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二 章 part2 施宁到 ...
-
施宁到家没几分钟,便迎来一个不速之客。看着八十多岁的老爷爷一下子在自己面前跪下,施宁吓得有些手足无措。
“爷爷,爷爷啊,您别这样快起来。”施宁赶紧扶他做到沙发上,“爷爷,您这是做什么?宁宁受不起啊。”
乔勘一脸惭愧突然变成愤怒,“那个不孝孙,我,我非要打死他!”
“爷爷,爷爷,您冷静一点。”施宁端来茶,“您喝点水。”
“宁宁,爷爷对不起你。你怪爷爷吧,别憋在心里。子非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你回来住,一个人在外面,怎么行?”
“爷爷,”施宁握住他苍老的手,“没事的,您别怪他。这么多年也难为他。我们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当年我为了不辜负爷爷而求他娶我,本来就是对不住他。现在离了婚,反而轻松。”他深吸一口气,“我一个人挺好的,想干什么干什么,也没人念叨我。以前在家里,爸,啊,不。伯伯、阿姨老说这说那,我早就烦了。”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玩心这么重,应该再晚些结婚才对。自己估计错了自己,就算有报应,也应该认了。”
乔勘老泪纵横,“宁宁啊,是爷爷们耽误了你。”
“别这么说,”施宁接口,“您对我这么好,我欢喜还来不及,哪里会怪您。爷爷,我以后还可以叫您爷爷的,对不对?”
乔勘点点头,手指抚摸她额头的创口贴,“痛不痛?”
“不痛了,我自己粗心忘了吃早饭,以后不会了。”她轻松地说,“爷爷,您吃晚饭了没有?我烧饭给你吃好不好?”
施宁从没想过,这个房子的第一个记忆,竟是他和爷爷的。
站得太高的人总会觉得冷,表面看上去再和睦的富人家庭,底下总是涌动着私欲的暗流。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从草莽一路奋斗,直至现在的位置,见过多少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灯光下,他花白的头发和疲惫的双眼闪烁着感动。一碗普通的鸡汤面,让他想起了年少时单纯、快乐且温暖的生活。
施宁举着筷子,听爷爷絮絮叨叨过去的事,嘴角不自主地扬起来。
放开吧,其实亲情和友情远比爱情坚固。
为了解闷,施宁买了一只小小的泰迪狗。总的卷曲的毛和小小是身子,让它看起来和货架上的毛绒玩具一样。
小狗才两个月大,跑起来蹒蹒跚跚,像一团毛球在地上一边跳一边滚。施宁带它到湖边玩,它眼见一只蝴蝶边跑去追。蝴蝶忽上忽下,它时快时慢地追,不留神一爪子踏到了水里。施宁尖叫一声,它悻悻地一溜小跑蹭到她脚边。
“不听话,小心我打你!”施宁拍了拍它的脑袋。它抬起头,乌黑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施宁,一脸无辜的又可怜的表情。施宁叹了口气,把它抱起来,亲了一口,“以后不准贪玩了,知道吗?”
小狗呜呜几声,突然大叫起来,肥肥的身子不安分地在施宁怀里扭动,施宁险些抱不住它。
“让它下来和我们家新闻玩吧。”施宁回头,一愣。过去好多天,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他。
“新闻?它叫新闻?”施宁诧异。
叶向琛牵的是一条大哈士奇,大得让施宁觉得那只狗一巴掌就能拍死自己怀里的小东西。“嗯,新闻很乖,让它们玩会儿吧。”叶向琛解开牵着狗的带子。
施宁张开手臂,小泰迪撒着欢向新闻跑去。“我还以为只有军人起名字才会金戈铁马,没想到人民公仆起名字也这么——政治化。”叶向琛是公务员,那天在医院聊天的时候,施宁偶尔得知。
“你家小狗叫什么?”叶向琛笑着问。
“叫联播。”施宁开玩笑。其实名字还没想好,施宁一直叫它“宝宝”。明明是开玩笑,小泰迪却长了招风耳似的跑来,蹭着施宁的脚嘤咛,一脸满意的样子。
“新闻和联播,天生一对啊。”叶向琛也笑道。
“呸,新闻那么大,一脚就能把它踩死。”施宁笑骂道,“说什么呢!”联播觉得和施宁玩太无聊,便谄媚地跑到叶向琛旁边。衣服奴颜媚骨的样子,让施宁都觉得不齿。
叶向琛把它抱起来:“长得真漂亮,嗯?想要什么?爸爸的衣服?不行不行,小联播不能抓这个。”他低沉的声音如同微微震动的大提琴琴弦,音符飘散在空气里,带着沙哑的磁性,莫名的让人产生信赖。“对小狗,每天要说一些赞美它的话,把它当做自己的孩子,它才会快乐。”
施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养狗不久?”
“有养狗经验的人都知道,教训小狗的时候要凶,不然它下次改不了。你刚刚太温柔了。”叶向琛把它放下来,看着它跑去和新闻撒欢,“不要太惯它,会惯坏的。”
“知道这么多,你养了多久的狗了啊?”施宁不以为意。
“新闻刚生下来没多久,我就开始养它了,现在它都三岁半了。之前也养过一只,后来送了人。”叶向琛想了想。
“狗和孩子一样,你们家有送小孩的习惯?”施宁撇了撇嘴。
叶向琛语塞,“当然没有。送给妹妹家了,自己养的狗,亲一些。”
施宁耸耸肩,坐在草地上,“你和你妹妹关系很好?”所谓“青丘”和送人的爱犬,关系不好是不可能的。
“嗯,从小就我和她关系好。现在她都要结婚了,我只好孤零零一个人接受家里人的‘轰炸’了。”他说地随意,眉角却仍是有一丝失落。他和施宁并排坐下,拉下一根草茎把玩。
“你都多大了,还没结婚?!”施宁叫道。半晌,大笑道,“骗人的吧。”
叶向琛一愣,“三十,很老吗?”
“三十未娶的帅气好男人,真是稀有动物。”施宁笑着摇头。
“你呢?”叶向琛问。
施宁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问什么,“我?我离婚了。这里的房子是前夫留给我的。”她看着天,停顿一会儿,才说:“我挺颓废的是不是,用前夫的钱过纸醉金迷的生活。”
“你工作挺努力,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就这么觉得。”叶向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另一个方面否定了她给自己下的定义。
施宁短促的笑了一下,“日子总要过吧,所以只能工作。损失一个委托人,就要损失普通白领好几个月的工资。”她低下头,看着脚边的修剪过的草坪,“我特别爱玩儿。”
“人的天性。”叶向琛似乎执意不让她自轻自贱,“人是喜欢享受的动物。”
施宁没有说辞了,只好作罢,遥遥的喊联播:“联播,回家了!”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我回去了,你慢慢玩。”说罢,抱起小狗转身往回走。
“你不请我喝杯茶吗?”叶向琛在背后问。
施宁回过头,“啊?”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
“你家,不是就在附近吗?”她站起来,给新闻挂号链子,“不请我到你家喝杯茶吗?”
施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风掠过,吹得他的笑容随着草地一起荡漾。叶向琛走到她身边,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嗯,好,那一起走吧。”施宁点点头,把狗放下。
夏日的夕阳照在身上仍有一股燥热,施宁侧过头,看见他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头发和睫毛,心中突然有一种宁静的感觉。影子被光线拉长,如同他们的路程,在渐稀的对话中被延伸了无数个未尽。