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中月》汪汪汪大薰

5、我之所求 娥子 二

　　嫦娥看着天上飞着的风筝，笑道“你瞧这人们研究出的小玩意儿，就连消遣之物也跟天脱离不了干系。凡人卯足了劲儿想上天，殊不知天上最缺少的就是自由。上天的代价就是绑缚住自己的羽翼” 杨戬道“心之所处，便是吾乡。只要心是自由的，身体的束缚便不算什么了” 嫦娥转过头揶揄到“那敢问二郎真君心乡何在呀” 杨戬看着她笑而不语，旋即抬头盯着上方的某一处眼含温柔。嫦娥随着杨戬眼神看去，此时已是日落西山，月亮隐隐约约显现。他所看的正是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月痕。嫦娥的心神猛然一震，不是不知道他的情谊，他曾说过为了自己竖旗为妖的豪言壮语。可那时自己还在误会他是个恶人，只觉厌恶。现在误会解除，始觉他情深已入骨。可自己伤了他那么多次，还有资格承受他的深情么？一时语塞，心乱如麻。杨戬仿佛有读心术一般开口道“从前种种是杨戬心甘情愿，从未后悔，也从未期盼得到回应。仙子不必介怀。此后仍旧初衷不改，只是从现在起仙子应该知晓也必须知晓，杨戬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仙子。杨戬所求唯有仙子而已”赤裸裸的表白让嫦娥不知所措，此时想装傻也不能够了。嫦娥心乱如麻，可脑子里却闪现着从遇到杨戬开始到如今件件桩桩的事。蓦的，她忽然有些心疼起杨戬。眼前的这个男人太苦了，他背负了太多太多。甚至可以想到这么多年他在那些咒骂和唾弃的黑暗里是怎样支撑下来的。她笃定她是他在黑暗里的唯一一丝光芒。可是那些年她却不曾信他。是啊她不信他，虽然杨戬从不曾怨她分毫，可是……她却不能释怀。嫦娥道“杨戬，我……”未等说出口杨戬便道“天色已晚，夜风寒凉。咱们也一日未曾进食，虽是神体不需那些五谷杂粮，不过来人间一趟还是要入乡随俗不能辜负了美食。我为仙子引路，去尝尝人间美食吧”
　　嫦娥心知他在为自己解围，当下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二人唤回哮天犬和玉兔，玉兔和哮天犬一听要去吃好吃的乐的拍掌，四人一行返回城中。走在路上，杨戬又看到了牛家酒馆的掌柜。掌柜步履匆匆，神情焦急，向城外走去，匆忙间没注意前面的行人，竟然撞到对方，匆匆作揖赔礼。被撞那人本来是想骂一句街，但看到是牛公子，想到牛公子平日为人谦和，若是没有急事绝不会如此毛躁，于是摆摆手说“无妨”。杨戬心下疑惑不由得多看两眼，嫦娥见杨戬异常，顺着杨戬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行事急切的青年，向城外走去。不对若是有法术那青年简直就可以飞起来了。不作他想，正想回头，突然空中传来一缕似有似无的魔气。立刻站住脚步，与杨戬对视一眼，颔首。跟玉儿和哮天犬交代一番，二人旋即化作两道流光追寻牛公子而去。
　　二人一路跟随牛公子来至城外十里的梦回山，传说曾经有一位道人修炼百年善缘深厚已得正果，却迟迟未见飞仙之像，道人心中虽然愁苦，却仍旧心系苍生，云游四方解救苍生苦难。有一日那道人行至此山，忽感疲乏。竟然直接躺下睡了过去。梦中见到祖师爷张天师竟然端坐云头，对他说他本是炼丹童子。只因厌倦日复一日在丹炉前枯燥的动作。便求了天师让自己下凡修练，重新获得一份机缘。等来日得证大道也好脱离这炼丹童子的桎梏。天师见他心诚，同意他的请求。而如今他已经功德圆满可以重回天宫，从此后便是真君之位，此次天师特来接他回转天宫。于是道人醒来，就在此山成了仙。后来人们就把这座山称为梦回山。只是奇怪了，按理说此山乃是仙人飞升之地，应当灵气充裕才是，如今这树木花草竟是萎靡不振，一应走兽灵物全无。嫦娥奇道“莫非此地遭遇了魔物？” 杨戬不语，走到一棵柏树前虚空一挥凭空出现一副景象。画面中一个红衣织金的女子似乎是受了伤，苍白着脸，捂着胸口痛苦至极的模样。趔趄着向深山行去，而她所过之处草木萎靡，死气沉沉。杨戬挥手将镜像收回，二人追随女子的方向行去，忽见前方一袭青衫，正是那位牛公子。莫非牛公子就是来寻那位女子的？却说那女子正是洛水入魔的红鲤，她与那牛家公子还有一段渊源。牛家公子也并非普通凡人，前世是一尾白鲦。与那红鲤相偎而生虽然不能像红鲤有朝一日能够鱼跃龙门飞升为龙，但是胜在修炼天资极高，也够勤奋，所以短短百年便已褪去鱼身，晋为地仙之列。洛水自宓妃去后便再无神看守，所以这白鲦便自居洛水之主，竟将洛水管理井井有条。若是长此以往以他的修炼天赋再加之管理洛水有功天庭褒奖，前途必定无可限量。只是注定命中有这么一劫。那一日白鲦正在修炼，却见水面上一团黑气，细看时黑气中竟然裹着红鲤。红鲤痛苦挣扎竟是要窒息的模样。
　　见红鲤如此痛苦，白鲦护妹心切来不及多想便向那黑气冲去，可谁知那黑气功力深厚，化为一条黑龙三五十招白鲦便败下阵来。鱼岂可与龙斗？这一番打斗白鲦伤了根基，虽然后来到底是把红鲤救出来，可他自己也时日无多了，于是便将功力尽数传给红鲤，不久便身亡了。哥哥身死红鲤大恸，从此在水底苦心修炼，红鲤得哥哥全身功法，区区百年便已有化龙之象。可是哥哥的死却成了她的心魔，每每入梦，便总能想起哥哥为救她惨死的模样。于是她只能疯狂的修炼，却不知自己早已入魔。二十年前的一天，红鲤正在打坐。可是那团黑气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