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中月》汪汪汪大薰

6、红鲤之怨

　　那魔气钻入红鲤的识海中，不断将白鲦临死前的惨状在识海中回放，放大了白鲦的痛苦。红鲤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魔气的诡计，想用净心诀将魔气净化。可是哥哥的死到底是她心里的一个结，多年来她活在深深的自责中，她不该，不该从小生活在哥哥的羽翼之下不思进取，不该不食人间烟火太过单纯，不该好奇心太重，不该以为那个人是自己的良人。那一日，哥哥给她布置下任务，必须在五十年内化形，如果完不成任务以后就不许她再出去玩儿了。红鲤最讨厌修炼了，两脚兽有什么好看的，哪有她通体赤鳞美啊。两脚兽走一天的路程，她刷刷游半日就到了。她才不要化成人形呢哼。于是哥哥前脚出去，后脚她就偷偷溜走了。她要去找好朋友 丹珠姐姐玩儿丹珠姐姐可漂亮了，还会送给自己一串串珍珠项链呢。等到红鲤到了丹珠的地盘，却发现丹珠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气 嗯？那是什么红鲤百思不得其解，丹珠姐姐去哪了？正在疑惑间却见那团黑气越涨越大形成一个漩涡，漩涡里似有一条黑龙在挣扎着。红鲤越看越怕正想转身逃走，却不料那团黑气竟然把她摄住。完了，她想她可能要死了。可是她还没有跟哥哥告别呢，哥哥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话的，这是红鲤晕过去前唯一的念头。
　　“呃……头好晕”红鲤挣扎着睁开眼睛，用手揉揉自己的头。嗯？？手？她，她怎么幻化出手？？她化成人身了？红鲤顾不得头晕起身下床，站在地上打量着四周环境。这，这还是丹珠姐姐的地盘，四周空无一人。她怎么会在这？丹珠姐姐去哪了？而她又为什么会幻化成人身？红鲤被这些问题扰乱了神思。“呵”一声轻笑让她收回思绪清醒过来。红鲤浑身一震朗声问“谁在那？”可是并无人应答。红鲤静静等了一会儿，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错觉。她想也许是刚才她出现幻觉了，正要起身离开去别处寻找丹珠。却不料一阵风将她挟裹着带入一处珊瑚丛中，眼看着要撞到一棵巨大的珊瑚却躲闪不及时，她认命的闭上眼睛。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而是落入一个扎实的怀抱中。红鲤睁开眼睛向上看去，入眼的确实一张英俊的脸庞，剑眉星目，薄唇微抿，一时看的呆了，竟忘记她还在那人的怀里。那人见红鲤星眸含光的呆呆的模样，唇角微勾出一抹邪气的笑。轻轻将她放开退出一点距离。开口道“早听说洛水民风开放，本座原本心向往之，如今一见，传闻果不欺我” 目光戏谑的在红鲤身上打量。红鲤听见他这话，才后知后觉向自己身上看去，这一看天哪，自己化成人形竟然未着寸缕，此时竟已将自己的胴体完完全全展示在人前。虽然自己不是凡人对男女大防不甚在意。可是如此坦诚相见，她也着实接受不了啊 立即红着脸将褪下的鳞片化作一套赤金衣裙，如此狼狈也没脸待在这了，顺势一个水遁逃走了。匆忙间也忘了想那个神秘的男人到底为何出现在这，他与丹珠姐姐的消失是否有关系。回到家里哥哥见到她化成人形，只道她是认真修炼的缘故，大为慨叹妹妹懂事了，晚上吃饭时还特意添了两道她最喜欢的菜，这让红鲤很是不安。于是借口胃口不佳躲回到房间。回到房间，红鲤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端详着自己的容貌，眼若秋水粉面含春，看着也算讨喜可爱。看着看着就想到今天遇到的那个人，那个人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那呢？自己化形是否与他有关？
　　越想越觉得心烦，算了不想了，打不了明日再去寻他，问清楚缘由。可是明日他还会在那么？红鲤想着想着便觉得困倦，打个哈欠回到床上就寝了。只是恍恍惚惚中仿佛有一只大手轻柔的抚摸着自己脸，还说着什么快了，久等了之类的话。红鲤并未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着。房间外，一道黑影闪身出去，不过瞬间便消失不见。
　　第二日，红鲤又来到丹珠家，果不其然那男人还在那里。她刚想开口，却见男人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头抚琴，旋律哀婉，如泣如诉。红鲤不觉听的呆了。一曲终了红鲤尚未回神。直到男人端着一杯茶，在她眼前晃了晃，才让她神思回转。看着面前的那双手，这个男人的气味她怎么觉得有点熟悉。仿佛昨夜梦里那双手也携带着这个气味。不，不可能。她与男人不过一面之缘，怎么可能会有那等旖旎出格之事。定了定神端起那杯茶呷了一口。嗯～果然好茶，唇齿留香，喝下去仿佛有一股热热的气流汇聚到丹田。诶呀不对，她不是来喝茶的呀，她是来问他事情的。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看着对面仍旧坐在琴后的男人。开口道“敢问阁下到底是谁，这本是我丹珠姐姐的地盘，可为何她消失了而阁下却似乎把这儿据为己有了”说罢杏眸圆睁，目光似化作一把利剑直射对方。面对她的质问，男人看着她静默不语。良久，就在红鲤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只见男人竟然缓缓笑了。虽是笑意温润却仍旧带着一丝邪气。看着她的眼眸深邃，红鲤只觉得他好像透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他在看谁呢？难道是他的心上人？红鲤发觉到自己竟然想到这个，顿时心下懊恼，对着一个才见过两面的男人，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呀。只听男人道“亦，我姓敖单名一个亦” 红鲤心下默念敖亦？敖？惊道“敖是龙族专属姓氏你是龙？”敖亦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红鲤与白鲦是天生地养的两条鱼，可以说是由天地精气所孕育，历经十万劫数才长大的。白鲦或许罢了虽修炼一途天资极高，前途不可限量但无论如何真身到底不能脱离鱼身，而红鲤却得天独厚的一份机遇。只要勤加修炼，鱼跃龙门指日可待。一朝化龙，晋位龙神便可执掌一方水域。束金身盖庙宇，受万民朝拜。
　　不过红鲤对于修炼一向惫懒，白鲦不知为此伤了多少神。虽然知道自己日后也会化龙，可是到底不及人家根正苗红的龙纯正啊。于是乎红鲤对敖亦更加好奇起来“你是龙族，不在你四海水域待着，跑到洛水来干嘛？还有我丹珠姐姐去哪了？你把她怎么了？”红鲤竟是越说越着急，仿佛生怕他把丹珠暗害了似的。敖亦无奈的笑了笑道“我与丹珠是旧相识，多年前我受了重伤，闭关修炼多年。此次出关听说丹珠来了洛水，思念故人就来洛水探望她，结果来了也是扑了个空。不过丹珠但是留了一封信，信中提及的红红，应该就是姑娘吧”红鲤一听有信便急忙道“信在哪？”敖亦从袖口出拿出一封信交给她，红鲤拆开信见信中丹珠说自己听说黑水出现一颗稀世珍珠，自己要去碰一碰运气。就怕不过三五日间就被人摘了去，自己要赶紧动身，先下手为强。走的匆忙来不及当面道别。留书一封，红红来时自会看到。红鲤见信心中的疑惑去了大半儿不过还有个问题要问他问道“我化形与阁下是否有关” 敖亦摸了摸鼻子似有些不好意思 “在下从小便喜欢圆润可喜的事物，是以看到姑娘本想拘下当宠物可谁知施法过了点儿，但是把姑娘变成人了”
　　什么？圆润可喜？那不就是说自己……自己……红鲤看着自己的腰身明明就是玲珑有致嘛，而且她一尾鲤鱼怎么可能不圆润！不过看在他还算诚恳的份上就不与他计较。今日出来也大半天了，也该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他是龙以后，她化龙的想法就开始旺盛了。把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压下，红鲤起身告别。却没见到在她转身后，男人眸子里的笑意忽然不见，看着她就像看一个猎物。
　　而后的每天红鲤都会找不同的借口来见敖亦，她知道从见他第一眼开始，她就体会到人间画本上的情爱之味。她喜欢他，她也知道敖亦对她是不同的，每次她来是桌旁都会为她准备好一杯茶搭配着她喜爱的小食。她看着敖亦或弹琴或作画，亦或者为她讲当年他游历四方的故事。直到有一天，敖亦为她作画，当画完最后一笔，她去观画时，只听头顶传来一声轻叹然后是他的声音“红红，我心悦你” 虽然声音不大，可是红鲤还是觉得字字直击心底。红鲤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抱住他的腰身一字一顿的回道“敖亦，我亦心悦于你”敖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个娇俏的少女也是这样看着他认真且虔诚的说“敖亦，我心悦你” 敖亦轻吻少女的额头“相信我，快了”“嗯？什么快了？”怀里的红鲤抬眼，迷茫的问眼前的身影渐渐清晰，敖亦定了定神抱着她笑道“当然是快娶你” 红鲤闻言小脸微红“谁说要嫁给你了”敖亦道“这辈子你只能许给我，你跑不掉了” 红鲤抬头看着敖亦，仔细端详男人的五官眉眼，嘴巴，鼻子，眉毛都是她爱的模样，只是看到那双眼睛时，红鲤总觉得他有时候看的不是自己，或者说自己从没进入过他的眼底。可是刹那间，那人的眼神又变得情深似海，让自己深陷其中。红鲤想把自己嵌入男人的身体里，这漫长的岁月只想与敖亦互相依偎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