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音》草草

6、花音

　　喝着香茗，吃着刚出炉的点心零嘴，我舒服地坐在商队的马车里，一路边看风景边向南京行进。为什么不自己顾车？撇去多花银子不说，单身一人目标多大啊！现在和商队同行，我这个超级路痴不禁不怕被车夫蒙骗，万一遇上几个普通的小山贼也有几个武师顶着，百利而无……恩，有一害！
　　一个大老板的儿子，有十岁了吧，长的圆圆的到也讨喜，说是首次跟随父亲出来见见世面。唉，被宠坏的孩子，娇气、幼稚又刁蛮，而且，偏偏喜欢粘我，上路两天来总是找机会吸引我的注意，不时拿出一些小玩意显宝，并且为我没有像他家的下人或私塾的小孩一样捧他上天而懊恼不已。
　　“喂，一看你就没吃过真正好吃的点心吧，我家的厨师可是重金从京城请来的，连皇上吃的点心都会做呢！”小鬼不屑地瞄瞄我手中的吃食。
　　“是吗？”
　　“如果你叫我一声小老板，我可以让你尝尝他的拿手绝活哦。”
　　“小老板。”我从善如流地叫着，压根没给他太多的注意力。
　　小鬼得意了，“恩，说吧，你想吃什么？”
　　“葡式蛋塔有吗？”我随口说道。
　　“嘎？”小鬼一脸不解。
　　“香芋派也行。”
　　“什么？”我只听说过鱼肉蛋卷啊！小鬼张口结舌。
　　“实在没有，起司蛋糕也凑合了。”我忍住笑，满意地看他现在的表情。
　　“那个……恩……没有。”小鬼强撑了一会，不得不垮下双肩。
　　“那就算了。”我无所谓的耸耸肩，没什么兴趣逗弄他。……有点困了呢。
　　“不过我可以要我爹请最好的师傅来做！”小鬼不甘被看扁地发下豪语。
　　“那好啊。”对了，也许我还可以开个西式甜点店，绝对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哈。
　　“你不信？我爹可是很有钱的！”
　　“我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强调好不好！我无聊地撇撇嘴，闭上眼睛假寐。
　　“喂，你要不要到我家来？”
　　“干什么？”这小鬼好烦啊。
　　“来陪我玩。”
　　去，我这个堂堂大学生会当个保姆？
　　“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哦！”
　　“干脆我给你钱，拜托你清净一下好不好。有钱了不起啊，你家里的金银有那一文是你赚回来的？几个强盗一场火灾你照样是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小孩就该有点小孩的样子，如果不是志向远大发奋图强，至少也要纯真质朴一点才不会讨人厌。”我一口气说完，发现马车停了。小鬼还没从呆楞中回过神来，不管他，我转身下车想看看出了什么状况，却看见大老板，也就是小鬼他爹朝这边走来。
　　“华公子，小儿还算听话吧。”三十上下的男人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这个相貌端正的老板还算是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的。
　　“老板说哪的话，令郎乖巧懂事，我正与他谈论平时的功课呢。”我笑者拉拉车里的小鬼。
　　“爹。”恭恭敬敬地问候从身后传来。呵，果然没错，小鬼就怕他爹。
　　“恩。”老板看了小鬼一眼，又转向我，“豪儿似乎很喜欢公子呢，我看公子出口成章，想必博学多才，不知公子可有意教导小儿？”
　　晕，这父子想什么啊？我看起来很像小学老师吗？我的志向是赚钱好不好！“老板过奖了，在下才疏学浅恐难担此重任。……前面可是出了什么状况？”我赶紧转移话题。
　　“唉，有一对小夫妻来问路，像是要去苏州找什么亲戚。正好也就暂且停下休息片刻。”老板见我不应也就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小夫妻？”我好奇地向前张望。看到一个苗条的少女身影，不知怎的，竟红了眼眶。我随着自己的意念走过去，不敢置信地低声叫出：“小梅……？”没错，这少女正是“我”的结拜妹妹小梅，也是我要找的人。
　　小梅身子一震，慢慢地转过身来，看了我一会才颤着声道，“花，花音小……”
　　嘻，她一定是太激动了。我高兴地上前拉住小梅的手，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嘘，我是大哥啊！”
　　小梅机灵地点点头，“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总之……说来话长。你呢？这么快就嫁了个如意郎君啦？”我笑着看了看她身后的男子，男子竟脸红了。“恭喜恭喜。”我笑着向她挤眼。
　　小梅被我逗的满脸通红，拉过身后的男人跟我介绍，“这位是王大哥，我们……还没有成亲。”
　　“哦，原来是未来妹夫，有礼有礼。”
　　“小……大哥！”小梅不依地摔摔我的手。
　　“原来小梅还有个兄长，大哥，失敬了。”老实的男子搔搔头，不好意思地拱拱手。
　　“好说。你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要好好待我妹妹知道吗，不然我这做大哥的第一个不饶你！”
　　“原来大家都是旧识，真是无巧不成书。”老板微笑着走过来，“正好一同上路也有个照应，到了镇上，就让在下作个东道咱们好好聊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拱手还礼，“在下和舍妹久别重缝，能否借老板的马车叙叙旧……”
　　“好，我明白，一会我就把豪儿带过来跟我同乘，你们路上慢慢聊。”老板说完又打量我几眼，才向后走去。
　　“多谢老板。”哎？我的表现还是恭顺有礼，进退得宜啊，可怎么就觉得老板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你是说同欢阁已经空了？”
　　“是啊，那日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厨房门口，跑回屋里一看发现有血迹，可是全阁上下没有一个人！我当时就慌了，所以跑去找王大哥帮忙到处打听你的消息……”
　　“辛苦你了，让你为我担心……咦，原来你们早就相识了。”我笑着眨眨眼。
　　“小姐你……你真的没认出王大哥么？”
　　“我们认识？”我睁大眼。
　　“你还记得王大娘么？”
　　“‘我’以前的邻居王大娘？”我脑中出现一张慈爱的面孔，然后心中一动，“你是说，他是那个王……大毛？”不会吧，“我”的记忆中，王大毛只是个爱玩泥巴的小孩子啊，现在……我看向车尾坐着的高大身影，已经是个可依靠的男人了呢。
　　小梅点点头，“不过，王大哥现下已经改叫王杰了，多亏了小姐要我送的银子，现在他已有了个小作坊，雇了三名绣工呢。王大娘盼他能出人头地的……”小梅看着王大毛，满是爱恋。
　　我笑了，心情很奇怪，为小梅开心同时也有些说不出来的寂寞，不自禁地想起那个高高的男人……“后来你就没再回过阁中吗？”
　　“回阁中？唉，出事的第二天同欢阁的产业就被一位大老板接手了，阁里的人像是一下子消失了一般……”
　　“是吗？……”我消化着小梅所说的信息，隐约觉得事情好象越来越复杂了。

　　那一夜，我们在一个小镇上住下。大老板请客，不必客气，美美地吃了一顿好料。饭后在院中散步，看到了正在照料马匹的王大毛，这是他主动要求的工作，因为不肯白吃白住的欠人人情……
　　“很久没做这种工作了吧？”我主动出声。
　　“呀，是你。”王大毛黝黑的脸又开始泛红。呵，自从他知道了我这个大哥其实是“丫头”之后，就不太敢跟我说话了。
　　“是我。”我好笑地回答，“王大娘还好吗？”
　　“好，就是这几年眼神大不如前，我让她歇着，她却闲不住。”
　　“恩。你现在也是个小老板啦，是该让她老人家享享清福了。”
　　“什么小老板，你别笑我了！”王大毛不自在地搓搓双手。
　　“怎么不是？小老板都要娶妻了呢！……说真的，小梅真是一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待她。”
　　“我，我知道。”王大毛腼腆地笑了，带着股傻劲，却是让人安心的。
　　我微笑着侧了侧头，看到一片水蓝的衣角，小梅？她在这里怎么不出来？我作别了王大毛追了过去。

　　“华公子。”大老板刚巧从前厅走了过来。
　　“老板好。”我颔首，眼角瞟到小梅像是回房了，恩，一会直接去找她。
　　“华公子……不，或许叫花小姐更为合适些。”老板含笑说着，眼神灼灼。
　　“没差的。”我微微一笑，并没有装扮被拆穿的尴尬。我毕竟不是什么易容高手，声音、动作、还有耳洞……再加上今日遇到小梅难免忘了掩饰，这老板是聪明人，看出我女拌男装是迟早的事。“还要多谢老板这一路的照顾。”
　　“明日午时以前就到南京了，不知花小姐有何打算？”
　　“打算？”是呵，原先心心念念的就是回同欢阁看看，找到小梅……现在小梅找到了，却还是对整个事件茫无头绪……
　　“不错，在下曾经说过，小犬豪儿早年丧母我平时又很繁忙无暇好好管教，难免使他娇纵任性，幸而他对小姐很有好感，若小姐不嫌弃，还希望能屈就教导我儿。”
　　这是……求婚吗？呵呵，看来我的行情还不错哦。“多谢老板美意，可是我……”
　　“小姐不用急着拒绝，何不仔细考虑之后再做答复。”老板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从容地退场了。论家事他富甲一方，论人品他相貌端正又正直壮年，家里两个侍妾，主母之位虚悬，任何一个聪慧的女子都不会拒绝这样的邀约，他肯定！
　　呵，我对着老板的背影笑着摇头，想起了小鬼不可一世的样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呢！嫁给他？还不如嫁给那个魔岛岛主好玩些。最讨厌这种用钱砸人的人了，要钱我不会自己赚吗，何必委屈自己关在深宅大院顺便给一个烦人的小孩做个现成的娘！那会好老唉！要儿子我自己会生，要高高的帅帅的，可不能成天绷着脸，性格要像我爱笑才好……呀！突然意识到我脑中浮现出的竟是一张和岚津相似的面孔……我已经想到为他生下子嗣了吗？岚津呵，你现在可在想我？

　　“小梅我进来咯。”我敲了下门，走了进去，看到小梅正在支肘发呆。说实话，对于她，我是熟悉又陌生的，对她的记忆远没有宿舍里的姐妹们鲜明，但每次看到她却从心底涌出一股浓浓的感动，我知道，那是“我”的潜意识将她当作了亲人，即使今日我没有这一世的记忆，我的身体还是对她熟悉的，毕竟九年的日子不算短。“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小梅见我，有丝慌乱的垂下了头。
　　“刚才怎么不到后院一起聊天？”
　　“我，我看你们聊的正开心……”
　　“傻丫头，人多才开心呢！”我捏捏她的纷颊，做个鬼脸，总算把她逗笑了。
　　“小，恩，姐姐，你觉得王大哥如何？”小梅低着头没让我看到她轻蹙的娥眉。
　　“很好啊，长的端正，忠厚老实，勤快又有正义感，是个上进的好青年呢。”
　　“那姐姐也很喜欢他了？”
　　“喜欢。”我笑着点头，这就叫姐姐看妹夫越看越对眼，呵呵。
　　“姐姐你，说真的吗？”小梅问得急切。
　　“真的真的，他人很好！”我安抚小梅，怀疑她患了婚前瘊群症。
　　“那，小梅祝你二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小梅说着掉下两行清泪。
　　“啊？”我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说我和王大毛……你王大哥？”这小妮子到底再搞什么啊，我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吗？刚才聊了两句而已嘛！
　　“是，姐姐你不知道，其实王大哥一直都是惦着你的，你还记得他曾送你的一个泥偶吗？你离开之后，他又在你和爷爷的小屋里找到了它，有点破了，他粘好……直到现在都还留着呢……王大娘也经常念起你……”
　　泥偶？我想起了爷爷走时王大毛塞到我手中的泥娃娃，丑的呢……我笑了笑，“小梅，你别瞎想，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莫非你觉得王大哥配不上你？”小梅一脸严肃，不容心上人被说不好。
　　“不，你王大哥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可是他对你……”小梅还是不能释怀，要是别人，她能自信够好，可，是花音小姐啊，那么美丽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她永远也比不上的。
　　“我到觉得我们只是青梅竹马的友情。小梅，你要记住，爱一个人就要相信他，即使有什么误会也要当面问清楚，不要随便就放弃，让属于自己的幸福溜走。你这么冰雪聪明，又怎会看不出来他是真心待你？”
　　“恩，我听你的话。”小梅勉强点头了。
　　小梅还是放不开……是因为我吗？这些年来，我无形中给了她很大压力吗？我拍拍她的肩，起身离开，留给她安静的空间……

　　天未亮，我悄悄打开驿站的后门，孑然上路。
　　同欢阁已经回不去了，大老板的府邸是不愿也不会去的，更不想给小梅再造成任何负担……所以我只有走，一个人悄悄的走。
　　房中留了信笺告之了我去游山玩水的目的，也算回绝的大老板的话，另复了五十两银子当作小梅结婚的贺礼。恩，算不上不告而别，但却无可厚非的——任性！就当我任性吧，不属于我的地方我不会留恋太久。那么，属于我的地方呢？岚津……胸口反复翻腾着这个名字，分别了几日，思念越发的深重。呵，说来好笑，至今，我除了他的名字是岚津以外，对他的生平过往一无所知。但那又如何呢，他就是他，我……爱的男人呵……天色渐渐明了，我向一个早起干活的大娘问清了去杭州的路，便开始了一个人的旅行……兴奋，也寂寞，谁来和我红尘做伴呢？

　　一个人，我还是不敢走林间小道的，不说山贼，单是遇到个蛇虫猛兽的我就肯定一命呜呼！沿着官道走不必担心找不到驿站或者食寮，偶尔看到附近有个小溪之类的宜人景色就停下来游玩一翻，累了就搭上过路的马车——经常是百姓人家的无蓬马车，还有有趣的乡间故事听哦！走了十几天了，一路玩得开开心心，庆幸着自己的好运，呵，第一次一个人旅行还是蛮顺利的。刚问了路，说是还有十几里路就到杭州城了，天色已经暗了，恩，今天忙着赶路，可别错过了宿头才好。
　　才想着快走呢，前面就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又是黑衣人？！不会吧，我已经这么有名了吗？不在岚津身边也可以招来这么多追随者……我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颈子，祈祷可以全身而退……
　　“各位兄台，小弟途径贵宝地，还请诸位行个方便。”我拱手作揖，学着武侠小说里的台词。
　　“废话少说，财宝留下，也许还能留你一条生路，否则，哼哼！”黑衣人发话了。唉，怎么几千年下来台词还是这么几句，没点创新的？！
　　“各位大哥，看小弟一身落魄身无长物就该明白我真是一穷二白的书生啊！本想进城谋个营生赚些银两，这不，半路上就遇到了诸位，真是对不住，我看各位还是早些回家歇息，明日请早吧。”
　　“好一副灵牙利齿！”众人身后靠在树上的男子冷淡的声音传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劝你还是合作点，也少吃些皮肉之苦。”
　　“唉，这位大哥，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去，我要是相信你才有鬼，岚津，岚津，你快来救我啊！
　　“是吗？好，兄弟们上！”男子继续发令。
　　“等一下？！”我大喊一声。不行，得想办法拖延，我还不想死啊！
　　“怎么？还有什么好说的么？”男子挥了下手，众人又退了下去。
　　“当然有！你不想发大财吗？”
　　“大财？凭你？”男子声音里有着取笑。真是可恶！
　　“不错！可不是几千几万两的小数，而是数不尽的金银珠宝！”我努力在脑海中想着以前看过的寻宝情节……有了！
　　“哦？”
　　“我想你一定听过东海魔岛。”我话一出口，发现几个黑衣人全都回头看向那靠着树的男子，显是魔岛的这两个字还是有点效用的，好，继续往下编。
　　“那又怎样，想利用魔岛的名头吓我？”
　　“不，只是想跟你作笔交易。”
　　“好，给你个机会说。”
　　“魔岛上的财宝取之不尽，这是早有传闻的，可这财宝要怎么取得就无人得知了。”我顿了顿，看向男子。
　　男子也很给面子的应道：“难道你知道？”
　　我故做神秘的咳了两声又四下看了看才小心地说道：“实不相瞒，前些日子，小弟遇到有一个很美的姑娘，她自称是同欢阁的小姐魔岛岛主的未婚妻……”
　　“哦？”
　　“是，此是确实匪夷所思，听那位姑娘说，她是不想这么早嫁人才出来游山玩水，她还说魔岛虽然神秘却并不若外界传的那般恐怖，要在魔岛上寻宝只要记住一句口诀和三个子便可。”
　　“哪两句口诀？”男子咳了两声，声音有些不稳。哈，心动了吧！
　　“山上山，白山抱千翠；水中水，黑水拥万红。”
　　“怎么解？”
　　“所谓白山，即是指的一座银山，而黑水，则是一种可燃的油。试问魔岛上有这两大资源，这财富怎能取得尽呢？”
　　“照你所说，这两句口诀只不过严明了宝物为何，这具体位置又往何处寻？”
　　“这就要靠那三个字了——一线天。要说这藏宝图最高明之处就在它是无形的，一线天三个字写在一块凹凸不平的大石上，太阳初生时将一跟竹竿立于石前，竹竿的影子落在大石上，所显现出的图形就是藏宝图，而那一字与竿影的交汇点则是宝山的入口。”
　　“唔……”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犹豫。
　　“兄台一定是在想上岛的方法了。到魔岛要走两天海路，魔岛并不难找，没人顺利上岛是因为岛附近暗礁很多，船只过大就会容易触礁沉船，而船太小则经不起风浪，所以，要安全上岛，方法就是，中途换船。”
　　“恩，听起来似乎可行。你把这些都告诉我了，不怕我杀人灭口？”
　　“呵呵，这才显得有诚意合作嘛！我敬重各位是英雄才具实以告，各位若要杀我，那也只好悉听尊便了，不过这魔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是很小，要找到‘一线天’三个字……以各位的聪明才智当然也是不难的。”我笑得诚恳，心中则是不停拜佛，快上当吧快上当吧！只要你不现在杀我，到了人多的地方我就有办法再逃跑，或者，暴露了身份等岚津来救我……老天保佑啊！
　　“好，我就姑且信你，现在我们就走吧。”
　　“是是，没错，我们应该及早出海，不过要先找个大的城镇添购吃食淡水等物品……”我心里开始大笑。
　　“说的对。”男子终于站直了身子，边吩咐同伴，边向我走了过来，“您们就照这位小兄弟的话去准备，一日后出海！”
　　“是。”

　　“喂喂，你是头头啊，如此重要的事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地丢给手下去做！还是大家一起走吧。”我频频回头望着大路上渐行渐远的黑衣人们，被男子揪着，沿着一条小路走下去，还得一个劲地看着地上的荒草石块……啊，怎么会这样嘛！这样走下去不必想都知道是荒芜人烟的，别说逃不了，就算能逃我也没胆子一个人在这“原始森林”里瞎逛荡……呜……岚津，我这次肯定见不到你啦！
　　“我以为贤弟喜欢游山玩水。”男人的声音依然冷淡，而且略带嘲讽。
　　“厄，玩物丧志啊，我们办大事要紧……哎哟！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我揉着被撞到的额头指控。在看到他回过身来，危险地眯起双眼后，我马上改口，“大哥您停的好停的妙停的呱呱叫！小弟撞疼您没有？一看就知道大哥您武功高强，小弟这一下就如同瘙痒似的，您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了……”我展开一张灿烂的笑脸，身手不打笑脸人嘛！
　　谁知那男人只是说了一句：“现在，我说了算。”然后就往前继续走了，还越走越快！我走我走，不行了，改跑的……哇呀，这条路还真不是人走的！我敢肯定，是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走这里的！啊，跟不上了……“喂，喂！你走慢点啊！”我懊恼的一步一拌，却不敢停下来休息，开玩笑，如果他大哥一个兴起把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怎么办！就在我气喘吁吁快要放弃追赶的时候，男人突然大发慈悲地伸过一条手臂，我愣了一秒马上握住，并把一部分重量加在他身上，呼，轻松多了。牵手哎！！虽然这里和花前月下河边柳旁差很多，但是和一个男人牵着手走在漫天星子的野外……撇除我现在的状况不谈，还是有点浪漫味道的！恩，改日叫岚津再陪我走一次……唉，如果我有命的话。
　　咦，说起来，这男人的身型和岚津还真有几分相似呢，连手臂的触感都很熟悉……难道……我在绝望中生出一份不切实际的幻想来……
　　“小弟姓华，敢问大哥贵姓？”我怀着希冀问道。
　　“做什么？”男人冷淡地反问。唉，声音不像……
　　“不做什么，咱们还要相处些时日嘛，总不能一直喂、喂的称呼大哥您啊！”我笑得谄媚。
　　“……风。”男人迟疑了一会才回答。风？我还云呢！唉，算了，风就风吧，疯子！
　　“我说，风先生……”
　　“叫我风。”
　　不要太肉麻哦！“咳咳，好吧，风（子）。”我无声地加上后面一个字，暗地里出出被折磨的气，却没胆子不按他所说的去做，实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什么事？”男人像是比较满意了。
　　“我们今晚上要在哪里过夜？”我好累啊！
　　“前面。”
　　“前面有驿站吗？”我眼睛一亮。
　　“没有。”
　　“没有？你不会是说我们要睡在这野地里吧？！”我的声音不自觉的扬高了。
　　男人停下来，看着我道，“放心，我是还懂得怜香惜玉的，怎么会让娇滴滴的姑娘在这里过夜呢？”他靠近我，声音暧昧，“前面有间破庙，够我们容身了。”
　　啊、啊、啊！我是对自己的女拌男装没什么信心，可现在已经黑了啊，他他他……强盗哎！我现在才有了危险的自觉，劫财？我怀里的八十几两银子不知算不算一笔小财；劫色？唉，但原他莫要将我脸上的脏污洗干净才好……害怕的我再也不敢开口，更别提找个机会将他脸上的布巾撤下来一窥庐山真面目了。由着他拖着我向前快步走去，远远的果然看到了一肩庙宇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