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辛台与口原口也》卫希礼

133、第 133 章 我经历了一

　　我经历了一段思绪恍惚的时间 ，什么也提不起兴趣去做 。我整个人脑子里乱蓬蓬的 ，好像什么都没有在想，又好像同时在一瞬间想很多件事。

　　我过去经常习惯性的会忽略江部司这个人。但是现在我觉得他无处不在 。我在病床上坐着的时候，他就站在窗户边儿抽烟 。我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他就站在我床边看我 。

　　然后会突然想起黎明被炸的第二天 ，我坐在酒店在床上等着他说什么 ，他却只是站在窗户边沉默地抽烟。那天光线很暗，所以现在回忆起来司的轮廓也是模糊不清 。

　　或者说更多时候江部司在我心里只有一个轮廓 。我知道他确切的长相，他很英俊，身材高大 ，是一个硬朗的男人 。但是更多的时候，他很沉默，沉默的化为了一滩影子。他也没有故意躲在暗处，他就站在阳光下 ，但是谁也看不清 。

　　他是寂静的白天下一滩明明白白的影子 。

　　然后我又开始否定自己，觉得我对他全无印象这绝不可能 。像是拼命证明我在乎他一样，我开始疯狂在脑海里搜刮对他的记忆 。在我一开始刚刚和他合作的时候，他就是坐在我身旁了的一团影子 ；无数次私底下和他交易时 ，他就是躲在暗处的暗影，只留下一双交易的白净的手显露在桌面上 ，控制着交易筹码 ；他的印象真正的鲜明起来起来是在我建立了黎明之后 ，他偶尔会做出完全不符合一团影子的行为 ，做出一些比较疯狂的举动 。譬如他会突然来到我的卧室 ，吻我；但是他又会拒绝我提出的建议。

　　我脑海中突然出现出来 ，他的脸庞在我视线中不断放大至身体完全覆盖上来带给我一片黑暗这个画面 。只有这时他的面孔才最清晰 ，而不是一滩朦胧的影子 。

　　我又意识到我以前一直隐藏的一种感觉 :我一直觉得他仿佛能随时走一样，譬如在某一个清晨他喝了一杯咖啡 ，然后他就从卧室拿出了一包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黎明的大门 ，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遇见 。我知道他在别人面前是话比较少，安静的好像走了就是走了，对于黎明其他人无关痛痒 。我知道他在我面前话比较多 ，但却也给我一种随时会走的感觉 。我把他视作黎明的骨干 ，但是对于这位中流砥柱，我却不能够确定他能留下来 。

　　但是他一直留了下来 。甚至死掉了。

　　这种转折实在是过于突兀 。他的行为违背了我的猜测，一直留了下来最后死了。

　　我又想到是我一意孤行的要抓住魔人。如果我不想去抓魔人，他也不会死 。

　　我有了新的困惑，我就又问太宰治:是我导致了他的死亡 。

　　虽然我说的是一句陈述句，但是他听懂了:不是因为你要抓魔人，他才死的 。

　　我说因为我，一个无辜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

　　太宰治声音好像在笑 :为什么是无辜的呢 ？

　　“因为他和这件事儿毫不相关，他和我毫不相关 。”但是却因我而死 。

　　你所有的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 。他说，你内心一直知道答案，但是你总是回避 。

　　什么答案？

　　太宰治的声音陡然变了 ，其实又或许他没变，声音依旧是往常一样轻柔的，冷静的，好像在单调的拨弄着琴弦 ，但却又好像变了，变得尖锐刻薄 ，变得像一把锥子一样 。

　　你没有看到过他的眼神吗 ？

　　什么眼神。我稍微迷茫了一下 ，然后脑海中又是快速回忆，江部司看我是什么眼神 。一个人的眼神能包含着人的情感 ，吐露一个人心里最隐藏的秘密 。江部司大多数是一团影子，没有什么眼神可言 。在他不是一团影子的时候 ，他的俊朗的脸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黑色的双眼看着我，站在近处或者远处 ，像是在看着猎物 ，又像是在凝视着什么宝贝 ，又像是在看别人家小孩儿的礼物 。

　　他喜欢我 。他曾经这么跟我说 。

　　我不自觉的喃喃出声，好像在说出某种答案 。

　　但是你从来不相信这一点 。太宰治说，江部君这样善于隐藏的男人，他的爱有时让我都觉得到了一种直白的地步，但是你不相信爱 。

　　你自然也就不相信他爱你 。

　　我发现太宰治说的是对的 。

　　但是......

　　中也吗？太宰治说，声音轻快，像是刽子手在砍头一样干净准确 ，他很喜欢你，但你也不是很喜欢他 ，你远没有他喜欢你喜欢的得那么多。你把冲动和荷尔蒙当成了救命稻草 ，像飞蛾扑火一样奋不顾身 ，但本质上是一种自我感动。

　　我对中也是这样的感情吗 ？我内心其实隐隐觉得并不是这样 ，但是我目前没有办法举出任何反证。我的大脑很混乱 ，还没有办法条理清晰的思考 。

　　司的感情和中也的感情混杂在一起 ，我分不清他们两个的区别 ，但我能知道 ，自己并没有真正的了解其中任何一种 。

　　对于这个让我迷茫的概念，我尝试地想了一下 ，爱是什么 ？

　　然后我立马不可遏制的想到了钱。

　　我意识到我跑题了，又重新去思考爱，但好像就出了什么故障一样，每次我一思考爱就会立刻想到钱 。

　　钱钱钱。

　　然后脑海中又快速地闪过了福泽社长，江户川乱步等武装侦探社众人的脸 ，想起了我几乎快要忘掉的以前的朋友 ，想起来从我来到日本后没有联系过的爸妈。

　　内心的一个声音突然告诉我，这样继续思考下去可能会完蛋 ，我的前途会就此毁掉 ，所以我的防御机制自动启动，像是关电视一样关掉了所以画面。我强制大脑空白了五秒钟 。

　　司是怎么死的？我又突然问。

　　明天让马洛来和你说吧 。他说，今天你已经太累了 。

　　我没有事 ，现在就叫他来 。毒气对我身体产生的影响应该不大 。我如此说道 。

　　但是你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然后太宰治指出了一个事实 ，让我有点儿惊讶 : 在爆炸的当天下午你就醒了过来 ，你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听到司的死讯吗？

　　不就是刚刚吗 ？我有点儿迷惑。今天早上我们去抓捕魔人 ，后来我因为毒气吸入太多昏迷了 ，刚刚太宰治跟我宣布了司的死。

　　是前天 。他说。

　　我沉默了半晌 :“马洛在哪？”

　　太宰治举起了手机说，他马上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