也开餐厅?”欧阳举着杯,笑着说:“以前的旧店,没什么规模,比不上余总。”
“不敢和欧阳老板比。”余时光淡笑着对饮了一杯,“公司还有事,我得先走一步。”说着便起身,韩彬过来留,也是执意要走,他真是有事。
叶晚也不笨,听着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往深处想,更在意的是余时光走了反而好,坐在一桌到底不自在,,和余时光说了再见又和阿忍聊天。欧阳看着余时光拐了弯,再看不见了,才从眼里露出冷笑,他故意做的明显,只恶意的打击余时光的中餐店,放消息说收购“萤”系列的二十八家店。幼稚也罢,他就是要他余时光再不能拥有一点儿有关叶晚的回忆,哪怕就是一个“萤”字的手写体商标。
他操控的餐饮公司,他既不是法人,也没有直接股份,想不到也被余时光猜到,但他不在乎,心里其实也希望他知道,也让他知道还不止如此。
散了席,叶晚不舍得走,看韩国看不够,又跟着来了苏乐家,她不走,欧阳也跟着,硬是逗着玩到了半夜才回家。欧阳洗澡,叶晚开着台灯改期末考试的卷子,脑子里突然闪出来白天的事,起来翻欧阳的西服,枪被欧阳带进了浴室,她没找着,又翻枕头底下和床头柜,仍是找不到,她没相到事欧阳随身带着,以为他故意藏起来,又到衣柜翻,没听见欧阳的声音,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湿着身从背后抱着她,闷着声音问她:“找什么呢?”
叶晚从他怀里挣出来摊着手:“枪。”
欧阳没了兴致,松开她转身上了床:“去洗澡。”叶晚跟着爬到床上:“是真枪吗?”
“我们说好的,不干涉彼此不愿意说的。”欧阳说。
“那你还给林凉炫耀…”叶晚歪着嘴。
“她是你的朋友,我不想拒绝。”
“哼!”叶晚打开他毛手毛脚的动作,转身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见欧阳正坐在她的小桌子前面,翻她的卷子,叶晚忙过去抢着抱到怀里:“别看,这是学校的机密。”他完全不当回事,又抽回来拉着叶晚坐下,顺势揽进怀里,指着卷子上的某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你去过吗?”
叶晚坐在他腿上,靠着他的胸口,脖子后头尽被欧阳说话吐出的湿气濡着,脸莫名其妙的微微红,心里却不舍得推开。她顺着他的手指头看过去,是一篇阅读理解题目,讲了一个地方的地理风光,回岛。她只当是题目做,虽然没听过,却没有大问题,自然更不能去过。
“回岛?没去过。”叶晚说着又仔细把文章看了一遍,越看越喜欢,不自禁的说:“不过好想去。”
“过几天就去。”欧阳笑着,“我们一起去旅行。”
“可以吗?”她惊喜交加,又有点顾忌,“你有空吗?”
“又。准备下,我们就出发。”
“准备什么?要带什么啊?啊!”叶晚有些激动,像是小时候知道要春游的前一天晚上,她永远睡不着,“可在哪儿我还不知道呢……”
“你带上自己就行,其余的交给我。”欧阳安抚她,“你只要好好的等出发。”
“听说你要出远门?”江八月吊儿郎当,趴着欧阳的办公桌,把玩一个镇纸的兽像。
欧阳从资料堆里抬起头,顺手点了烟,幽蓝的烟气立马弥散开,他笑着说:“老三全中国跑,你想去欧洲去欧洲,想去澳洲去澳洲。我还不能出去一回吗?”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江八月摆手,“我的意思是,稀奇。”
“说到稀奇,你那才是稀奇。”欧阳抽出一份资料,“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你还有个亲生大哥。”
江八月扬眉毛:“我可没认。”
见了杜意川,他便让阿力查。杜家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之家,轻易不好查,若不是后来杜意川身边出了条人命案子,杜家也不会想着联系春城老二江八月。杜意川的父亲杜家涛,为了继承权,16岁的时候已经学会残忍,把四岁的江八月扔到了贫民区,他发了一场烧之后,原本就极淡薄的幼年记忆,更是就此忘得一干二净。连自己都记不住,谁还能记得住,杜家的伤口也渐渐淡了,反正还好有长子。十八岁不到的杜意川,一觉醒来成了杀人犯,证据证人,钱也不好使了,杜家的长子突然想起来,他一直没敢忘的小弟弟如今是春城的□□一把手,辗转找过来,想着幸亏当年把他扔了,不然真是无路可投了。
所谓的血浓于水,兄弟情深,也不过如此。
江八月倒是莫名其妙,突然多了一大家子亲人,心里不明白,他翻着垃圾桶找剩馒头的时候。这些家人都在哪儿。这忙他不愿意帮,却是欧阳帮的。有人故意陷害杜意川,做的太明显,招招都对着杜家,他随便找了个替罪的。法院宣判,叶晚带了大半个班来听,无罪释放的时候,她比谁都高兴,差点激动哭了。杜家会不会死了谁他不管,他其实就是为了这个。当然她以为她看见的是真相,她相信杜意川是清白的,可她不知道被判了25年刑的人也是清白的,不过,他是不会说的。
“认不认是你的事。”欧阳无所谓,“反正是你的事。后天我就走,这边都交给你,老三是指望不上了,有你和阿力,我也放心。”
“阿力不跟着你?”江八月奇怪。
“不跟。”欧阳想着什么,突然笑开了,“只我和阿晚。我还没差劲到那个份上。”
“欧阳,你真变了。”江八月正色看他,皱着眉头很是凝重,缓缓开口,“越老越风骚。”
一串钥匙当头砸过去,欧阳笑着骂他:“去你妈的。”
江八月麻利的接着:“谈恋爱害死人啊…”
“你说话就跟着学老三罢。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没想着结婚…”
江八月瞪大眼,使劲看他:‘你是欧阳过吧?说结婚男人会变得婆妈,原来是真的。”他又夸张的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样的话你从前可觉得不会说。不行,太恶心了。刚才是你说的吗?”
“滚!”欧阳一声吼,江八月赶紧开门出去。欧阳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自嘲的笑,又想起什么来,目光恍惚变得渺远深长,像揉进去一大滩的湖水,闪着碎光。
回岛是海里的孤岛,可因为相对离海岸线近,也不显得寂寞。岛中央有圆形的小型湖泊,使岛成环形,是以得名。住的大多是渔民,偶尔也有观光的游客。岛民有自己的文化习俗和生活习惯,倒成了特有的风格。好天气的时候居多,终日都沐着阳光海风,时间在这里也走的慢一些,生存也显得缓慢闲适,悠哉自然。
下了飞机便紧赶着到了港口,到回岛只有早晚个一班渡轮,几十米长的船上尽散着海洋的鱼腥气,叶晚才知道自己晕船,扶着挡板吐,欧阳给她递水漱口,拍着她的背说:“我说包船,你不肯,现在反而吃苦。”叶晚呕的眼泪也流下来,恶心的感觉冲上来说不出话,猛喝了几口水压着,才喘着气说:“这样才有旅行的气氛。”她一直觉得出行便是在热闹中求平静,一定要混杂在人群里,却要有自己的情绪。
“现在有气氛了吗?”欧阳讽刺她。
“享受路途的艰辛,也是一种气氛……”她反驳,话说的多,又忍不住干呕。
渡轮开了一个小时,才到了回岛。随着人群到了街区,岛上却没有自行车,只有旧时的电车,轨道杂乱的交错,电车叮叮当当的驶过去,他们一下傻了,叶晚有气无力,问欧阳:“坐几路车啊?投币还是打卡?”说完赖着不肯走,埋怨欧阳:“写的那么好,一点都不好玩……你非要来。”
欧阳不和她争,知道她偶尔会任性耍脾气,变魔术一样找来一辆人力车,黄包车的样式,却先进快捷的多。到了定好了的酒店,叶晚一下子摊在床上,卷着被子:“我不醒,谁也别来叫我。我没空陪你看美丽的夕阳……”
欧阳纵容她,把行李收拾了,开了门。,走到过道去抽烟,正好对着大窗户,正好是黄昏的光景,海面像揉皱的彩虹纸,拖着一轮太阳,太阳将落,正努力的放出最后的光,将他的整张脸都染成金黄色,欧阳突然想回房把叶晚叫起来看,因为这夕阳真的太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