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替我们做出选择》小羊圈

2、最美不过“只如初见”（一）

　　程程高考那年题目出的偏简单，她一向发挥稳定，不负众望的被B大录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她看着火红的A3大信封，有些尘埃落定后的恍惚，过去的时光忽然间就像是按动了某个不知名的开关一般，一幕幕在脑海里飞快的闪动过去。很久之后，她才想起，应该跟许之华发条短信报个喜，也道个谢。
　　程程靠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出了许之华的名字，她默默的在心里打了一会儿腹稿，才开始用拇指缓慢的打着字，
　　“之华哥哥，我被B大录取了，刚刚拿到录取通知书，谢谢你。”程程偏着头，咬着下嘴唇，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又觉得，对着许之华那样一个人，好像多说一个字都显得啰嗦，“就这样吧”她心里想着，按下了发送键，然后迅速把手机塞回了书包里，还没等她陷入等待的焦虑，手机就响起来了。是许之华的短信：“程程，恭喜你，北京见。”
　　“北京见，北京见。” 程程在嘴里和心里翻来覆去的咀嚼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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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都记得第一次见到许之华的情景，那时候，她还只有9岁，她的妈妈和许之华的爸爸都是本地J大附属医院的医生，那年过年，妈妈领她去许之华家里拜年，说是拜年，其实都是一个家属院里的，这栋楼走到那栋楼串门儿罢了，她拎着一桶花生，老大不愿意，这家的叔叔阿姨她都不认识，他家的孩子比自己大了4岁，又玩不到一起去，她不明白妈妈串门儿为什么非拖着她一起。
　　妈妈紧着那么一小截子路，跟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箩筐话，大致意思是，这家的大哥哥是个高材生，不久前刚刚在国际数学竞赛中拿了大奖，要好好向哥哥学习云云。她在心里觉得国际大奖真的是很厉害，可又确实对妈妈觉得拜个年能学到什么这一观点无法认同。这么想着想着，就来到了人家家门口。
　　敲门，进门，打招呼，这些细节程程都不记得了。她的记忆只从一句话开始，那是许之华的爸爸说的话：哥哥在书房，你去找哥哥玩吧。程程有礼貌的答应着，起身往书房走去。
　　当她站在书房门口，朝门里望去时，她看到了一张书桌，一盏台灯，和一个坐在灯下读书的背影。书桌的木头纹理是暖的，台灯淡淡的光晕是暖的，那个身着毛茸茸的茶色毛线衣的背影，也是暖的，也许是被国际大奖这四个字震慑住了，程程没敢出声，也没敢进屋，就这么呆呆的站在门口，注视着眼前暖融融的一片。
　　毛茸茸的背影似乎是听到了声响，回头看向了程程。
　　其实那第一面里许之华到底长什么样程程完全没有一点印象，再后来的几年里，她靠着从妈妈那里听到的关于许之华的优秀事迹拼凑出来人物，一直是电视剧《十七岁不哭》里“简宁”的模样，以至于5年后他们第二次见面，程程坚信一定是哪里搞错了，面前这个人虽然长了一张同样俊秀的面容，可怎么会跟简宁一定也不像呢。
　　那天，程程虽然没看清许之华的模样，可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笼罩着一圈暖色的清辉，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她记得他回头看到她之后，并没有站起来，而是抬起胳膊冲她招了招手，是手心向下，并拢四指，像招呼小动物那样来回摆动着手指的那种招手法。事后程程回忆起来，觉得也挺神奇，自己并没有觉得他没有礼貌，反而因为这样的招手方式觉得心里说不出的亲切和熨贴，也许那时候就觉得他好看了，果然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想通了这一关节，程程忍不住自嘲起来。
　　她走了进去，他问她喜欢读故事书吗？程程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只记得许之华弯腰的动作，他人很瘦，程程俯瞰着他蹲下时的脊背，能见到微微凸起的一线脊骨，毛衣因为重力的缘故垂了下去，勾勒出腰部的弧线，也许是因为瘦的缘故，他的肩胛骨似乎比一般人耸立的高一些。
　　他探身在柜的最下层找出了一本书递给程程——《皮皮鲁与鲁西西》，应该是他小时候读的，许久不看了，所以被搁置在最不方便取的那层。
　　后来，“郑渊洁”这个名字一直伴随着程程很久。许之华送的这本被程程反复读了好几遍之后，她又央着爸妈给买了一套郑渊洁写的十二生肖故事集，一共12本，同样是一遍一遍的翻，爱不释手，直到爸妈把书没收了为止，那段日子里，程程俨然成了同学们当中的故事大王，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都有四五个小朋友围着程程，听她讲昨天没讲完的故事。后来，在没有皮皮鲁和鲁西西陪伴的日子，程程读了许多爸爸妈妈为她选择的故事书，《鲁滨逊漂流记》《格列佛游记》《海底两万里》《彼得潘》等等，可即便是后来风靡全球的《哈利波特》，也没能在撼动皮皮鲁和鲁西西兄妹两个在程程心目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