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27、第 27 章

　　毕业班毕竟不是开玩笑，叶晚来的迟，没经验，请了长假，又是下半学年。学校实在不敢把她放到毕业班，但她又有教育局的人直接来打过招呼，便商量着把她插进了高二年级。叶晚也没意毕业班毕竟不是开玩笑，叶晚来的迟，没经验，请了长假，也已经是下半年，学校真不见，她自己都没十分的信心，仍觉得高二已经是抬举她。正赶上课程改革，书本已然和她念书时有了大的改变，幸好课文都是那些篇目，当然更要感谢课外资料以及百度，第一堂课她讲的是《滕王阁序》，念书时，她便爱极了渔舟唱晚，雁阵惊寒句。数年后再念，通篇又有别样感触。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眼神柔软的似乎能开出花来。新教师漂亮又有才气，后来想起来是电视台的主播，只这一条便足够学生兴奋的，再加上百度来的好教案，一堂课算是出尽了彩。随堂听课的老教师更是赞不绝口，少年人喜恶直接，两个星期下来，叶晚已经是最受欢迎老师排行榜第一名。整个学校都知道高二语文组有个新老师，能将课文讲的收放自如。高二（2）班的学生出门都更骄傲，只因为“我们的语文老师可是叶老师”。这倒出了叶晚的预料，但却真正的乐在其中，没什么比传到授业解惑更让人觉得满足了，原来适合才是最重要。
　　林凉又是一副不以为然，嘲笑她：“你还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又去掐阿忍的烟，“戒烟戒烟，怎么就是戒不掉，想把我干儿子抽成肝癌吗！”阿忍顺从的熄了烟，笑也变得柔和：“有几天确实下决心戒了，但还是没忍住。”林凉每天对着她的肚子放古典乐，拣着描写男人儒雅俊美的句子念，说是胎教，让干儿子照着她念的句子长样子气质，培养成有高贵气质的美男子。叶晚听的无力：“至于吗？苏乐也没这么折腾。”
　　“她想和我干儿子指腹为婚呢。”林凉护着阿忍的肚子，“我没同意。我干儿子可不能取她那个德行的女儿。”
　　叶晚说：“孩子是人家阿忍的……”想起来有一阵没见苏乐，“苏乐最近怎么不来闹场你了？”
　　林凉哼：“余时光星期四结婚，她挺个肚子……”猛地噤了声，抬头看叶晚，看不出是什么神色，也不好接着说，顿了一下：“她和韩彬回安市了。”
　　“哦。”叶晚淡淡的应。

　　星期四有两节连堂的课，还有一节晚自习，按进度的话，大概是要讲到《红楼梦》的选段，林黛玉初进贾府，初次见了贾宝玉.“这个妹妹我原是见过的。”贾宝玉是这样说的，前世便纠结的缘分，她只是拿眼泪来报恩情的。到底意难平，到底意难平，原来是有缘无份。相遇时太美好了啊，所以结局才显得伤悲。终于是娶了别人，贾宝玉终于还是娶了别人。
　　欧阳又抬头看表，一上午已经是第七回，他定了定神，叫来阿力：“定机票，最快的，去安市。”
　　到底是沉不住气，他知道，他就是知道。下了他的车，转身就上了出租取机场。她一位瞒得住，只开跟着的人，她就以为他不知道了，但他就是知道。几天都魂不守舍，说话闪闪缩缩，说着话也能出神，她一位他是笨还是蠢？还是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她打算去做什么？劫婚，再远走高飞？她又将他放在什么地位？这个女人，欧阳狠着心，原来这几日的温柔竟是为了这个。
　　安市在最北方，回了温，仍有些料峭的寒意。叶晚穿着风衣，只衬了薄的的线衫。教堂里有什么，多热闹，她听不见。只是冷，震冷啊。像是那些深冬的寒夜，她再怎么假装，终于明白身旁其实没有人，他不在，她一个人。没什么比美梦醒了更残酷的了，叶晚坐在旁边花坛的沿子上，植物都抽了绿芽。她又心慌又腿软，走不过去，她没勇气走过去，她不敢想，也不敢动。为什么来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她想不起来，一切都想不通。想不通，她什么都想不通，不过是爱，这样简单的事她想不通。脸上冷丝丝的凉，她一摸，原来是眼泪，她拿手擦，只摊开越来越多的痕迹，她突然伏在膝盖上，大声的哭了出来。胸口积着大团的疼，她没办法。揪着心口扯出链子上的戒指，使劲的拽下来，脖子上生生拉出一条血痕。她用力握着，直接发白，骨头似乎都要破皮而出。她捏着戒指，睁大了眼，眼泪仍是滚落不止，她慢慢抬起了右手，突然将戒指套进了无名指。
　　视线刹那间模糊起来，欧阳揉了揉眼，原来是眼泪。他想嘲笑一下自己，刚牵起嘴角，另一只眼却摹地又掉下泪来。
　　她的爱原来是这样，可惜不是给他的。那句话原来是对的，先爱上的便先输了。
　　刻意忽视的，隐隐觉得不安的，是她原本不爱他。这本来就是事实，她只是因为逃避才仓促选了他，最初他已经明白，只不过故意忘了。这样的时光太温暖，他忍不住留恋，只愿意相信彼此相依，所以故意忘了。他那样自信，不爱也罢，假如与她日日相伴，总有一天会爱上罢。所以故意忘了她心里早就有了别的人。如今他亲眼见了，怎么再忽视？她哭的那样伤心响亮，扯着他的心，但却是为着另一个男人。她的爱那样深，宁愿用一个过期的承诺抵消他的，宁愿用一个旧戒指来替换他的。他是这样骄傲的人，刀砍不死他，折磨屈服不了他，又什么值得他的眼泪，终于还是输给爱。
　　阿力慌了神，这些年只见过欧阳的血，一位他是不会流眼泪的。最器重他的章何大哥被枪杀，他也是一滴眼泪也没掉，只睁着血红的眼，似乎燃着一片火。可如今竟为一个女人掉了眼泪。
　　“哥。”阿力上前了一步，叫他。
　　欧阳背对着他，渐渐放松了绷着的肩膀，回过头已经是正常：“回去。”迈着大步走前。
　　阿力回头看叶晚，知道该少说话，叹了口气也跟上来。
　　但凡是我欧阳过想要的，都会变成我有的。只要是我有的，就必须是衷心的。欧阳眼睛闪着光，眼眸像是寒霜的暗芒。
　　余时光。欧阳斜扬着嘴角，这世上的事总不能多都顺着你。

　　已经是半夜，买不到世间正好的飞机，找忙的赶，最快才只有这一班。坐不住，心总虚晃着，冲动着想不了太多，一时便忘了后果。叶晚此时才忐忑着，怎么交代？欧阳是那样神通的人，瞒着是不可能。
　　拦了好几辆车都不愿意上去，最后多加了一百块才有个司机才勉强答应，夜车开的快，路又寂静，她清晰的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着，突然怕起来。
　　果然灯火通明的等着她，她刚近了大门，感应门便自己开了，大客厅的窗帘都敞着，灯光透出来，照着游泳池流着波光。叶晚沿着小石路一步步走过去，看见欧阳仰躺在沙发上眯着，茶几上凌乱的放着酒瓶杯子，衬衫也乱皱着，周嫂一脸焦急又心疼的在后面站着，见她进来，像是放下心，惊喜的叫她：“太太，你可回来了。”
　　欧阳动动眉毛，仍是不张开眼，叶晚心里十分心虚，说：“恩。周嫂，你先睡吧。”周嫂无奈的叹气，也不多说什么，收拾着出了客厅。叶晚走过去，蹲在沙发前头，说：“欧阳，上去睡好不好？”
　　“你去哪儿了？”欧阳眯着眼，尽是雾一样的凉意。他非要听她讲出来，不信自己竟不能得她一句实话。
　　叶晚忽然觉得心思坦然亮开来。她鬼使神差的想戴上余时光送她的戒指，却看见手上原本戴着的，所以突然醒悟过来。那一刹那她突然非常想念欧阳过，这种想念与日日相见或者不相见并没有关系，像是心灵的寄托，她想赶回来，见到他才能觉得安心，才能确信自己再不是一个人。她直对着欧阳的眼：“我回安市了，余时光结婚。我没见他。”
　　“见不见是你的事。”欧阳收回视线，站起身，扯顺了衣角，又是气势迫人的欧阳过，“和我没关系。”
　　“欧阳……”叶晚伸手拉他，心里悄悄升起一份窃喜，夫妻间的第一回吵架啊，“你生气了？”
　　欧阳冷目视她，嘴角刚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你不……”配字还没有说出口，叶晚从后背搂着他。
　　“我不会走的，我永远不会走，你赶也不走。”她的额头贴着他的衬衫，说话间吐出的气息一下下暖潮着他的背。第一会吵架？她不会让它发生的。对他的感觉模糊不清，那姑且算成是爱吧。她否认不了，从第一回见他，便背吸引了。竟然得到他的爱，也是措手不及的。但既然命运做这样的安排，那一定是对的。
　　僵直的身体总算缓下来。他生气，发了怒，也装模作样的借酒消愁。他铁青着一张脸，没人敢上来说话，恨不得杀了她杀了余时光才能解恨。这样的一腔怒火却顿时消散了，她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喜悦，酸涩，幸福，乱杂的感觉漾满了他的心，他从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失而复得一般，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欧阳转过身来紧抱住她，无限的感慨不知道怎么说。庆幸着刚才的话没说出口，口不择言总是最伤人。他顺势偷捏她的手指，才更安下心。叶晚窝在他怀里，酒气混合着浓重的烟味，她闻着却觉得很舒心，她暖洋洋的闭着眼蹭，竟然舒服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